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我等你(2/23)
白云观前,席墨出来的时候,便看到小狼正站在马旁边说着什么。
“席师兄……”齐放恭敬地同他行了个道礼:“一路顺风。”
闻言,席墨同他微微点了点头,忽的问道:“齐师弟既然在这云外境中已经待了十五年了,十五年的时间不能修炼,只能依靠灵石补充日常的灵气,为何不曾向宗门传达回宗的意向?”
他能够看出,齐放的骨龄已将近百岁,要远高于自己,但在修真界中乃是以修为论身份的, 所以齐放才会称他为师兄,但席墨很是不解,按照道理说,即便是在云外境常驻的宗门弟子,最长的年限也不过十年,毕竟宗门也不希望耽误弟子们的修行。
而齐放的脸上却是浮现了一抹笑容:“也有很多人问过我这个问题,从前我自己也不清楚,便胡乱作答,后来细细想过,心中又有了另一番感悟,或许在旁人看来,此地没有灵气,根本无法修炼,但对于我来说,在这里修炼的不是身体,而是心灵。”
席墨认真听着,纵然心中还是有些不解,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受教了。”
“席墨!”那方传来了小狼的声音:“你怎么还在磨蹭啊,我都跟马兄谈好了,快上车!”
闻言,席墨回了齐放一个道礼之后,便快步朝着小狼和马车的方向走去。
席墨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但这一路上马车内的气氛却丝毫都不冷清,因为小狼在。
“席墨我跟你讲,乌陲镇门口卖的烤鱼,是最好吃的烤鱼!我就看着那老头撒点这个,再撒点那个,香味儿就全飘出来了……”
“咳咳,擦擦你的口水。”
几日后,他们抵达了北晗国的边境,来到了乌陲镇,小狼轻车熟路地带着席墨去找那家烤鱼摊,却见原本卖烤鱼的老头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但是烤鱼的味道没有变。
小狼很是大方了包下了摊子一整天的营业额,然后蹲在一旁边吃边问:“咦,我之前来的时候,卖烤鱼的还是个老头呢,今天怎么没见老头来?”
“客官上次来是好几年前了吧……”那中年男人的脸上仍旧挂着热络的笑容,但眼底却划过了一抹担忧:“这烤鱼摊啊,是我爹一手办起来的,他这半辈子都是在这城门前叫卖过去的,每天天不亮就去靠近河边的市集上买来最新鲜的鱼,然后再过来摆摊,从一开始没几个客人,到现在成了十里八乡的招牌,累是真累,但他老人家乐得自在,我们这些做儿女的也没办法劝,这不前几年就病倒了,天天躺在床上不能下地,还惦记着自己这烤鱼摊,还好我跟着他学过手艺,能接下这摊子来。”
“上次见老头还是五年前的时候,挺精神的啊。”小狼不由喃喃道,他原是想不明白为何五年时间就能让一个人的变化这么大,脑子里忽然闪过老大说的一句话。
凡人寿数百岁。
“嗐……”中年男子利索地烤着鱼:“人这一生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喜怒哀乐,生老病死,哪个都得经历一遍不是?
走到这儿了,也就别再怨了,不然往后的路更难走,我爹心中记挂着的就这么个摊子,想着不能让这十里八乡的人往后没了这一口吃的,可到底自个身子骨撑不住了,我啊,就只能把这摊子照顾好了,他老人家心里才舒坦,这一舒坦,没准儿就又精神起来了呢!”
