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野猪在叫
到头来唐糖还是得接受徽郁的存在, 她心下郁闷,但也知师尊让自己留下他是有大用的。
故而至少表面上, 在对待徽郁与其他战奴时,唐糖都能拿出一视同仁的态度。
其实不用云寒催促, 唐糖这些年来, 手上就已经断断续续累积起了一定的势力。
其中大部分自然都被交给系统帮忙管理了,但还有小部分, 唐糖并未交到系统手上。
因为系统管理有个很严重的弊端。
它的收益, 会被直接转化为财气,储存进唐糖的大富翁账户内, 而非变成实质性的财富。
虽然财气值很重要, 但是唐糖毕竟还生活在现实中。
人在现实里活着,不管是吃喝拉撒睡,全都离不开钱之一字,所以她是有意要另外培育一群班底, 帮自己掌管另一部分现实中的财富的。
至于之前已经转化为系统商店的, 唐糖也不会去改变什么。
这部分势力,她打算作为自己的后路,隐藏起来, 谁都不告诉。
日后若明面上的势力出了什么事,她也不至于真正地一无所有。
真正的财迷,就得学会狡兔三窟。
“这两座城池,都交给徽郁负责,令外的产业, 则交给弦月,熵则随身留在我身边。
其他人我也各有安排,另外,等明日我再将其他战奴选齐,你们也能从中选取自己所要的人手,若有必要,我不介意你们拿着我的名额,自己从战奴中选人。”
一听唐糖此言,三位大乘战奴反应都不怎么大,唯独五位渡劫战奴,神态间或多或少都有些惊喜。
见此,唐糖并未感到意外,反而有种意料之中的了然感。
原来,在选完五位渡劫战奴之后,她会如此干脆利落地决定明日再选。
其一,是天色已晚,她不愿耽误师尊时间,其二,也是唐糖看出,那五位渡劫战奴中,至少有超过半数的人,恐怕也有亲人,或是在乎之人与其一起沦为了战奴。
他们眼底时不时闪过对亲人或是在乎之人的隐忧与不舍,有与家里人分离的相似经历的唐糖绝对不会看错。
不过她也能同样看出,碍于在她师尊面前,这群战奴们不敢直白地向她表达自己的诉求。
因此,她才决定暂且打道回府,给自己的新下属一点贴心的关怀。
唐糖本不是个苛刻之人,若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与新下属们便利的同时收买人心,她觉得这笔买卖还算不错。
不过,就算要给新人福利,那也得适度地给。
“我可以给予你们每人一张红色号牌与一张橙色号牌,让你们去自由地选择自己所何意的下属。
余下号牌,我自己会用掉一半,剩下的一半,将作为奖励,若谁日后的贡献度足够,便可利用贡献度,在我这儿领取相应的号牌。
号牌等级越高,所需贡献度也越多,希望你们能珍惜着累积贡献度。”
最后一句话,唐糖说得意味深长。
她在提醒新下属们日后要好生为自己办事,同时也给他们眼前吊了一根萝卜,最后还往萝卜上刷了一层蜜,希望这群人为了得到自己说想要的那根‘萝卜’,千万不要半途而废。
如此一番恩威并施下来,三位大乘战奴心里是什么反应单从表面上,唐糖看不出来。
但至少五位渡劫战奴,包括一贯表现得随遇而安,平淡温和的木槿,都已然开始逐渐对唐糖感到信服。
不管他们是不是全都呈了唐糖的情,至少,唐糖让他们看见了,一位极有潜力的主人。
即便她如今年纪尚小,很多地方兴许还有些稚嫩,可至少……她的未来可期。
熬着夜,安排好自己的新下属之后,第二日一早,唐糖又抓紧时间带着八位威势强大的战奴回到战奴营,挑选余下的战奴。
正如她自己所说的,除却分给下属们的战奴名额,余下的名额不管是什么阶层的,她都只用了一半。
即便如此,全部战奴加起来也足有数百号人。
这数百号人浩浩荡荡地跟在唐糖身边,不知情的,还以为是那支军队出动了呢。
事实上,唐糖还真有要组建自己的私兵的意思。
宗门白纸黑字地规定了,拥有岛屿的核心弟子可以圈养一定数量的私兵,其私兵总量与其岛屿上所能容纳的人数等同。
也就是说,唐糖名下,一共可以拥有五万位私兵。
这个数量并非一成不变的,日后等唐糖实力逐渐提升,岛屿位置逐渐往前靠近。
她的空岛会自动吸附周围散落的碎石,逐渐变大,进而提高容纳量。
不过这些事儿,都是日后长远的规划,现在还不急。
如今唐糖所该关心的,便是明日的西部秘境之行。
不知为何,对于此次出行,她极有兴奋,也有担忧。
自觉告诉她,前方貌似有一个天大的机缘,但同时,伴随着机缘而来的,还有极度的危险。
自古以来,机缘都是伴随着危险的。
所以即便得到如此反馈,唐糖也并无任何退缩之意。
眼前这次不过是她漫长人生的一次小小困难,若是因为感到有危险而退缩,那她也干脆不用再继续修炼了,滚回去找她娘亲喝奶比较实际。
