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碰上 妖鬼栖身玄鸟珠多年,无法离……
妖鬼栖身玄鸟珠多年, 无法离开玄鸟珠太远。
徐妧派出三十妖鬼护送裴思月一行人,临走前,她牵住裴思月的手, 渡过一道风炁入裴思月灵脉之中。
“妖鬼消失后,距离离开九幽平原的路应该还有一段,那时,你用它将柳无忧唤醒即可。”
这一次,徐妧不是为了破坏妖族布局而去,能够不显露自身而拖延他们才是正事, 自然不能让柳无忧也一同前去。
以柳无忧躁动好战的性子, 想要让他按捺不动恐怕很难。
裴思月点点头,瞥了眼沉默捧起两个昏迷男人的妖鬼, 忍不住小声问道:“师姐,他们还活着吗?”
妖鬼气息收敛得很彻底,一点细微的声音都不曾发出, 笔直站在那里,垂下覆着黑金面甲的脸, 散发的死寂叫人心底发憷。
徐妧嘴角微翘露出一丝笑意, 安抚道:“不用害怕, 他们会竭力护你这一路的周全, 是生是死,都不影响。”
“嗯嗯, 那师姐……也要多加小心!”
裴思月轻声说完, 扭头看向迟绥,说道。
“还有你啊,既然暂时没了修为,就别再惹是生非了, 这次可不是你还能逞强的时候了。”
迟绥嘴角轻轻一扯,懒得应她,低眸道:“还不走,在这磨磨蹭蹭做什么,害怕了?”
“嘁!”裴思月就知道他说不出好听的话,朝徐妧挥挥手便转身离开。
待她的身影在视线里消失,迟绥忽然意识到,如今他与徐妧已是独处,心头莫名升起一种手脚不知往哪儿放的感觉。
“师姐,我们也走吧?”
徐妧微微颔首,为她与迟绥一同施下隐匿气息的神通。
随后取下一截沾着蛮熊鲜血的盔甲,以火燃之,袅袅烟气升腾飘起,直直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徐妧带着迟绥,追上这缕烟气,在九幽平原疾行,风掠过面庞带起发尾飘扬。
“蛮熊与其主有命契相连,他的死虽不会造成反噬,未散尽的魂魄精气却仍会循命契溯回源头。所以蛮熊的主人,已经知道这些妖修殒命的事情,稍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轻举妄动,知道吗?”
再一次认真提醒的话里,迟绥自是听出她的不信任。
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又清楚他给师姐留下的印象不佳,只好默默点头。
徐妧安静赶路,分神回想她似迟绥这般年少时,好像一直在外历练,想来师尊他们对她,应该不曾有过这种想叹口气的念头。
平原之上,十八面苍朴巨鼓排列成圈的场景极为显眼。
祁厌说的豪言壮语才过去没多久,转眼就忽然变了脸色。
“那群废物!”
新换的琉璃杯,又在他手里碎得不成样子。
他身旁的女子笑容微嘲。
“哥哥,我早就说过了,这帮连神魂都修炼不成的妖,血脉低贱,空有修为境界,成不了大事,你想与谢蕴幽争,也该多费点心思笼络些有本事的才是。”
祁厌冷冷地看她一眼,沉声道:“除我们以外,怎会有另外的人知晓玄鸟珠下落,本该是囊中之物,却不知被谁夺走。”
话音微顿,他看向对面那人,眼眸微愠:“你说,该如何是好?”