席墨虽然全程都未说话,但听着中年男人说的这一番话,心中也是微动。
他不知五年对于凡人来说是什么感觉,或许就如同修士的五百年一般,他更是对凡人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不甚了解,但此刻他突然觉得,一个人饱经沧桑后的模样,或许不是消沉,也不是冷漠,而是更加的平和,对待很多事情都能坦然接受。
看着中年男人眼中的笑意,席墨心下一软,便想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瓶丹水来。
这是他在临行前特意去回春堂准备的,修真界中最为普通的清心丹,通过不停的稀释后可化作丹水给云外境这些从未接触过灵气的凡人们服用,功效从包治百病到强身健体不等,但这一定要回春堂的丹修们亲自调配,因为一旦稀释的程度不够,丹水中的灵气过多,就很有可能会对凡人的身体造成伤害,适得其反。
但他若是这时候从储物戒指中拿的话,动作未免太大,若是叫有心之人看到了,恐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他没有动,但下一刻,便见小狼解开了自己背上的背包,然后一脸淡定地从中掏出了个小瓷瓶来。
因为他的背包足够大,所以不管是取出什么东西都不会引人注意。
“我跟老头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他做的烤鱼真是一绝,我可整整惦记了五年呢,这个你拿好,强身健体的,回去后给你老爹喝。”小狼将那瓶丹水交给了中年男人。
男人见了那精致的小瓷瓶,并不知这只是修真界中最普通的用一枚灵珠就能换到的瓶子,还以为是什么名贵的东西,赶忙推拒道:“哎呀不行不行,这东西太名贵了,我们可受不起。”
“这是为了老头那一手烤鱼!”小狼一脸的正义凛然:“而且这不是给别人的,你老爹是我知音,这是给知音的,今天你必须给我收下!”
云外境终极打工人(3)
闻言,那中年男人尴尬地笑了两声。
他不说知音倒还好,瞧这少年年纪轻轻的模样,明明还没有他大,就跟他老爹称知音了,这不是摆明了要占他便宜吗……
不过见小狼的态度格外诚恳,他便也没有多想,只拿着那小瓷瓶细细琢磨着:“这里边装的是什么呀?”
“花露水……”小狼胡诌了一个名字,接着道:“这在我们那边可是能治百病的,给你老爹喝准没问题。”
“乖乖,这么厉害,这么说我爹喝了这个身上的病就能好了……”
另一方,席墨的目光放在了小狼的背包上。
大意了,早知道便在来时让他也给自己准备一个了。
正此时,席墨却感觉到腰间的玉牌温热了一下,当即不动声色地分了一丝神识进去,只见里面的点数从零变到了十。
难道是说,因为小狼方才赠送了丹水帮助了一个凡人,点数才会上涨的?
席墨的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想法。
待烤鱼都做完了之后,两人便抱着一堆用油纸包裹着的烤鱼往镇子里走去,依旧是小狼走在前面充当向导。
“哎呀,这跟我五年前来的时候不一样了呀,变化真大!”小狼不由感叹道。
正此时,一道声音在他们的身前落下。
“哎呀公子,我看你乌云聚顶,印堂发黑,近来恐有血光之灾啊!”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对白,小狼不由歪了歪头,绕过自己怀中那一摞烤鱼,看向了那张苍老了许多但依然熟悉的脸:“假道士是你啊,都五年了还没死,这么能活啊!”
话音落下,那老道瞬间气恼了起来,冲着他叫道:“你是哪里来的黄口小儿,如此无礼!”
“你不认得我了?”小狼又将自己的头探出来些,等待着那老道想起自己来。
然而那老道只是愤恨地一跺脚:“今日真是晦气!”
说完之后,便绕过了他们去别的地方招揽生意了。
小狼还是一脸的莫名其妙,不过席墨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凡人的寿数不长,记忆自然也不如修士,若当初你们只是一面之缘的话,他不记得你也是正常。”席墨缓缓道。
小狼的脸色却是依旧耷拉了下来。
“来了这么久,一个熟人都没有碰到,就算碰见了也不认识了。”
听着小狼语气中的失落,席墨原是在想措辞安慰他,却见那方的人又忽的振作了起来。
“对啦,杨世子的家就在这附近,我们过去找他!”
小狼说完后,便意气风发地带着席墨去记忆中的定北侯府的位置找去,一路上还消灭了不少烤鱼。
然而当他们到达的时候,看到的却只是一副冷落的门庭,院门紧闭,里面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小狼不由跑到了街上去,随便拉住了一个人问道:“原先在这里住的定北侯一家呢,怎么都不见了?”
“定北侯啊,早就升官迁到京城去了。”那人回答完就走了。
听到这些之后,小狼又感叹了起来。
“时光啊,太匆匆!”
席墨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便走到他身边道:“方才你赠送丹水,玉牌中增长了十个点数,正好我这里还有许多丹水,可以赠送出去。”
话音落下,小狼的眼睛又是一亮,拍了拍席墨的肩膀:“跟我来!”
