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昨天夜里这里动静很大啊……(3/4)
两个呼吸后,凌弗御将那团已经亮得所有人都能看清的灰色光团向上一抛,那光团刹那消失在空气中。
客栈老板懵懵懂懂地看着凌弗御做完所有动作,以为凌弗御是在救治自己的女儿,见凌弗御停了,道了声谢后抱着极大希望去呼唤女儿。
唤了半天却依然怎么唤都唤不醒,而且似乎原来的那些生机也消退了,再一触鼻息。
——女儿没了!!
“你你把我女儿怎么了?!”
凌弗御眨眨眼,很自然地说:“送你女儿去投胎了。”
客栈老板刹那眼睛发直,仿佛他也灵魂被抽走了般,眼珠子也不会动了,接着眼珠向上一翻,人直挺挺地向后倒下,咚地晕了过去。
颜羲拂了拂袖,为客栈老板注入一道灵气。
客栈老板幽幽转醒。
颜羲将他扶起,温润如水地向他解释:“你女儿修习了易容禁术,禁术无解,救是救不了的。之前我没想到,但送去投胎未尝不算一条生路。”
“你女儿的魂魄本来不够强,挨不过六道轮回,是魂魄消散的命运,现在有了我同伴的加持,转世投胎会十分顺利。”
“虽说转世投胎了,但魂魄终究是你女儿,你就当你女儿只是去了远方不能见面吧。”
凌弗御:“谁说不能见面了?”
“我留存了她的记忆,她会带着记忆转世投胎,只要她还念着你,就会来找你。”
颜羲一讶,顿了顿后笑着宽慰客栈老板:“既然如此,那就耐心等待吧,你如此疼爱你的女儿,你的女儿投胎后定会千方百计来寻你的。”
绛霄瞠目结舌地看着凌弗御,活像不认识她了般。
留存记忆帮魂魄投胎,这是道主才有的手段,焚山神女怎么能够做到?还如此轻松?
她看看凤羲道子,又看看自己的主子,发现两人竟然都不怎么震惊的样子?
客栈老板胸膛起伏,激动地消化完这个消息。他起身肃衣,郑重地对着凌弗御磕了三个响头,感激涕零道:“多谢恩人,此后这家客栈就归您了,请您稍等片刻,我去取地契等证明。”
身为古蝉仙宫的神女,凌弗御连洛明城所在的一整个變国都看不上眼,更遑论这一家小小的客栈。
“我要这家客栈做什么,好好守着,等你女儿来找你吧。”
不理在后面千恩万谢不断挽留的客栈老板,凌弗御和绛月予一行人离开了这家客栈。
火凰拉着青铜车驰向天空。
青铜车内。
绛霄见绛月予没有入定的意思,唏嘘地开口:“这易容禁术真是可怕,能让一个女子毁容成那般模样,而且救都没法救,唯有重新转世投胎。”
凌弗御散漫地说:“圣人亲自下的诅咒能不可怕么。”
绛霄怔愣住,不可置信地提高声调:“圣人下的诅咒?你说圣人下的诅咒?!”
易容禁术竟还涉及到圣人?
凌弗御朝绛月予挤挤眼:“你知道吗?”
绛月予侧首认真打量凌弗御。
对方的心情似乎已经好转,也并不急着去云州城找那罪魁祸首,在搜魂得知记忆时那一刹那的阴鸷,已经如风般消逝无踪,仿佛再大的事也在她心中留不下印记。
是啊,连前世把凤凰涅槃丹给凌弗御服下后,告诉她这是颜羲血肉制成的丹药,凌弗御也……她也……
等等。
那时的凌弗御说了什么话,是什么反应,她怎的……想不起来了?
绛月予眼眸泛起波澜,眉尖渐渐蹙紧。
再一恍神。
……她刚才在想什么?
“喂?不会是被吓到了吧?”凌弗御在绛月予眼前挥了挥手。
绛月予抬眸,看着面前这张夺目鲜活的美人脸,迟缓地眨了眨睫毛:“……没有,你刚才说圣人下的诅咒?”
凌弗御感慨:“是啊,这么多年过去,易容禁术的由来也差不多被岁月湮灭了,若是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也不会有人胆大包天敢让人用易容术。”
绛霄讨好地朝凌弗御笑,猫眼弯弯:“神女知道由来么?讲讲可好?”说着,为表心意她还泡了杯灵茶双手捧给她。
没用绛月予的专用杯子,而是她自带的另一套茶具。
凌弗御自矜地端起灵茶抿了口,然后目光瞥向绛月予。
意思很明显。
你若想听你也得来点表示。
迎着她傲娇又期待的眼神,绛月予从储物法器中掏了块……蒸糕?
凌弗御眼角一抽。
不求对方亲手泡杯灵茶,但好歹掏把瓜子果仁什么的吧?而且她记得这不是昨晚她买来喂鱼的么!
看着凌弗御眼中明晃晃的嫌弃,绛月予慢吞吞地说:“我只有这个。”
“吸!”
