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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徒记 ☆、第119章

吴瑕 · 武侠仙侠 · 593 KB · 2015-06-28 12:31:56

☆、第119章


  雄伟的太和山脉进入夜色,主峰是隆重而盛大的庆典,她的师父和师兄正接受万朝贺,她的师妹一定也旁边含笑观看。 然而正是这样的时候,却是她身殒道消之时。

  这世界虚妄。

  这情谊难偿。

  这岁月悲凉。

  这夜路漫长。

  林书,阿姐就要去陪了。

  会原谅吗?

  不,不会。蘅儿也不会。

  那么,谁来原谅呢?

  ※※※※※※※※※※※※

  此处并非剑域,但却完全是林画的主场。

  平时的林画已拥有与元婴期修士相媲美的战力,而崩解本命剑之后的林画,则将其战力再提升一个档次,这处禁制中,几乎已是无敌的存。

  如果不是夏承玄业火熔炉承载了长宁元君的机缘,早已经千万剑刃中被斩杀。

  眼前的林画无比诡异,几番对招后,她一反刚才拼命猛攻的常态,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怔怔的看着夏承玄。

  “第一次见蘅儿哭,是她刚刚筑基之后,因为蘅儿喜欢研究阵法,而四象无韧石铸成的法器最适合布阵。”

  “可四象神兽实难缠,拼了一身伤,才取回了一颗四象无韧石。回到太和的时候,蘅儿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那时的心中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蘅儿不是林书,但就像是走宿命的路上一般……同样的情景,再一次发生。”

  “曾经也为了给林书寻成之礼,去深山取虎皮,擒白鹤。当将礼物拿回家的时候,林书背过身去,哭了许久。”

  ——阿姐,怎么不明白,最关心的,永远是的安危。

  ——师姐,不要什么四象无韧石了,要师姐好好的!

  “有一种恐慌……也会像辜负林书一般,辜负了蘅儿。”

  “可事情,果然还是发生到了这个地步。”

  ……

  夏承玄终于感觉到林画的矛盾之处,她的表情和身体,与她眼神中,口中所表述的情感完全不一样,更像是一个□□纵的提线木偶。

  她控制不了自己的疯狂杀戮,同时她的身体也控制不了此时此刻的感情宣泄。

  为什么明明如此意阮琉蘅,却还要这么做?

  “林画师伯,忍心让蘅儿看到相残吗?的道心、信念何?”他试图唤醒林画,“不要继续错下去,林画师伯!”

  然而林画像是没听到般,她似是又想起什么,脸上竟然还带着一层梦幻般的表情。

  “其实蘅儿与林书不同,虽然两个都喜静,但林书好钻研,蘅儿则是天性使然。”

  “每次修炼之后,若是有时间,便带着蘅儿去剑庐下方的洗剑池,将本命剑交予她,请她为擦拭。”

  “而的心也如同被洗涤了一般。”

  “曾经林书也会为讲史,并不喜欢听史书,然然喜欢他专注,用清朗的声音诵读的声音。”

  “而的灵魂,也被这样抚慰着。”

  “……可如今,终于都失去了。”

  忧伤的泣诉仿佛不是来自身前这个,林画一边以如此凄凉悲伤的语气讲述着从前与林书、阮琉蘅之间的种种,身体却疾风暴雨般用更毒辣的招数攻击夏承玄。

  她的身体似乎已洞察了夏承玄的弱点,甚至看穿他不敢动杀招,也不会攻击她的致命处,于是与夏承玄展开了近身战。

  狠戾的剑意再次劈过来,夏承玄身上紧要部位覆盖上一层冰甲,被斩得崩碎,手臂上瞬间再出现一道血口。

  她剑意一转,竟然向夏承玄的剑尖冲来。

  夏承玄立刻收剑,但林画的剑意又至,逼得他不得不挡。可这仅仅只是前奏,林画继续拧身上前,夏承玄再收招,以此往复,两都是战力卓越的剑修,一个闪避遮拦,一个往来驰骋,电光石火间,百招更迭。

  此刻的林画决然是金丹期剑修最登峰造极的境界,而夏承玄却束手束脚,身体灵力也因为使用“提霜两苍茫”的法门而面临枯竭。

  没有恢复的闲暇,甚至没有喘息的时间。

  林画一直哭诉与阮琉蘅相处的美好时光,一边用狠戾的剑意攻击夏承玄。渐渐地,夏承玄身上遍布伤痕。

  可夏承玄此时心里想的却是……阮琉蘅看到这一幕的样子。

  伤口的毒素开始蔓延,他感觉到头越来越重,眼皮也开始变沉起来。

  突然,林画跃出战圈,飘至夏承玄三丈开外,红颜煞聚集着红色的血光,整个空间的灵力都源源不断向她的手中剑输送,那灵力的脉动如有实形,呈现鲜红之色,像是流淌的鲜血。

  而林画手中的剑就是这鲜血汇聚的心脏。

  红颜煞颜色开始暗淡,逐渐变成虚化,逐渐膨胀,直到与剑意合为一体,才重新喷发出血腥的光芒!

  浓厚的剑意虚空中成型,化作一柄巨大的天剑,红颜煞作为剑锋,林画作为剑柄,以切开空间般的灵压向夏承玄劈面斩来。

  夏承玄勉强再次撑起冰之结界,但他知道只凭这重结界根本挡不住林画的剑,可他心中不知道为何,隐隐生出一股将要放弃的念头。

  好像阮琉蘅他耳边哭求着:“阿玄,不要伤害师姐,不要让再次失去师姐……”

  好。

  阿阮,听的,不要哭。

  ……

  然而另一道急促的声音闯进他的神识:“夏承玄!不要放弃!快出剑!杀了!”

