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僵尸羡慕得恨不得打滚。
这山洞明显是邪祟的根据地。
因此,这山洞应该也算是邪祟的老巢。
那老巢里有棺材,有陪葬品,也是合理的。
光看邪祟的棺材就看得出来,这邪祟应该已经存在不短的时间。
而且曾经的陪葬品还挺丰厚。
这说明什么?
什么也说明不了。
也就马马虎虎,只能让另外一只穷嗖嗖的僵尸眼红心跳,决心在斩妖除魔的同时,她……
碰,碰个瓷。
她回头去看单处,眼睛红光潋滟。
单处正任劳任怨,把满地缺胳膊少腿的鬼仆与黑裙子女鬼收好,面对她期待的目光,再看向山洞之中那在手电若隐若现的一些亮晶晶的东西,温和地说道,“只要是普通的陪葬品,那就都归你。”
天师们的收获,局里并不会充公。
毕竟面对邪祟遭遇到的危险巨大,所以局里都默认在邪祟之外的一切,只要没有危害都是天师的战利品。
他这么通情达理,安甜顿时更有劲儿了,还记得自己要速战速决,啥也不说了,光是金银财宝就已经让她充满了斗志。
黑嫁衣邪祟看见他们在自己的面前竟然还分心,顿时扑过来。
安甜动力满满,积极地迎上去,随便她挠向自己的眼睛,发现没破防,遗憾了一下碰瓷失败,再想想,也不需要碰瓷了。
恶毒的邪祟,人人得而诛之,还费心找啥理由。
配么!
害人的邪祟没鬼权!
她一头撞在黑嫁衣邪祟的怀里。
一双雪白的小手抬起,无声无息地抱住黑嫁衣的脑袋,轻轻一拧。
一声“咔擦”,在山洞里传来。
黑嫁衣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那尖叫竟然能震动魂魄,单处飞快地在身上贴了一张定魂符,稳固住自己的魂魄,急忙去看安甜的安危……这一声最后的鬼啸并不是黑嫁衣死到临头的哀嚎,而是邪祟的另一种专门伤害活人的法门,一声鬼啸,魂魄不稳的人或者猝不及防的天师很容易就会被鬼啸震荡,魂魄离体。
他稳了稳心神,仓促地问道,“安安,你还好么?”
“没事。”安甜一点事都没有,正小心翼翼地捧着黑嫁衣的脑袋,掀开绣着暗红金线暗纹特别讲究的盖头……怪不得拿盖头盖着,原来盖头下方的就是一只黑乎乎的头骨,除了狰狞也没什么好看的。
不过摸索了一下这还长满了碧绿尸毒的头骨,安甜可惜了一下……这么狰狞的头骨,其实算起来,也可以当个陪葬品摆件。
摆在棺材盖上,特别有气氛格调。
可惜了,这是作案当事鬼,得送去警局……她又不舍地摸了两把头骨,顺手在黑嫁衣的身上摸了两把。
这邪祟超凶的,看棺材也能看得出来,至少得有个几百年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现世作祟,不过这都是警局后续审理的问题。
比较让安甜在意的,是从黑嫁衣身上摸出来的一抬满是黑色血污的花轿。
她顺手摸索,花轿就缓缓地出现在了山洞里。
单处看着这阴冷死寂的花轿,看见安甜美滋滋地掀开花轿的帘子,果然,空荡荡的花轿内部,还叠放着一套大红的红嫁衣。
红衣如火。
看着有一种诡异冰冷的喜气洋洋的感觉。
“这也还算凑合。”到底是超凶的黑嫁衣,给她摸出来的陪葬品都比其他的邪祟更强多了。
更何况,安甜又忍不住吧嗒吧嗒跑到烂棺材旁探头看了两眼,除了一些玉器之外,周围还散落着很多的大花瓶之类的陪葬器皿……都说杀鬼黑吃黑金腰带,真是没有欺骗僵。
替天行道,真的会有好报。
收拾了一只作祟的邪祟,就可以收获这么多。
安甜眼睛里红光泛滥,一下子就明白了,要做一只好邪祟的重要意义。
她趴在棺材边缘欣赏了一分钟,转头,看见单处已经把黑嫁衣给收拾好了,又顺手把这山洞里的阴气给收了……当鬼气彻底消失,她身边的棺材彻底腐朽。
幸好那些陪葬品都是瓷器还有金银玉器,比木板结实多了,大多完好无损。
正事要紧,安甜还没忘连夜上山是来找人的,先把这里都有什么给记住,就跟单处问道,“我们去救人么?”
她鼻子非常敏锐。
清晰地闻到了山林之间有新鲜的鲜血的味道。
单处点了点头,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安甜。
力大无穷,铜皮铁骨,上天入地。闻得到邪祟,嗅得到活人……僵尸都是茅山派的宝藏!
