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VIP
夏小乔听着偷笑, 闻樱又说:“到时你跟我一同远攻就好, 你那几样法宝,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最好只用灵符和你的刀。”
“好,听闻樱姐的。”
她们一路说着到了街上,闻樱心中自有一个采买清单, 她们就沿途过去先买了常用丹药□□, 又买了许多特制绳索和一些制好的、丢出去就能用的灵符。
左辉城内也有第肆阁,几人进去转了一圈,到三楼看了看适合练气、筑基期修士用的法宝。
这一类法宝平常在第肆阁三楼算是数量最多的一种, 不过密林马上就要开放,现在左辉城中几乎挤满了低阶修士,入林之前,大家都想做好准备, 所以好些的法宝几乎都被挑光了,剩下的不但品质一般,还比平时价格高。
夏小乔他们转了一圈, 没发现什么值得买的,便下楼又去瞧了瞧功法。对于她自己来说, 四极宫入门心法就可以一直用到融合期,她的刀法也尚未圆熟大成, 根本不必贪多,就只是跟着看看而已。
倒是朱曼许在其中发现一本曲谱,很想买下来, 可是现在第肆阁随行就市,那本曲谱要价一千精纯灵石,她自己掂量一下,现在全部身家也不到五百精纯灵石,就跟那伙计商量,能不能先交上四百做订金,等她从密林出来再把剩下的六百补上,并把曲谱带走。
这也是常事,低阶散修日子过得窘迫,辛辛苦苦赚得灵石,又要花用、又要修炼时吸收,身上根本都没有多少积蓄。所以这些店家多数时候都会与人方便,允许他们先交订金把东西订下来,过后再补上余额提货。
可他们今日偏偏就遇上了少数时候,那伙计陪着他们走了一路,也算有问必答,到这会儿听说朱曼许身上灵石不够,一张脸立刻拉长了。
“那不成!仙子也不是不知道,眼下我们左辉城内多少修士在?功法只有不够卖的,没有卖不出的。您说容后再来取货,要容多少日子啊?密林开放一个月,您一月之后要是不回来,这曲谱我们是给您留着,还是再卖?万一卖了,您又来拿了,我们不好交代;不卖的话,万一您一去不回,岂不是白放着了?”
进密林毕竟是有风险的,朱曼许一听这话,只觉触霉头,立刻满脸不高兴说道:“你这伙计怎么这样说话?不卖就是不卖,做什么咒人回不来?”
那伙计冷笑一声:“您这可就误会了,小的一个跑腿的,哪敢咒您?小的说的是,万一您从密林出来,有事情要去忙,来不及或者忘了曲谱这回事,那可怎么是好?”又指指范明野等人,“您又不是一人来的,要真想要这曲谱,大家帮衬一下也就是了,何必为难小的?”
朱曼许听到这,回头看了范明野一眼,范明野一向没有积蓄,只能皱眉以对,表示无能为力。
余下闻樱也很穷,夏小乔有灵石,却跟朱曼许是初相识,又事先得过闻樱嘱咐,不可能当面拿出这么多灵石来借给她。便都不说话。
那伙计又冷笑一声:“那几位慢慢看,小的那边儿还有客人要招呼。”说完就把曲谱交给柜上的人收好,竟是要就此撂下他们不再管了。
“等等,这曲谱多少灵石?”一个陌生声音忽然从夏小乔等人身后问道。
众人一起回头,只见两个衣着光鲜的男修就站在他们身后,伙计一看见来了阔气的客人,立即抛下朱曼许,回头去招呼:“真人想要这曲谱?一千精纯灵石。是难得的琴箫法宝都可用的曲谱……”
站在右边的男修中等身材,样貌虽不出众,肌肤却白透生光,一双眼睛也如迎着光的琥珀一样透亮,他面带笑容打断伙计的话:“我要了。”说着就丢了一袋灵石过去。
伙计欢喜的抱着灵石去柜上验,朱曼许又失落又生气,转头就想走,那个男修却出声叫道:“仙子留步。”
朱曼许不知他是何意,停下来皱眉看过去,并不应声。
“在下汪明渠,刚刚你们说的话,在下都听到了,仙子不是手头一时有些紧么?既然他们第肆阁不肯通融,在下愿伸出援手,这本曲谱仙子只管拿去,等仙子从密林出来,筹齐了灵石,再还我就是。”
他说完话,伙计也把曲谱包好送了来,汪明渠直接说:“给这位仙子就好。”
伙计没听到前情,听说此言不免惊诧,一时愣在原地。
朱曼许更惊讶,因为她根本不认识这个姓汪的,下意识推辞道:“不必了,多谢道友好心。”虽然疑虑,语气却已非常客气。
汪明渠笑道:“仙子无须多心。在下一向喜欢结交朋友,看几位都是年轻一辈的英杰,很想与几位多亲近亲近。”他说着就含笑向夏小乔和范、闻二人点了个头。
他气质不错,又表现的非常友善,夏小乔涉世未深,很快心生好感,范、闻二人却难免戒备警惕。
人心叵测,何况修士们在资源方面多是竞争关系,他们与此人素不相识,猛然接到这样的示好,不免心中嘀咕,不肯轻信。
连朱曼许也是一样,她摆出一个客气的笑容,回道:“道友有心了。不过我等还有事务在身,不如……”
话没说完,一直站在汪明渠身边的另一个男修突然开口:“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们去对面五福楼坐下来谈。音律一类的修炼功法极其难得,仙子既然遇上了,怎么舍得就此错过?”