“这次秘境,我需要作为带队者之一,带领宗门内修为低弱的弟子们一同进入。”唐糖坐在高位上,冷冽的目光直视着眼前的八位修为最高的战奴。
“按照宗门规定,弟子出门历练,除非不要,否则绝不可私自带战奴。”
“故而此行,我会单独前往。”不知从何时起,每当唐糖认真严肃起来之时,她眉眼间的神态,均会与其师尊有些相似。
不,不止有些。
若是忽略她的容貌,此时坐在众位战奴们面前的,几乎就是云寒宗主的翻版。
那冰冷如万年玄冰般的冷冽气息,还有积年累月的上位者威严,几乎是一模一样,令人间之生畏。
许是正因如此,众战奴们在唐糖面前,总是不自觉地感到胆颤。
即便嘴上不说,但是他们心底全都清楚,对于那灭了自己势力的宗门之主,其实所有战奴都心怀畏惧。
就连徽郁,在云寒面前,都有些不自觉地紧绷。
这也是唐糖对他人感知很敏锐,这才能偶然发现的一点。
这算是一个意外之喜,因为唐糖终于发现了自己最能威慑下属的模样是什么。
借此,她又玩了一把恩威并施,狠狠地笼络了一回人心。
此时,不过短暂相处数日,所有战奴们至少明面上,都对唐糖服服帖帖。
在她端坐于高位宣布她离开后安排事宜时,底下无一人站出来反驳,均老老实实听从安排。
“在我外出之时,往诸位守好本分,努力做好自己应做之事,待我归来之后,自会依据尔等的表现,适当给予奖惩。”
话落,唐糖一挥手,示意这群人可以散了。
“属下告退。”弦月与徽郁带头,干脆利落地行礼告退。
大殿内的众人跟着两位修为最高的战奴,一齐恭敬退下,唯余熵依旧沉默地站在原地。
不,他换了个地方,站在唐糖身后,呈守护之势。
“熵很自觉呢。”唐糖笑着对熵道,她本意只是想打趣两句,结果却得不到熵的回应。
“……”
“熵真的只有一个名字,没有姓吗?”可能是太闲了,唐糖一时没得到熵的回应,还犹不信邪地继续跟人家搭话。
原以为还会得到一片沉默,没想到熵居然略一外头,状似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答道:“我叫熵。”
“我知道。”唐糖无奈道。
可熵却像是没听懂一般,还重复强调了一遍,“只有熵,没有姓。”
对上熵那双漆黑如寒潭,却又意外清澈见底的双眸,唐糖终于妥协地承认了自己的幼稚举动很无聊:“……好吧,熵就叫熵。”
终于满意了,熵移开视线,又沉默地守护在唐糖身后。
唐糖其实早就发现了,熵是个很单纯的人。
他单纯到宛若初生婴儿,却又比之婴儿多出了大乘期强大的实力,还有绝对的乖巧听话。
不知道熵之前所属的势力是怎么样的,究竟是如何培育出他这种听话又强大的大乘期修士。
但有一点唐糖可以肯定,现在,这位听话的大乘期修士成了她的了。
经历了那么多,即便明面上还是一副长不大的稚气少女样,但是唐糖其实早已抛却了单纯天真,变得世故而狡猾。
只是她日常伪装得好,才未被人发现。
好吧,她本性如何,她师尊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不过云寒对唐糖选择了纵容,可能在他的观念里,小徒儿多长点心眼,对她也是极为有好处的。
可能是对已经消失了的,从前那单纯的自己的一个怀念,唐糖不自觉地想对熵好一点。
就像是小孩子在面对一个跟自己差不多的大孩子一样,她想跟人家做朋友。
“熵,手张开,伸过来。”
熵伸出自己那只洁白如玉的手,正面朝上,伸到唐糖面前。
“给。”唐糖将一个小巧精致的油纸包放到熵的掌心上,怀揣着跟新朋友分享心爱之物的心思,道:“你试试看,这是我最喜欢的糖糕。”
熵收回手,目光默然地凝视着掌心中的油纸包许久。
半晌,才在唐糖期待的目光下,抬起另一只手,拇指与食指小心地捏着油纸包上的绳结,轻轻一扯,小巧的油纸包立刻失去了束缚,散了开来。
油黄色的油纸包中央,呈田字形摆放着八块洒满了洁白糖霜的糖糕,每块糖糕不过熵的拇指大小,刚好是一小口的量。
糖糕没有很特别的香气,但是仅是看着如此模样的糕点,舌尖仿佛就能感受到那股香甜软糯的口感,令人忍不住分泌口水。
“试试看合不合你胃口。”唐糖期待地看着熵,特别希望他可以喜欢自己所分享的美味。
熵没什么情绪地捏起一小块糖糕,丢入嘴中,含着。
过了一会儿,意识到这不是糖,不会自己融化,还得咀嚼之时,他才慢慢的蠕动嘴巴,将口中的糖糕嚼碎,吞下。
很细微地,熵的表情出现了一点点微弱的变化,若非唐糖时刻关注着他,都无法发现,他在开心。
不是一般人吃到美食的惊喜与快乐,但是确确实实地,熵在开心。
莫名地,唐糖心底浮起一股强烈的自豪感。
她觉得,自己一个分享的举动能让熵开心,真的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喜欢吗?”