正一边抽着小鼻子在闻血气的方向的小姑娘,突然在黑黝黝的山洞里打了一个寒颤。
她不安地,怯生生地在手电的光线之下,回头看了单处一眼。
闪烁的光线下,单处英俊的脸上露出浅浅的,赞赏的笑意。
这笑容把僵尸吓得打了一个寒颤,飞快地出了山洞。
单处信步跟上,看着小姑娘在前方抱头鼠窜,很快就跟着她在山林之间的一处空地上找到了那个被留在村子里的年轻人的同伴。
昏暗的山林中,空地上正停着一辆没有声息的越野车。
车上安安静静,车头撞在一颗大树上,驾驶位上趴着一个在车窗玻璃倒映下若隐若现的人影。
安甜闻到了那清晰的鲜血的味道,顾不上害怕单处,转头对单处说道,“还活着,我听到有呼吸声。”
活人的呼吸只要存在,僵尸就能够感觉到活人的味道。
不过这车子的事故看起来并不是很严重。
只不过是车子撞在树上,开着车子的人猝不及防被撞晕了,还撞得头破血流。
单处听到人还活着,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抬手摸了摸安甜的小脑袋。
安甜僵硬着忍了忍。
就……山洞里的金银珠宝还得单处帮忙运下山。
为了陪葬品,她忍!
“眼睛。”单处低声说道。
如果这人出了事故只是昏迷,一不小心醒过来看见安甜的眼睛就不好办。
安甜急忙把眼角的红光收起来,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一个小姑娘,单处已经走到车边,随意地看了两眼,打开了车门。
车门被打开,他先把昏迷着的,头上全都是鲜血没有清醒的男人从车子里拖出来,又细细地观察了一下这车子,核实车子没有问题,也没有留存邪祟,就先检查了一下这个男人身上的伤势。
这是一个很英俊的男人,年近不惑,看起来很温和,就算是闭着眼睛满脸都是鲜血,也依旧看起来很斯文和气。
可当看清楚他的脸,单处突然顿了顿,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这个男人好半天没有说话。
“怎么了?伤势很严重么?”安甜凑过来,看了这男人一眼,也愣住了。
电光火石,她的眼前出现了很多很多的画面。
她下意识把手压在自己的脖子上。
“单处,他是……”
“就当他是陌生人。别担心。”单处皱眉,没再说什么,摸了摸安甜的小脑袋,先本着要救人,先给这男人检查了一下伤势。
当确认他的伤只在头上,而且并不是很严重,他把这男人背起来对安甜说道,“咱们下山。”他顿了顿,对犹豫了一下的安甜温和地说道,“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且,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说到这个的时候,单处的脸色阴郁了几分,安甜想了想,觉得的确这件事对自己也没什么妨碍,点头乖巧地带着单处走山上下来。
大概是因为她上山的时候架着单处过于迅速,也或许是因为黑裙子被她拧脑袋太轻松,反正当他们回到了村子里安顿的房子里,天色还没有完全亮起来。
王警官守了一夜,正往嘴里灌罐装咖啡,看见单处和安甜回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山上的邪祟……”
“安安解决了。有时间你上山,开警局的车,把里面一些东西给拿回来。”单处对王警官说道。
“明白。”王警官点头,就看见了单处背上头破血流的男人。
他就去警车上拿医疗箱,给这男人先上药。
“那我?”安甜蹲在单处的身边小声问道,“要不要避开他?”
“避开他干什么。安安,你记住,你能‘活’下来,都亏了茅山派全力救治。”单处带着安甜走到一旁,看四下无人,对微微一愣的安甜低声说道,“谁问你当初怎么活下来,你都可以这么说。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抬头看着自己的小姑娘温声说道,“就算他知道你究竟是什么,那又怎么样?安安,你就是你。不管你是活人,还是僵尸,熟悉你的人,还有你的朋友,都不会只因为这些疏远你,害怕你。”
他的话一下子让安甜清醒了。
是啊。
她的确是披着马甲在普通人的世界混,不想掉马。
可就算是掉马了,就算让人知道自己是僵尸,这也没什么,
大不了,回地宫去睡觉,睡个百八十年的,又是一只好僵。
“单处,你说的对。”安甜点了点小脑袋,欲言又止,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你乖。”单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又去观察两个被救下来的普通人。
只有安甜,依旧安静地站在墙角。
墙角安静了片刻,才从后面的拐角慢慢地又走出了一个脸色微微异样的黑发男人。
傅天泽知道自己不应该听别人的闲话,可谁让单处拉着安甜直接就躲到他所在的角落,让他听到了这样的事。
他想要装作若无其事没听见,可万万没想到,安甜竟然还在这里,竟然没有跟着单处一起离开。
连让他装作不知道,依旧粉饰太平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面对面,迎着安甜紧张的,欲言又止的目光,傅总思考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怪不得你家不开灯。”他平静地说道。
他那时候就觉得奇怪,果然不是他多心。
安甜:……?
关注的重点……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