朱曼许确实舍不得,她这两年得了一支洞箫法宝,能以音波攻敌,且有助于功法修行,只恨缺一本好曲谱增加威力,如今好不容易在第肆阁遇上,却因囊中羞涩而错过,实在是很不甘心。若非如此,以她的脾气,刚刚早就转身走了,又怎么会被陌生人叫住?
防备心理和想要的欲/望互相博弈,让她一时难以决定,便不由自主望向范明野。
范明野早已打量了这两人好半天,却看不出他们是什么路数,又怀疑他们别有用心,本来不愿与他们纠缠,但朱曼许的踌躇难舍又让他不忍心,最后只能轻轻点头。
他一点头,朱曼许只觉心中多了底气,便笑着向那两人说道:“也好。两位道友请。”
汪明渠从伙计手里接过曲谱,临走之前还教训道:“年轻人最忌讳狗眼看人低,你知道明日谁会有什么奇遇、一跃成为金丹真人?”
伙计面对着他不敢还嘴,唯唯称是,弯腰恭送了六人出去。
几个人很快到了五福楼坐下,汪明渠先介绍他同伴:“这是我结义兄弟平计,我们二人本是北地人士,奉长辈之命出门游历,听说左辉城近日十分热闹,便赶过来见识见识。可巧就认识了几位,真是幸运之至。”
“道友客气了。”范明野出面应答,“在下范明野。”又分别介绍了朱曼许、闻樱和夏小乔,说到夏小乔时仍是用的化名“夏至”。
“几位是打算都去参加密林历险么?”
两方互相致意后,汪明渠问。
“是的。”范明野没摸清这两人的目的,说话就非常保留。
汪明渠就把曲谱推到朱曼许面前:“那正好,趁着还有些日子才正式开放,曼许仙子正可先把这曲谱练起来。”
朱曼许犹豫了一下,把自己身上的四百精纯灵石先递了过去,“多谢汪道友仗义援手,只是,就这么将曲谱拿走,我心中实在不安,这样吧,我还是先把这四百灵石给你,余下的,等我凑齐了就还给汪道友。只不知汪道友在何处落脚?”
“这些都给了我,仙子手头上还有灵石周转么?”汪明渠反问。
朱曼许立刻说:“有的,而且买了曲谱之后,我暂时也没有什么要用灵石的地方了。”
汪明渠闻言不再客套,接了灵石,把曲谱给了朱曼许,朱曼许连声道谢。
平计到此时才插话:“相识即是有缘,我看大家都不要太过客套了。我们兄弟是第一遭出来历练,看见什么都好奇的很,也想结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今日有幸结识四位,实是一大快事,不如我们叫几道菜、喝几杯如何?”
朱曼许刚得了人家帮忙,怎么好意思说不?当下就说要做东表示感谢。
这次那两人都没客气推让,朱曼许就叫了伙计来,点了几个五福楼的招牌菜,还要了两壶好酒。
夏小乔和闻樱在旁陪着,很觉无聊,却又不好就此离去,互相对了几个眼色,就听见平计把话题转到了她们身上。
“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修为却已达练气中期,想必是有什么奇遇吧?”