发髻上的凤尾昆鱼口水吸溜得很大声,“嫌弃的话给我吃吧,我想吃糕糕!我想吃!”艳红鱼尾跟狗尾似的狂甩,在发髻上跃跃欲跳。
凌弗御翻了个白眼给凤尾昆鱼,拿起蒸糕,三下五除二地解开粽叶外皮,低头咬了一大口。
绛月予的储物法器不是专门储存食物的储物法器。
过了一夜,蒸糕已经冷了,蒸糕一冷就会变得干硬,干得凌弗御噎喉管,急忙喝口茶水将之咽下。
凌弗御不爽地哼哼。
“一杯茶,一块冷糕就想让我讲故事。”
“笃笃。”
侧窗外传来敲击声。
绛月予打开窗。
一袋酥炸小鱼干穿透防风光膜,晃晃悠悠地飘进来,自动落到茶几上后松开口子,麻辣香气盈满青铜车厢,馋得凤尾昆鱼口水流下三千丈。
“再加袋小鱼干可行?”窗外花瓣法器上,颜羲露出微赧的清澈笑容,“在下也想听。”
.
咒术的起源故事发生在中古时代的北地。
那时离岁山还未衰微,与太上神宫、青鼎神殿、古蝉仙宫这三大超级势力相比也毫不逊色。那时剑域还未创立,也没有姜、风、黄、吕四大堪比大型宗门的超级世家。
中古时代的北地,除了离岁山外就只有一个叫作定龙宗的大型宗门。
在定龙宗的属国内,又有一座叫作阚城的城池。
这阚城的城主名叫洪随,其父乃是定龙宗的副宗主,然而洪随自身却修炼天赋不佳,三十余岁仍然卡在炼血境,后来干脆就不修炼了,一心沉迷美色,到处搜罗美人。
彼时阚城又有位女修,仅仅十岁出头就至三炼境圆满,引起一方轰动,不止定龙宗,连离岁山都遣人过来欲将她收入山门。
没料到这位女修是个不喜束缚的性子,年仅十岁的她不卑不亢地拒绝了定龙宗和离岁山的邀请,还激得离岁山派来的使者与其打了个小赌。
她若赢了,离岁山使者帮其点灵炬。
她若输了则加入离岁山。
出乎所有人预料,最后女修赢了,离岁山使者帮其点燃灵炬,她以赢得的彩头为砖,敲开修行之门,自此正式踏入道途。
所有人都不看好她的未来,认为她会为了她的特立独行付出代价。但那位女修实在是惊才绝艳,哪怕无门无派,也最终靠着自己一步步变为瞩目的强者。
又因容貌清丽,有了个尊号,被世人称为玉溪仙子,受到无数男修的爱慕追求。
阚城的城主洪随是个好酒贪色之徒,酒色上头,被欲望蒙眼,自恃是定龙宗副宗主之子,忽视了自身与玉溪仙子之间的实力鸿沟,一心想要让玉溪仙子做他道侣,用尽了手段追求。
但玉溪仙子又哪会理这样一个酒囊饭袋?
只顾及对方的副宗主爹,不愿事情闹得太难看,每次都委婉拒绝罢了。后来烦不胜烦之下索性离开阚城,去别的城池居住。
洪随在阚城待久了,被随从也捧久了,一日比一日更随心所欲,想要的美人一定要纳为侍妾,想要的宝物一定要夺来,看不顺眼的人一定要杀掉。
玉溪仙子的屡次拒绝在他看来是一种羞辱。
莫大的羞辱。
而玉溪仙子搬到其他城池居住的举动,更是彻彻底底惹恼了他,□□转化为了滔滔恨意。
可怎么报复玉溪仙子呢?
派人杀她?或者将她绑来?
玉溪仙子已是斩神境的强者,他的所有随从加在一起也不够玉溪仙子杀。
那该怎么办?
这个洪随也是个人才,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能羞辱玉溪仙子的主意。
他让一名侍女用易容术易容成玉溪仙子的模样,然后把她剥光了,绑成不堪的姿势,□□地吊在阚城的城门口。
之后大摆宴席,以阚城发现异宝为名,邀请离岁山和定龙宗的弟子,以及北地各属国各城池的强者来阚城参宴。
于是各宗门弟子,来往的百姓,皆看到“玉溪仙子”全身裸露,挂在城门的模样。城门口一时挤挤攘攘,朝着“玉溪仙子”指指点点,淫言秽语不断,比市集还要热闹。
而真正的玉溪仙子彼时正在荒域猎杀凶兽,对阚城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三日后玉溪仙子归来。
经过三日的发酵,流言已传得秽不可闻。
玉溪仙子随着流言和一路上的异样目光来到阚城。
那被易容成“玉溪仙子”的侍女还吊在城门口,每天依然有许多男子特意跑来城门口看“玉溪仙子”,望着她指指点点。
“这就是玉溪仙子?这不就是个妓子吗?胸倒挺大的。”
“还有人说这不是玉溪仙子,呵,我看她就是,哪有人能不靠师门独自修炼至斩神境?怕是私底下就是靠这白花花的身子勾得男人给她灵石吧?”
“身材不错,听说十颗灵珠就能放下来玩一夜,哈哈哈哈!黄兄要不要与我一起晚上玩玩这玉溪仙子?”
明明有心者就能辨别出被吊着的“玉溪仙子”的实力,知道她不是真正的玉溪仙子,但这些男子不知是出于怎样的恶意,愣是把污言秽语都泼在了玉溪仙子身上。
在挤挤攘攘的人群中,玉溪仙子仰头看到了城门上浑身赤.裸“自己”,也听到了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