  “不能死!还要保护蘅儿,事到如今还不明白吗?是蘅儿唯一的希望!”

  “快动手啊!”

  这才是林画的声音。

  夏承玄拖着沉重的眼皮抬头看过去,放出雷霆一击的林画表情扭曲狰狞,双目赤红。但漆黑深邃的双眼睛里却充满了哀求之色,显露出矛盾和挣扎,迸发出夺眶的泪水。

  “杀了!否则……蘅儿便会有危险!”

  这句话如醍醐灌顶,瞬间惊醒了夏承玄,他心头一凛,已经清楚这场伏杀不止是针对自己,更是目指背后的阮琉蘅。而林画不过是一个牺牲品,无论他此时出不出手……

  林画都活不下去。

  夏承玄毅然出剑,天剑已经飞到面前,雪阿剑与红颜煞剑尖对撞,强大的冲击震得红颜煞寸寸龟裂,继而“砰”的一声碎成无尽尘埃。而林画却飞势不止,夏承玄猝不及撤手——雪阿剑将林画当胸穿过!

  鲜血飞溅出来,染红了夏承玄身上的白色战袍。

  血的温度很暖,但夏承玄仍然能感受到生命飞速流逝的冷意,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大脑似乎是被冻结一般,不能相信自己真的杀了林画师伯!

  ……

  “终于又能感觉到痛了……这身体总算回来了。”林画整个都挂他剑上,脸上竟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只是没想到最后夺回身体的瞬间,竟然是与间诀别之时。

  她气息断断续续,看着夏承玄的眼神充满悲悯:“夏承玄,以后蘅儿……就由来替守护。太和不再安全了,带她下山……”

  勉强说完这句话,林画漆黑深邃的眼睛浮现出本来的清明,可只停留了一瞬,便失去了光泽。

  与此同时,空间中不停下坠的势头戛然而止,夏承玄只觉得神识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立定半空中,看着无穷无尽的空间突然开始坍塌,乃至于傀儡、黑云骑们,也都消失不见。

  再一眨眼,夏承玄发现自己依旧站六角小亭的一角上,手持雪阿,剑上挂着已然陨落的林画。

  林画的血沿着她背后的剑尖滴滴答答往下滴落。

  夏承玄的心已经冷得如同冰窖般。

  “那边的弟子,弃剑!”身后传来厉喝声。

  他收起了雪阿剑,俯身扶住林画的身体,转身看向来,面无表情。

  还有什么可挣扎的呢?陷入这样一个不知道谋划了多久的局,而这个局,用林画之死点燃,终于开始慢慢收拢这张火网。

  而网的中心,就是他和阮琉蘅。

  ※※※※※※※※※※※※

  空间禁制崩塌的瞬间,祭祀台的沧海元君几乎同时感觉到了林画本命元神灯的骤然熄灭,他立刻站起身。

  此时的祭祀台,已过了沧海元君的晋阶大典,正是穆锦先的掌门继任大典,各宗门往来朝贺,几位大乘期老祖正其后的贵宾席上闲谈。

  众看到沧海元君骤然起身,皆是脸色一变,都是玲珑七窍之,马上意识到出了变故。

  季羽、真宝、长宁是三只是略微归拢了一下神识,立刻发现了主峰的异况。

  他们都是心下震惊!

  然而此时却不宜声张,沧海元君的震怒生生被压了下来,他几乎不敢想象,竟然会有他的眼皮底下杀了他的弟子,而且还是太和如此盛会,间大能齐聚的情况下。

  他说了一声“失陪”,下一瞬便消失不见。

  ……

  观礼台的阮琉蘅几乎从夏承玄离去没多久,便开始心神不宁,脑子里想的竟然都是林画。

  林画师姐的温柔、林画师姐的爽朗、林画师姐的体贴、林画师姐的呵护……

  眼前的盛典渐渐变得模糊,不知不觉,她已陷入回忆中。

  思绪又回到了她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那是主峰议事堂,当日阳光正好。

  只有十三岁的她,看着高挑飘逸的女修笑盈盈向自己走来,将白皙的手掌伸到她面前。

  手掌翻了一下,瞬间变出一朵摇曳的白色小花。

  这画面多么熟悉,一次次映她脑海里,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女性的温暖,也是林画的启蒙,才让她知道身为女子的种种一切,并以此为榜样。

  但这次的回忆,却有些不同。

  因为掌心中托着小花的林画,笑着对她说:“蘅儿,师姐要走了,要好好照顾自己,记住,不要相信……亲近之。”

  不,师姐!

  她背后瞬间出了一层密密冷汗,立刻惊醒。心中不详的预感使得她迅速离开观礼台,祭出焰方剑,追寻着夏承玄的气息飞了过去。

  可还没等她赶到,便感觉到一阵阵怒海咆哮,那是沧海元君再也压制不住的暴怒。

  “夏承玄!大逆不道!竟敢残杀同门前辈!”

  作者有话要说:自从立危城阮妹心魔十年后醒来,听到林画也醒过来的消息后

  一直在为林画的此次变故做铺垫

  如今终于写了出来……

  以林画为导火索,伏线会陆续爆炸,本书将全面进入剧情高/潮

  (吴道长顶锅盖缩团,其实咱也想写甜文哒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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