夏小乔一愣,闻樱已经先替她答道:“咱们散修能有什么奇遇?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
平计一笑:“是我唐突了。闻姑娘和夏姑娘情同姐妹,也是难得,范兄好福气。”
这话滋味不对,范明野立刻冷了脸:“平兄这话什么意思?”
汪明渠见闻樱和夏小乔也都变了脸色,忙说平计:“你看你,又把家里那套带出来了!”又向范明野等人致歉,“几位道友勿恼,我这位兄弟在家里时耳濡目染,父兄多妻妾成群,便以为此乃常态,出来以后时常闹笑话,误会了几位,若有得罪之处,我这里赔罪了。”
他说着当真站起来团团作揖,范明野只能跟着起身扶住,说:“原来如此。想必两位出身世家,当真不知道我们散修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无牵无挂、能养活自己已是难得,妻妾成群哪里敢想吧?”
话中暗含讽意,汪明渠却也只能接着,应承道:“也不算是世家,祖辈也是从散修时过来的,侥幸有了积蓄而已。”
“这么说,三位姑娘与范兄都没有关系了?”平计忽然问道。
此人讲话实在莫名其妙,范明野再次皱眉,不耐烦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平兄到底何意?”
汪明渠也皱眉,刚要开口,平计先说道:“没什么,我对闻姑娘一见倾心,想打听清楚而已。”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齐齐沉默,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平计,他却不觉有异,继续说道:“我这么直截了当,可能有些唐突,但我确然是一片真心,汪三哥一向知道我的,就是这样的直性子,还请诸位不要见怪。”
闻樱沉默了一瞬,忽然拉着夏小乔站起来,说:“我忽然想起还有件东西忘了买,少陪了。妹子,咱们走。”
夏小乔被她一路拉出五福楼,才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人也太奇怪了吧?哪有这样向心仪女子表白心迹的?还先把人得罪了一通!”
“你还笑!”闻樱瞪了夏小乔一眼,自己却也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我也算见多识广了,竟从没见过这样没眼色的人!”
两人一边说一边拉着手往前走,刚说了没几句,那个没眼色的就追了上来。
“两位姑娘要去买什么?我陪你们一起吧。现在左辉城中鱼龙混杂,万一碰上不长眼的闹起来,就不好了。”
闻樱心说你就是一个不长眼的,却不好当面直说,只淡淡回道:“有劳,多谢。不过我们姐妹二人也不是吃素的,从来不惧这些,平公子请回吧。”
平计却不肯走,仍旧跟在旁边,想尽办法问长问短的套近乎,闻樱越来越不耐烦,先还答个两句,到后来便只回一个字,什么“哦”“嗯”“啊”“唔”之类的回了个遍,直到她随便走到一间客栈门口,说到了住处了,才算是把人甩掉。
闻樱拉着夏小乔进去客栈躲了一刻钟,悄悄出来,看没人了,才一起往回走。
“闻樱姐,你说这个平计他是真的不通世情加性情使然才会如此,还是故意的呀?”回去路上,夏小乔忍不住问。
闻樱道:“说不好,也许是装疯卖傻。但我们几个穷的要被那伙计奚落,又没什么好让人图谋的,他装疯卖傻,又有什么好处?”
“那他应该就是当真爱慕姐姐了吧!”夏小乔又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闻樱气的回头戳了她一指头:“笑什么笑!总之这人没头没脑的,不要理会。”
夏小乔当然不想理会陌生人,可没想到的是,她们一回到客栈,就听范明野说,汪明渠和平计要加入他们的小队。
“他们说在此地没有别的认识的人,又想进去密林中见识一番,听说我们一共八个人,就想加入进来。他们两个都已筑基,如果加入,一定大有帮助,我们也能轻松一些。”朱曼许这样说。
闻樱不太同意:“我们都是旧识,这两人却来历不明,万一在林中见利弃义,出了事怎么办?”
朱曼许就喜欢和她争执,立刻反驳:“能出什么事?他们随随便便就扔出来一千精纯灵石,林中有什么好宝贝能打动他们?不过是世家子弟出来历练,想见个世面罢了。汪公子甚至说他们不分我们的东西,还是范大哥说这样不好。”
闻樱意外,回头看范明野:“你同意了?”