那人声音雌雄莫辨,但听得出语气平静:“你拿来圣人诗词,我便告诉你,是何人拿走了玄鸟珠。”
祁厌皱眉:“你早知事情结果?隐瞒不说,我又如何能信你。”
“我以道心起誓,如何。”那人身子微微前倾,尽管瞧不见神情,却也像是有些情绪变化。
“哈哈哈,你果真是人族修士,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祁厌站起身,满意地看着大道响应那人誓言的异像,一把扯下披在身上的羽衣,大步走向仿造炼制的山河社稷鼓。
坐在他身旁的羽衣女子眯起眼眸,不信对方是急于得到圣人诗词,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即便看出来了,羽衣女子也没叫住祁厌,谁让他这傻子想要争个高低的对象,是她的意中人呢。
徐妧到时,看见一只拖着长长尾翎的雉鸟,浑身羽毛五彩斑斓,展开翅翼猛地朝它身前一面巨鼓扇去。
响动如雷鸣天地的鼓声骤起。
整片土地都随之轻轻震动,这鼓声随着那些妖树而传远。
除它们以外,九幽平原所有草木、异兽都在触及鼓声瞬间,干枯萎缩,霎时间被夺走了生机精气。
“儒修?”迟绥视线余光瞥见一行白衣人飞来,眼眸微眯道:“师姐,这些妖修如此大张旗鼓,是不是就为了引出这些儒修。”
徐妧微微颔首:“九幽平原的异常被妖修蒙蔽,不被外界得知,进来的修士尽数死在妖树之中,使得儒修只能独自应对,看来是针对他们设下的局。”
待那群白衣人神情冷沉接近,她想了想,撤去隐匿神通,高声道。
“诸位,请留步。”
十几个儒修,修为皆在二、三重境之间。
为首两人,中年模样的男子已是五重境界。
另一位年迈些的老人,只看修为,要比中年男子低上一重境界。
这行儒修先是被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一跳,直至看清楚徐妧和迟绥的衣着及徽记时,眼底的警惕才淡了些。
“太和宗的修士,独枝碧竹……你是哪一峰的嫡传弟子,修为如此低微,又是怎么到的这里?”赵青从皱了皱眉,居高临下地看着徐妧。
徐妧淡然抬眸,说道:“比起妖修鸣鼓,我们怎么到此并不重要,共同合力应对妖修,才是当下最要紧之事。”
也不知这位儒修哪儿来的火气。
一旁的年老儒修掀起眼皮,语气和缓地说道。
“那些妖修,似有夺九幽平原生机为己用的打算。我等乃是青崖书院的读书人,听闻此事,原本是想带学子来此历练,不曾想他们行迹诡谲,反倒将我等困在这里。”
又是北楚……徐妧神情不变,静静听他接着说下去。
“我等与妖修相互制衡多日,消息怎么也传不出九幽平原,而进入平原的修士,都死在了妖修手中,这才对二位能够到这里有些惊诧,还请二位莫要误会。”
徐妧眼神清冷,分析着他这番话的同时,说道。
“我与师弟来此,是想查清拖延妖修的布局,至于此地发生的事情,我已让师妹离开九幽平原回禀宗门。”
胡德清闻言,摇了摇头:“我等也曾派过弟子回据地求援,但都在九幽平原内被妖修截杀,你那位师妹……恐怕凶多吉少。”
赵青从语气不耐:“不要浪费时间了,既然是低阶修士,就快快离去!”
胡德清眼神平和,行了个弟子礼后低声说道。
“赵师叔,这位姑娘乃是太和宗嫡传弟子,能够携其师弟到这里,想来定有她的过人之处,我们不妨商议一番,或许能够想出办法。”
赵青从看他一眼,扯了扯嘴角:“你倒是顾全大局。”
妖修鸣鼓,连鸣十八次以后,才是真正的杀招,也只有在那个时候,才能找到破绽阻止妖修。
徐妧察觉到赵青从隐约的敌意,似乎源自她太和宗弟子的身份,面上神色依旧淡淡,说道。
“二位修为在我之上,又与那群妖修对峙多日,自然是比我更清楚如何应对。我来此只为拖延妖修,倘若诸位已有良策,我愿出力相助。”
事已至此,解决妖修才最重要,徐妧纵然出身大宗门,也不会在这时候非要争个高低。
迟绥见她不卑不亢的表现,心底虽对赵青从的态度百般厌恶,也知乖地没有开口,垂眸站在她身侧不言语。
“哼,那些妖修实力算不得多强,只是不知从哪儿得来的仿制山河社稷鼓,让他们能立于不败之地。”赵青从皱眉看向老者,说道。
“胡师侄,先生既然赐了一页圣人诗词予你,为何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愿拿出来。难道真要等到妖修目的得逞,你才肯请出来?”
胡德清无奈道:“圣人诗词乃……”
“糊涂!”
赵青从一听便知他又是那套言论,不耐挥袖继续向前飞行。
留下其余收敛神情的儒修,以及被突然斥了一声的胡德清。
“二位随我等过去吧。”
胡德清垂垂老矣的面容看不出太多情绪,语气平和道。
“这件事情古怪颇多,就连魔修也死了不少,更能看出妖修图谋不小。赵师叔担忧过甚,才会如此,请二位莫要怪罪。”
徐妧眼神清冷,说道:“客气了,不过我有一事不明,他与太和宗,是否有些过节?”
胡德清在前带路,闻言摇了摇头。
“太和宗乃人族中流砥柱,青崖书院的读书人向来敬重,不过……赵师叔他曾与贵宗的炽火峰主,有过一面之缘。”
徐妧微微抿嘴,一听到这话,就知道为什么赵青从会那副表现了。
师尊的脾气,与他修炼的功法一样火爆。
在他认可之人面前,自然是性情爽朗直率,合不来的人……不说动起手来毫不留情,就是一张嘴也不饶人,能把对方说得气血上涌、灵力紊乱。
这口师尊亲自铸的锅,身为他的嫡传大弟子,徐妧也只能默默背上了。
胡德清微微一笑道。
“赵师叔只是言语犀利,但不会真的为难年轻弟子……不知小友拜在哪一峰?”
徐妧顿了顿:“家师,炽火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