“嗯。”熵诚实地点点头,未免不够表达自己的意思,还加了一句:“喜欢。”
“喜欢就好。”唐糖笑眯了眼,又多拿出几包小巧的糕点,一股脑地都堆给熵:“这些都是我自己亲手做的,你试试。”
别怀疑,唐糖真的会做糕点。
不是有一句俗话是这么说的吗?
每一位资深吃货的另一个身份,都是一位高级厨师。
分享食物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第二日,唐糖便留下熵一个人看家,自己则穿上核心弟子特有的服饰,御空前往主峰大广场上,凭着宗门给的号码认领自己的队伍。
为了这次的秘境名额,宗门之前还在内部小小地举办了一场比试。
只有赢得比试的人,才够资格前往秘境历练。
故而这次,所能分配给核心弟子带领的弟子们极少,平均每个人只需管两个人就好。
唐糖这次就领到了属于自己的同门弟子,意外地,还是两个熟人。
“六号队伍,哪一个是六号?”懒得一个个过去找人,唐糖干脆立于半空,扬声呼唤。
她这个方法很有用,不过一会儿,就有两位面熟的人御剑飞到她身侧:“弟子张燕子/ 白琼玉见过唐师叔。”
“咦,是你们呀。”唐糖惊喜地看着两位熟悉的师侄,顿觉自己的运气还是挺不错的,居然能分配到熟悉的人。
“没想到还能与师叔一起出门历练,弟子深感荣幸。”张燕子说话总是很客套。
反观白琼玉,就没那么多顾虑了,“唐师叔的伤势恢复得如何了?”
距离莱施界之战已经过去了将近小半年,当初唐糖回宗之时,只顾着养伤与修炼,根本没空去关注宗门内的消息。
但白琼玉等人不同,为了第一时间得知唐糖的安危,他们一直都在关注着这件事的后续。
从之后得到的消息中,他们知晓,莱施界一战,因为宗主及时赶到,魔族大军被宗主仅凭一己之力打败。
而其他作为道兵被派遣而去的弟子,除却唐糖,即便有受伤之人,伤势也并无大碍,
出了那么大的事,连一宗之主都惊动了,甚至宗主首徒还身受重伤,险些陨落,这些消息是无法在宗门内被瞒住的。
云寒干脆也不再选择隐瞒,在公布了唐糖伤情稳定之后,同时也提及了,莱施界魔族与某些隐藏于阴暗角落的怪物勾结,谋害了不少凌云剑宗的弟子。
且这些怪物最近还潜伏进了玉封界,让诸位弟子最近出门注意小心,且身上要尽可能多地,带些辉光石。
一开始还有人疑惑于为何宗主要让他们多带辉光石在身上,直到从张燕子等与掠食者正面战斗过的弟子口中得知,辉光石的辉光,正是那些阴暗怪物的克星之后。
整个宗门都掀起了一阵用辉光石锻造兵器的热潮。
对于宗门内突然流行起的辉光石兵器,云寒看在眼里,并不去阻止。
弟子们手中能多些对抗掠食者的兵器也好,兴许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了呢。
这次西部秘境之行,因为去的人数比较少,加上还有核心弟子带队,所以宗门就没专门派遣云舟护送他们去了。
为了彰显身份,每位核心弟子都有自己专属的车驾。
唐糖自然也有,而且她的车驾所配备的拉扯妖兽,还是贺嘉专门给她抓来的青羽蜂鸟。
不同于世俗界那些小巧玲珑的蜂鸟,青羽蜂鸟体型要更为巨大,堪比一匹马,但其依旧拥有蜂鸟的速度,力气也极大,用来拉车是最好不过了。
礼尚往来,唐糖特地给贺嘉抓了两只黄金狮鹫。
通体金灿灿的狮鹫兽很符合唐糖的审美,也就是贺嘉这人对这些外物都不怎么挑了,要换了随便哪个人,看着如此招摇的狮鹫兽,恐怕第一时间就想……将他们收藏起来。
笑话,黄金狮鹫兽可是狮鹫中的异种,上万只狮鹫里,都不一定能诞生出来那么一只。
唐糖还一抓给抓了俩,凑了个一公一母,那价值更是巨大。
若是好好培育,等着这两只狮鹫兽开始生育后代后,哪怕其后代里只有一半是黄金狮鹫兽,那培育黄金狮鹫兽的主人也能赚个盆满钵满,哪里肯那么奢侈地拿来拉车?
