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山有乔木兮 第20章 白石河镇(十四) 看不出来,这丫头还……

赏饭罚饿 · 武侠仙侠 · 353 KB · 2021-11-13 19:35:25

第20章 白石河镇(十四) 看不出来,这丫头还……

  嬴舟目瞪口呆地垂眸看着自己胸前的血窟窿。

  变数来得太快, 甚至没能留给他半点思考的时间,下一声响指已如期而至。

  “砰——”

  这一次是小腹的位置。

  他疼得直接跪了下去。

  “嬴舟!”小椿常挂在脸上的没心没肺猝然一收,神情瞬间就变了, 这辈子难得如此迅速,几步奔到他身边。

  萦绕在侧的白栎壳犹在, 明明不曾打破,为什么会这样?

  她百思不解。

  三千年了, 除了那日的天雷,从未有过第二人能击穿她的盾壳。

  而不远处的红豺见得这般状况,眼底自有掩饰不住的轻松写意, “很意外是吗?”

  “其实要对付你们并不难——的确, 二位的攻守堪称天衣无缝, 但这世间哪儿有真的天衣无缝啊, 总能叫人钻到空子的。”

  嬴舟摁着伤口轻轻喘气, 目光狠戾而痛苦地紧盯蓟进,视线如果能有实质,他八成已将此人千刀万剐。

  “你的这个护甲, 护的是外来攻击吧?”蓟进微微眯起眼, 嘴唇抿笑,“可倘若那伤,是由内而外呢?”

  小椿先还急得迷茫无措, 闻得此话,困惑的眉眼渐次舒展开, 化作惊愕与恍然。

  “要怪只能怪你们太过于依赖防御术法,我从正面破不了这层罩甲,难道还不能从别处下手么?”他说着,语气轻飘飘地朝嬴舟问道, “比方说正午用饭时的一道汤面,一碗清水,一个煎饼……”

  少年眉头越皱越紧,狠咬着的牙仿佛能够碎裂生铁,整个人都因愤恨而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而你的鼻子,白天又似乎在市集上受了点阻碍,不怎么能闻得出异常了吧?”蓟进补上这最后一句,好整以暇地欣赏嬴舟的种种表情变化。

  作为犬类,他对如何压制这等精怪的优势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极擅长内斗和欺负自己人。

  原来早间那股所谓的腐尸气是他在其中捣鬼,只为了引自己去香料铺。

  嬴舟捂在胸膛处的手用力扣进了皮肉里,恨得咬牙切齿。

  难怪人族会有“豺狼虎豹”一词,而“豺”还被放在第一位,论心机论卑鄙,他还是太天真了。

  “小子,我敌不过那条长虫,难道还收拾不了你么?”

  “老哥给你这辈子最后上一课,出门在外,得对旁人多七八个心眼,尤其是我们‘豺’。”

  蓟进扬起手掌,“啪”地接上一个响指。

  他两膝的膑骨顷刻破口而出,伴随着碎肉与如注的鲜血,疼痛撕心裂肺,嬴舟顿时连跪也跪不稳了,难以抑制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大喊,重重地栽倒在小椿怀里。

  “嬴舟!”

  她揽着少年的肩,几乎是在须臾,一股从未有过的恨意冲天而起。

  小椿猛地回头,冲蓟进所在的方向抬起胳膊,五指极狠厉地于半空合拢一抓。

  随着她的动作,整片山林的大地轰然震颤,下一刻,无数尖锐粗壮的树枝破土拔地而起。

  砰砰砰地一阵巨响,削尖了的倒刺宛如一排会动的机括陷阱,沿途高歌猛进,直逼蓟进的血肉之躯。

  这术法发动之快,仅在眨眼之间。

  端的是那红豺老奸巨猾,求生反应极其敏捷,本能地急速兽化,逃也似地夺路狂奔。木刺险而又险地贴着他的尾巴,一路紧追不舍。

  直跑到了竹林的边缘,尖桩才终于仿佛到了极限,由高渐渐变低,最后难以为继地停在面前。

  “呼……呼……”

  蓟进凝视着距离自己后腿胯下不过半寸的巨刺,惊魂未定地咽了口唾沫。

  等回过神来时,他满背的毛都被冷汗打湿透了,四肢的筋肉还心有余悸地在发颤。

  “这个树精,看着傻里傻气……发起火还真不是好惹的。”

  差点他可就断子绝孙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横竖那条狗也已经无力回天,他不敢多待,夹着尾巴飞快逃离了是非之地。

  原地里,小椿还保持着抬手臂的姿势,她大口喘气,只这一招便把之前小睡补充上的妖力近乎是用了个干净。

  喧嚣轰鸣的战场倏忽安静下来,四野间都弥漫着诡异的死寂。

  大猞猁正站在一旁,捧在手中的竹筒早已被吓得打翻在地,溅出的泉水漫过鞋面,他此刻却压根无暇顾及,两腿软得不行。

  倘若现在多冒出一丁点声响,他当场就能跪下去。

  看了一场神仙打架,朝三简直不敢轻举妄动。

  他心惊胆战地注视着眼前这一片足有百丈长的木刺,根根险恶,个个锋利,形态像极了司马扬的银藜刺——或许正是她有样学样,由此而来的启发。

  但显然比刺猬精的刺更锋锐,要是被扎中一点就能死个身首分离。

  这也、这也太恐怖了……

  原以为他大姐只是个天真烂漫,又会点疗伤庇护术法的小甜妹,想不到竟也有如此凶残的一面!