长街上,小狼从背包里翻找出了那上了年头的木板来,很是满意地吹了吹上面莫须有的尘土。
“捉妖、鬼、魔物,白给护身符,抓贼、抓小偷,啥活都接。”席墨一脸别扭地念出了这木板上面写着的字,随即道:“若范围如此广的话,只恐相信的人不多。”
小狼却是朝他眨了眨眼睛:“当年我跟老大就是在这个地方摆摊的,生意可火爆得不行!”
说话间的功夫,小狼便已经摆好了摊子,将木板高挂起来,并且把丹水都摆在了前面。
席墨轻轻蹙了蹙眉,对这个木板仍旧持怀疑态度。
然而下一刻,周围路过百姓们的交谈声便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你看这个是不是啊?”
“你是说……五年前那个乌陲镇的传说?”
“对啊对啊,就是那个,那个白送护身符的高人啊!听说当年他们送出来的护身符都是货真价实的,真的可以驱邪驱妖呢!”
“而且连招牌上的字好像都一模一样!”
“那肯定就是了!”
不过片刻时间,席墨就一脸惊诧地看着小狼的摊位前围满了男女老少,而小狼就在一旁招呼着:“护身符没有了,今天送花露水,药到病除,强身健体的花露水啊!”
一眨眼的功夫,摊位上的丹水便被送光了,而席墨的神识始终停放在玉牌之中,眼睁睁看着上面的点数从十飙升到了二百。
他忽然感觉未来可期。
攒够一万点不是梦。
又过了一段时间,小狼乐呵呵地收着摊。正此时,一个男人匆匆忙忙跑了过来,单手撑在了桌子上,朝小狼扬了扬眉问道:“道长,还有没有花露水了?”
彼时桌上的东西都已经空了,小狼便在背包里摸出了一瓶来:“喏。”
“哎哟!”那男人登时眉开眼笑,两手合十在小狼面前拜了拜:“谢谢小道长了!”
说完之后,拿着丹水毫不犹豫就喝了下去,又同小狼随意扯了两句后便离开了。
“嗐,这人还挺有礼貌。”小狼不由笑道,然后继续收着摊,不过下一刻,旁边就传来了席墨的惊呼声。
“为何这玉牌中的二百点突然掉成了零!”席墨的脸色瞬间谨慎了起来。
“啊?”小狼也是一愣,也往自己的玉牌里看去。
因为他和席墨的玉牌是共用的,所以点数也显示得一样,他之前看的时候确实是二百点,现在完完全全——变成了零!
席墨的眉心轻蹙着,目光往方才那个人离开的方向看了过去:“此人有问题。”
小狼也懵了一下。
“一定是他。”席墨再次肯定道,而后迅速追了上去。
见此,小狼也麻溜地收拾了摊子,背上背包跟在了席墨的身后。
云外境终极打工人(4)
“你今日又去了什么地方,家里的米吃完了,我出去给人做工换了些米,能够家里吃上几天的,晌午时那些讨债的又上门来了,娘气得病更严重了,往后你就戒了赌吧,把这些债都还完了,咱们好好过日子。”
男子方才喝了丹水,感觉身上好了不少,此刻听着女人絮絮叨叨的话,眉眼之间顿时染上了一片怒意:“我说你怎么这么多话啊,那是我娘又不是你娘,你管她作什么!”
“我再不管她,不知道哪天就走了……”女人瞪着他说道:“那可是你亲娘,你就不能戒了赌,省下来的钱好好给娘治病?”
“我今天心情好不想搭理你,你要是识相点,现在就闭上嘴,把饭做好了去!”
“没米了!”女人正晾着刚洗好的衣服,此刻听着男人的话一阵恼火:“你知不知道我去给人家做工有多累,做多少才能换来那么一点米,娘身上有病,这些得留给娘吃。”
“贱人!”男人当即站起了身来,二话不说就朝着女人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往下扯:“老子说的话没听见吗!让你赶紧去做饭,想饿死老子吗!”
“李德贵,自从跟了你我就没有过好日子!现在你连自个亲娘都不管了,你还是个人吗!”
女子这话刚刚落下,下一刻便被李德贵一把推到了地上,对着她拳打脚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