“没有,我说要回来大家商议一下。”
“那就大家商议啊。”闻樱转头就去把贾亮夫妻和纪氏兄弟找了来。
结果那四人到场是到了,却并没什么意见拿出来,只说都听范明野的。
范明野回头问朱曼许:“你觉得可行?”
朱曼许点头。
他又问闻樱和夏小乔,她们两个都表示谨慎的反对,范明野寻思了一会儿,说:“此事不忙决定。他们说过后还要来拜访,再看看吧。”
“过后还要来拜访?你跟他们说了我们住在哪了?”闻樱惊讶问道。
范明野点头:“汪明渠问起,总不好不答。”朱曼许还欠着人家灵石呢,对债主撒谎,那成什么事了。
闻樱却立刻懊恼起来,她费了半天劲才把平计甩开,结果那两人转头就把她们卖了。她再不愿多说,转头就往外走。
范明野不知所以,夏小乔就把刚刚的事解释了两句,结果大家听完还没说什么,朱曼许先笑道:“她这是害羞了?”
夏小乔无语,这事儿从哪能看出是害羞啊?不过她不惯与人争执,就提醒朱曼许该去看她的曲谱了。
其他人对这事无可无不可,也都不关心,各自散去,夏小乔等就剩下她和范明野了,才问:“范大哥,那两个人真的没有什么不对劲么?”
“不好说。”范明野皱着眉,“早知如此,应该也叫小樱易容的。”
夏小乔很好奇他对这件事的看法,就问:“范大哥,你觉得那个平计是因为闻樱姐长得好看才动了心思么?”
“不然呢?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就是这样轻浮,有些散修也不自重,为了点好处什么都做得出来,极易上手,就更把他们惯坏了。你听他们两个说话的口气,没准平计家中长辈后院里就收了不少女修。”
说完他又教育夏小乔:“你也长点心眼,别轻易被小白脸们给骗了。他们哄人的时候下得起血本——不过你倒不用担心这些,到底见过世面;也会做小伏低哄你高兴,任你支使。只等到手玩够了之后,那又是另一番景象。”
夏小乔摸摸鼻子:“我还小呢,别跟我说这些。”然后扭头走了。
范明野无语:这会儿她又承认自己小了!
夏小乔出去就去找闻樱,劝了她几句,闻樱少不得抱怨范明野总是受莫名其妙的人拖累,这次把这两个人带上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之后那两人来拜访,她也都假装不在或是在练功,根本不去见。夏小乔躲懒陪着她,还教了她几个符咒。
闻樱投桃报李,也把自己之前用过的弓箭给了夏小乔,并带她出去练习,让她也学一门远攻技艺。
她们两个躲开了汪明渠和平计,其余人却都陆续与他们见了面,纪氏兄弟还和汪明渠小小的切磋了一次。范明野旁观之后,回来说汪明渠确实修为不错,纪氏兄弟和贾光夫妻也对他们二人加入小队表示了欢迎。
“那就加吧,我还能说什么?”闻樱话是这么说,仍旧觉得不是很放心。
然后又嘱咐夏小乔千万不可使用她的那些法宝,只多用灵符和柳叶刀就好。
说定之后,很快就到了密林开放的日子。本来他们这一行打算进的是低阶入口,也就是练气期到筑基期修为的那一边,但有汪明渠和平计加入之后,他们队中筑基修为的修士就已经到了四个,还有三个是练气圆满,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去筑基到融合期那边入口碰碰运气。
入口不同,入门费也不一样,低阶是五百,中阶翻了一番,要一千,他们又各自补交了五百上去,到开放那日,便一起进了中阶入口。
比起低阶那边,这边的小队数量少了起码一半,每个团队的人数也不像那边那么多,大部分都是四到八人,像夏小乔他们这一队站出来呼啦啦十个人的,着实引人注意。
加上他们中还有练气期的修士,进门之前,有不少看见他们的筑基期修士都不屑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就连守门验入门令的城主府修士都有些迟疑,说这边的灵兽大多凶恶,让他们再考虑一下。
然而越是这样,纪氏兄弟和贾光夫妻反而更跃跃欲试,连朱曼许都因为从新曲谱里得到提升而毫无惧色。
汪明渠和平计两个则更不用提,一脸隐忍的傲慢,于是这一行人进去密林之时,只有夏小乔和范、闻二人还保持着警惕谨慎之心。
作者有话要说: 哎,假期果然看的人好少啊,这样下去,怎么坚持日更6000啊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