  朝三转眼再去瞧小椿,后者眸中的阴冷与寒意尚未褪去,那形容,真正像个睥睨天下的大妖。

  “大、大姐……”

  猞猁小心翼翼小跑过来时,她才悠悠地回了神,垂目察看嬴舟的情况。

  他周身血流不止,铅灰的衣衫铺满鲜红,愈发衬得伤势触目惊心。

  许是疼得厉害,人已经陷入昏睡,意识不清。

  “就要入夜了,晚上可冷得很。”朝三提议,“咱们得先找个暖和的地方把老大安顿下来,他流血如此之多,怕是熬不住这秋夜。”

  听了这句话,小椿面色总算有所缓和,点点头,依言同他一块儿将嬴舟挪到近处某个隐蔽的山洞内。

  这山洞不深,狭小而逼仄,胜在洞口生满半人高的蒿草,遮了个严丝合缝,用来躲藏再合适不过。

  猞猁抱着嬴舟的胳膊,小椿抬着他的腿,饶是已经足够轻手轻脚,她仍旧不住叮嘱:“你轻点儿啊,再轻一点儿。”

  少年的眉头一直紧皱着,五官纠结而扭曲,有断断续续的低吟声从鼻腔咽喉里溢出。

  朝三将他放在石台上。

  太惨了,沿途滴滴拉拉的,全是血。

  若换作自己,非得喊得冲破云霄,人尽皆知不可。

  湿漉漉浸着腥红的衣衫剥开,能看见胸膛、膝盖处杯口大小的伤。那伤成浑圆状,圆得非常整齐,像是有人拿规尺画出来的一样。

  她每褪下一寸,嬴舟身上的筋肉就会轻颤一下。

  小椿面色凝重,在掌心里聚起白栎之灵,青碧融暖的光芒中流窜着点点萤火,皆是草木内蕴含的养分。

  可无论如何倾力治疗,那些裸露在外的伤口却依旧留着一个拇指大小的圆,无法彻底痊愈。

  猞猁在旁巴巴儿地瞧,见此情形,不由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态。

  “想不到连大姐的能耐也治不好这病……”

  小椿:“你知道他这是什么伤?”

  她忙问,“有什么说道吗?”

  “大姐有所不知,那头红豺给咱老大下的应该是一种名为‘爆裂蛊’的蛊虫,这蛊十分凶残,在体内扎根速度极快,两个时辰其吐出的丝就能遍布七经八脉。

  “而施术者只需以口令催动,对方脏器里便会如炸鞭炮似的,挨个爆开。”

  朝三言至于此,情绪越来越低落,“因为基本是种下必死,这东西在黑市上的价格也颇为可观,没个百两是拿不下的。”

  蓟进肯舍得用出此等金贵的底牌,想必是下定决心要送嬴舟去见阎王。

  这回他恐怕真的凶多吉少,救不活了!

  小椿蹲在石台边,思忖着沉默了一阵,“也就是说,那人虽然已经逃走,嬴舟的命还是被他捏在手里?”

  “那倒不是。”大猞猁道,“下蛊者若离得太远,口诀就无效了……可是爆裂蛊一经催动,经脉是会顺着伤处往周遭腐蚀开去的,一旦侵入心脉,也回天乏术了!”

  她听罢,一言不发地凝眸出神,眼中踯躅犹豫,时而咬住嘴唇,时而又慢之又慢的松开。

  就在这时,小椿发现旁侧的嬴舟周身有微光暗闪,紧接着脑袋上便竖起了一对灰中泛白的垂耳。

  再然后甩出了一条长尾巴。

  她吃惊不已:“他他他……”

  “啊大姐不必慌张。”朝三忙作解释,“老大受伤太重,多半是维持不住人形了,一会儿就算兽化也是有可能的。”

  “我知道,不过他原身那样大一头狼犬,这山洞局促,装得下吗?”

  “嗐,不用怕。”后者不以为意,“凭老大现在这点妖力,现出原形也是只叭儿狗,小着呢。”

  小椿:“……”

  你也就仗着他这会儿重伤未醒。

  小椿自鼻腔里叹出一口气,再望向嬴舟时,好似做出了什么决定,小小地握了握拳,给自己稳住心神。

  “其实,我还有一个法子。”

  朝三双眼骤亮:“什么办法?”

  “但如今我妖力不稳,也只能是试一试。”

  她表情并不是特别地有把握,可事已至此,别无选择,总不好眼睁睁看着嬴舟咽气……那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小椿在洞内寻了块平坦干净的空地,双目阖上,两手结成三角状的印,身形站得笔直而挺拔。

  大猞猁戳在边上愣愣地瞧,但见那地面、她的脚边,腾起一个草青色的圆形法阵,阵中萤绿的光点连成细线,缠缠绕绕地围在少女身周,将整个山洞照得格外清新。

  有树叶在半空里若隐若现,草木的洁净之气溢满了石室,叫他闻了无端觉得心旷神怡,连四肢都变得轻盈不已。

  这就是绿植的灵力吗?

  一棵巨大的乔木之影在小椿背后乍现雏形。

  盘错交结的树枝巍峨壮观,看得朝三瞪大了眼。

  而那巨影只是昙花一现,伴随着耀眼的荧光忽闪忽灭,高处流转的细线越聚越多,最终凝结成了一颗橡果的轮廓,然后缓缓坠落。

  小椿摊手接住。

  这颗果实不同于她附身的白栎苗,是由自己的妖力汇集而成的,有时候好几年也才得一颗,只不过她通常没用处,大多都拿去喂鸟玩儿了。

本文共88页,当前第21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21/88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山有乔木兮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