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番外四
霓光听得入迷, 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瞪大着:“然后呢然后呢?”
归见御:“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霓光难以置信地眨眨眼,“归姐姐,归美女, 你不要耍我好不好?”
哪有故事讲一半告诉她没下文的?
正是最精彩的部分, 安月龙君爬进那男人的衣袖里, 然后呢?
归见御在她脸上捏了把, 耸肩无奈的表示:“不是我不说, 是后面的事我都不知道, 你想知道就去问龙君吧。”
霓光小心脏顿时一抖。
不太行, 她婆婆都要杀她公公了,再去问他们俩过去的爱情故事,她不是也得受牵连?
像这种隐秘的悲剧爱情故事, 听得人心痒痒, 明知道最后结局如何, 她还是忍不住为此抓心挠肝。
从归见御身边离开, 霓光跟游魂似的回到邪神寝殿。
而那缕神识一直跟着她。
直到她进房间。
霓光一头栽在枕头上,把自己埋进去,两腿在空中虚蹬了几下,发泄那种被无良作者骗到坑里的愤怒。
夙息化成人形,安静地站在床边。
“又发什么疯?”
霓光抬起头, 幽怨地看着他:“你也听到那个故事了,为什么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夙息挑眉,表情有些冷:“我对听故事没有兴趣。”
尤其是那两个人的。
他出生以来,从记事之后,便被放逐在神界最边境的地带放养, 身边不过只有一个符陆一个归见御, 就连最底下那些做洒扫杂货的仆役, 也都是些最低等的龙族,连神识都被封禁,以免走漏出消息。
那时他还小,已经隐约感觉到,他母亲这般作为,是在防着什么人,或某种强大的势力。
除了神族,没有其他力量能让邪龙一族这么紧张。
他也是第一次听说前因,至于后半截故事,他也不知道,更不感兴趣。
想来也不是什么恩爱两不疑的平和结局。
他身上这另一半神血,也不知他那神通广大的母亲用什么法子得来的。
霓光慢慢坐起来,用她一贯懒洋洋的姿势盘腿坐着,仰着脸,将自家小龙淡然的表情尽收眼底。
她想到了什么。
小龙家关系这么复杂,现在龙妈妈还要杀龙爸爸,夙息肯定不想听这样的故事吧?
是她疏忽了。
霓光对夙息说:“算了,我也不想听了,天黑了,睡觉!”
她躺下来,决定钻进神府里看看自己的珍藏话本子,拿那些来打发时间。
而某龙很快在身边躺下。
他语气有些别扭:“怎么突然不想听了?”
霓光随便扯了个借口,说:“就是突然不想听了,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夙息他了解她,一眼看穿她在想什么,表面上一本正经,眼神里暗藏着小九九。
他们神府早已相通,夙息不动声色地分神进入,将那些珍藏版话本子全薅出来,神色冷淡,一本一本随意地翻过去。
全是些不入流的言情话本子。
“这些东西,比我家的故事更有意思?”他斜睨着她,眼神有点不满,又充满威胁。
霓光伸手去抢,扑了个空,反倒被人拎进怀里,打了一下屁股。
她满腹委屈,不知怎么得罪这祖宗了,她在为他着想,很勉强才按下好奇心,他又来惹她?
小龙最近脾气越发大,喜怒无常的,经常抓住一个小问题不放过她。
她可不想再被强迫每天说一百遍我爱你了。
“没意思,你家故事最有意思。”霓光只好这样说。
夙息微微挑眉,脸上露出“这还差不多”的表情。
霓光真诚地望着他:“既然这么有意思,那你讲给我听吧。”
反正是他自己勾起来的。
他的眼神漠然而无畏,夹杂着几分恶作剧成功的得意:“我也不知道后面的故事。”
霓光简直想打人。
她在心中暗骂一声,尖叫着扑上去和夙息扭在一起,呲牙咧嘴地要咬他。
夙息根本不反抗,任由她发泄了一通,随后轻松地将人按回床上去,霓光不甘心,也不舍得真对小龙下狠手,就跟猫挠似的一下下抓他。
她张牙舞爪,却又心疼他的模样把夙息逗笑了,他停下来,斜倚着身子,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她的头发,一边说:“你真想听?”