因为黄金狮鹫兽实在是太过招摇了,以至于当贺嘉乘坐着他的车架前来之时,唐糖才发现他原来也要去西部秘境:“好巧呀嘉嘉。”
她盘膝坐在自己的车架顶上,摇晃着小手跟贺嘉打招呼。
贺嘉透过车窗,嫌弃地瞪了眼车顶上的唐糖,“巧个屁,老子方才就在你背后站着。”
结果这女人居然能一直忽略他,也是很好很厉害了。
“是吗?”唐糖挠挠脸,笑着大大咧咧:“没关系啦,不用在意细节,能跟嘉嘉一起出门历练,我就很开心啦。”
“啧。”莫名被顺毛了的贺嘉轻啧一声,扭开头去,不再搭理唐糖。
“真是的,嘉嘉害羞了呀。”一个闪身,唐糖就坐进了贺嘉的车架内部。
她丝毫不知见外地拿起他桌上的吃食,一个个地往自己嘴里塞,一边塞还一边含糊道:“嘉嘉是不是生气了,怎么不理我?”
“呵,你还知道老子该生气?”贺嘉双手抱臂,背脊靠在车壁上,冷眼睨着唐糖。
这女人之前强制将他传送走的时候,可有想过他事后会发火?
似乎能读到贺嘉的耐心一般,唐糖笑着说道:“想过的呀,但是我不想让嘉嘉死掉。”
“……”隐藏于胸前的手瞬间握紧,贺嘉的神情突然变得深不可测:“不想让我死掉?”
“嘭!”车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两根健壮的手臂锁在唐糖脑袋两侧,将她整个人都禁锢在一方小小的空间内。
“嘉嘉?”唐糖疑惑看向那将自己困住的人,结果下一刻,她的耳朵就遭受了一场狂风暴雨。
“你他/妈不想让老子死,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会死?啊!要不是宗主及时赶到,老子就得被迫背上朋友的命,你是不是诚心想嘲讽老子是个废物?老子他/妈废物到……居然连朋友都无法保护!”
宛若再也承受不住一般,贺嘉渐渐将头靠在唐糖肩上,身体隐隐颤抖。
原本被贺嘉吼得差点耳鸣的唐糖,见他如此模样,心底再也生不起一丝气。
嘉嘉……是哭了吗?
她伸手,想要去环抱住贺嘉,给予他安慰,却在还没碰到他的身体之前,身上的人就突然起身,一手指着她的鼻子,大声宣布。
“喂!老子承认你是老子的朋友,以后有老子罩着你,你就给老子乖乖躲在老子背后就行,再敢做些什么不自量力的奇怪事,老子就亲手送你去黄泉!”
唐糖:“……”
她错了,贺嘉能哭?母猪都会上树了。
沉默地起身,沉默地跳出车窗,唐糖沉默地留给贺嘉一个沉默的背影,具体什么意思,让他自己慢慢去体会。
“喂!你什么意思?给老子回来解释清楚啊!”贺嘉扒在车窗上,冲着唐糖离去的背影大吼道。
可惜,唐糖早已消失在她的车架内部,两架车架都在空中告诉行驶,周围都是呼啸的风声,根本听不到贺嘉在说些什么。
唐糖一回到自己的车架内部,里头正在安静书籍的张燕子与白琼玉就扭头看来,奇怪地问道:“唐师叔,外面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没什么,一只野猪在叫而已。”唐糖淡淡道。
“……哦。”万丈高空之上,哪里来的野猪?
尽管很想吐槽,但理智还是阻止了张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