“废话。”霓光翻出个大白眼。
夙息笑了笑,有些敷衍,有些引诱地说:“别问我,问镜子。”
霓光脑门上冒出大大的问号。
她没明白,脑子一团浆糊,直到从夙息眼睛里读出几分暧昧的神色,才渐渐回过味来。
镜子……偷天换日镜。
对,她想起来了,偷天换日镜前一个主人是安月龙君,而这镜子本身是个没正形的,专爱听那些情情爱爱的故事,以此为生。
没人能比这镜子更了解那段故事了。
明白了。
霓光马上行动,将某龙按在床上一通亲。
她能感知到偷天换日镜的神识流动,它偷偷溜出来,吸收空气里弥散的甜丝丝的气息,一口气吃了个过瘾,甚至还打了个饱嗝。
就是现在了。
霓光抓紧机会,一把揪住那老不正经的镜子,逼迫它交出那段故事。
镜子早吃晕了,况且已认了新主人,霓光对它来说就是衣食父母。
“我说,我说……夫人别打我!”
这主人夫人脾气非常暴躁,一言不合就揍人,镜子比起邪神本人,更怕她。
霓光捧着小零食,把夙息薅过来,让他枕着她的腿一起听故事,那模样像极了坐拥江山与美人的昏庸帝王。
镜子那时跟在安月龙君身边,知道的细节比归见御多多了。
那回,安月龙君缩成小龙,拖着受伤的龙躯钻进神君的衣服里。
神君冷淡却慈悲,从那只龙开始有动作便察觉到,直到她钻进来,他也没有阻止她,完全放任她的做法。
在他眼里,这只是一只受伤的龙,毫无威胁。
他正在打坐修炼,有一些灵力稍微逸出,龙贪婪地沐浴在其中,感觉到身上的疼痛在渐渐平复,心里更觉得神血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她一定要得到。
偷天换日镜与主人心意相通,对她任何一点细微的心思变化都能察觉。
那时候,就连安月龙君自己也分不清,她到底是因为被情热期折磨,看上了这个皮相漂亮的男人,还是垂涎他体内高贵的神血,觊觎他无上的神力。
也可能两者都有。
那天晚上,她在神君衣服里稳稳当当地睡了一觉,接下来几天,神君并未离开,他就在原地打坐,一动不动,进入入定状态。
安月龙君变得更大胆,见他没动静,甚至开始主动吸取他身上的灵力。
其实龙族和神族一向关系不佳,尤其是邪龙,颇受神族忌惮。
就算是性子再温和的神,见了邪龙也会皱眉避开,他能这么无动于衷,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根本没认出来眼前这条龙的真实身份。
多半是只涉世未深的新神,还没和邪龙打过照面。
是所有神里最好欺负的那种。
然后安月龙君就赖上他了。
几天后,她身上的伤全好了,惟独忍受着情热期的折磨。
神君在几天的入定后,睁开眼睛,站起身来,自言自语般地发问:“我要走了,你出来吧。”
安月龙君听到这句话,但她纹丝不动,牢牢地扒在他身上。
她那时有点有恃无恐,感觉摸到了神君的性格,笃定他不会强行让自己走。
性情和软的神,就连身上的气息都教人如沐春风。
但她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带着她回到自己的神殿。
那时安月龙君才知道,他身份属实尊贵,乃是南海天尊唯一的嫡子,未来的天帝,从小生在最优渥的环境里,眼中所见全是旁人的钦羡和善意,他哪里知道半点神界险恶?
而安月呢?她本就生在诅咒之中,心中徘徊着恶念,撞见这颗纯白的参天大树,她心安理得地缠上去,就算是再艰难,也要拼命给自己挣出一条生路。
她被神君养在他的神殿里。
每当有人来,她都会自觉躲起来,在神君看来,她只是有点怕生,于是便把她安置在自己寝殿里,不向人透露她的存在。
直到有一天夜里。
安月照常钻进他衣服里,然后慢慢的,化为她的人身。
看见一个年轻美艳的少女出现,神君神色微有诧异,表现得却不明显。
他让她从身上下去。
她偏不,反而更用力的缠住他,眼神颇为狡黠自得,像是料定了他没办法赶自己走。
多少有些吃定了他的意思。
后面发生的事……有多少人为因素,多少半推半就,多少真情多少谋算,这些就连偷天换日镜也没法一一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