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林晓把童昕瑶被踢入岩浆河的过程看得清清楚楚。他刚打开绊住他的青云宗修士, 想要去救她已经来不及了。
眼睁睁地看着童昕瑶淹没入岩浆内,林晓气得直朝宋钰咆哮,“宋钰, 你什么意思!她可是你们主峰的小师妹!”
直到这时宋钰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松开半抱着李清婉的手, 望向滚滚流动的岩浆河,心里滋味莫名。
李清婉一头雾水地看着满脸怒气的林晓,一脸冷漠的张明杰, 杨灵儿脸上来不及收回的笑意,还有山顶上没了童昕瑶的身影,她也大致的猜出了事情的始末。
“哈哈哈, 你们太玄宗太搞笑了。”
“宋钰,刚刚那女的是景云真君的亲传弟子吧。你为了救李清婉这个贱女人竟然把自己的同峰师妹间接害死。哈哈哈。”穆缈缈虽然没能把李清婉推下山顶, 但现在看到太玄宗的一场好戏,心情十分不错。
至于李清婉这个勾结她师兄的贱女人,她以后有的是机会给她教训。
李清婉冷冷地扫了眼杨灵儿, 立马扬剑向穆缈缈发起攻击, 招招杀机,剑剑逼人。
穆缈缈不敌, 只得不断地往后退。
“放师兄, 你们快来救我!”穆缈缈眼看自己就要被李清婉逼至山顶的边缘,大声喊道。
可是, 此时太玄宗的弟子各个都不要命似的杀红了眼, 让他们脱不开身。
“啊,不要!”惊恐中, 穆缈缈躲闪不及, 跌足掉下了山顶。
“哼!”李清婉收剑转身, 看都不看往下掉落的穆缈缈一眼。她无比冷漠地看着站在那的杨灵儿, 心里鄙夷万分。
“杨灵儿,你不与大家一起努力闯关就是了,还苟同他人在试炼中陷害自己的同门。哼,你可真是好样的。”
杨灵儿被李清婉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倔强道:“我,我受伤了。而且也没有剩下的对手给我了。”
李清婉懒得再跟这个人废话,继续加入战斗中帮助其他队友。
至于杨灵儿,回了宗门肯定逃不开宗门的处罚。
… …
“宋钰停下,我们认输。你们先过桥吧!”眼见自己的队伍逐渐被打压,青云宗的领队曾琪松大声喊道。
见宋钰不理会,又继续喊道:“我们再打下去,其他宗门的人就要赶来了。”
宋钰才停下手中的剑,喊声“停下。”
交战中的两个队伍才纷纷停下来。大家都大汗淋漓,满脸通红地喘着气,看起来甚是狼狈。
“你们先走吧。”曾琪松指着黑巧对宋钰说道,宋钰此时心情也不大好,没了往日的君子礼仪。只淡淡地颔首就带着太玄宗的人过桥了。
青云宗除了穆缈缈被淘汰出局,其他人都还在。只是其中两人伤势颇为严重。
“斯,疼死我了。太玄宗的那群人跟不要命似的,打得太凶猛了。跟群野人一样。”其中一个男修蹲在地上捂着心口,张牙裂嘴的说道。
“估计是被那个掉入岩浆河的女弟子给刺激到了吧。听穆师妹说她是景云真君的亲传弟子。”一男修说道,他又推了推坐在一旁的方昊,“方师弟,你厉害呀。竟然把景云真君的亲传弟子踢下去了。”
“你轻点!”方昊瞪着对方一眼,又低头继续包扎他左腿上的伤口。过了一小会儿才又低声说道:
“她是被穆师妹刺了一剑才被我踢下去的。真正打起来我不一定能打赢她。我这伤口就是她留下的。”
方昊把大腿上的布条系紧,抬头看向旁边的男修,“她是个不错的剑修。”
“哈,想不到方师弟也有夸人的时候。”一旁的男修大声说道,“不过穆师妹这次掉进岩浆河,回宗门后肯定又是各种刁难了。”
“咳,这次掌门亲自带队,穆师妹不会乱来。”青云宗的带队曾琪松这时插话进来,“太玄宗的人快到对面了,大家做好准备。”
—— ——
山顶上发生的事情童昕瑶完全不知道,她现在只觉得好热。
好热,也好痛 … …
童昕瑶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在没入岩浆河之时她就失去了意识。
但是为什么现在她还感觉自己好像还处于滚热的岩浆河之中?她全身上下都是被烧灼的疼痛感,她的血液好像也被烧得在沸腾。
喉咙干燥得像要裂开。。
后背被刺了一剑的地方更是又痛又麻又痒。
她不是应该在丧命岩浆河之时,就被试炼塔踢出塔外了吗?
她为何还如此的难受?
… …
身上 像是有炙火在燃烧,童昕瑶挣扎了好久,终于撬开像是被粘住的眼皮。
周身竟还是围绕着热得在沸腾的岩浆,火红一片。
童昕瑶知道自己这是还被困于试炼塔内的岩浆河之中,她心有侥幸地试着催动体内的灵力,灵力还没有恢复。
她心下黯然,“果真是炮灰么,就连在试炼中死去的过程也这么煎熬。”
童昕瑶忍着疼痛无力地躺在那,望着眼前不断流过的岩浆。
好一会儿过后,她迟钝的脑袋终于反应了过来,原来她周身还被一个透明的泡沫包围起来了。
怪不得她总觉得有些不对经儿呢。
“哼,终于意识到了。反应也够慢的。”
“吾以为小火会选择另外一个女娃,没想到会是你。”
“不过可惜呀,你是极品木灵根,还是木灵体,根本就不适合小火。”
“哎,小火本来就是个笨的,才选择了你。”
“也不知道这是你的幸运,还是不幸。”
… …
… …
童昕瑶只觉得耳边有道稚嫩的声音一直在嗡嗡地响个不停,开始还以为自己被热得出现了幻觉,听到花妩的声音了。
可是后来她确定这是个男童的声音,不是花妩的。
“谁?”
“是谁在那说话?”
嘶哑的声音在炙热的河底轻轻响起,很快又被岩浆沸腾的声音淹没。
“刚刚,是谁在说话。咳,咳咳。”童昕瑶再次问道,干燥的喉咙让她说几句话就咳个不停,好像下一刻喉管就要被扯得裂开。
甚是难受。
不过这些试探都是值得的,这不那道声音现在变得更清晰多了。
“你听得到吾在说话?”
一道稚嫩又故作老成的声音再次在耳边惊讶地响起。
“嗯。”童昕瑶红得透亮的小脸添上一丝笑容。不管对方好坏,在岩浆河底下面对死亡的过程中,能有道声音陪伴自己,好像感觉好多了。
“你竟然真的能听得到我在说话?”
童昕瑶感觉对方是一个有些脾气的小男孩,她哑声笑道,“是呀。”
“你怎么也在这里,你是谁呀?”
“吾不能告诉你!”童昕瑶刚问完,那道声音就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
童昕瑶不知道,此时试炼塔的器灵正在他的密室里挠头跳脚地走来走去,头上的五彩羽冠险险地就要掉下来。
“她怎么能在我不刻意的情况下听到我的声音?”
“岩浆河离得那么远?”
… …
童昕瑶感觉周围的热度又升高了些,她觉得自己现在还活着简直就是个奇迹。
“呵,还是那么傻。”
没过多久童昕瑶又在心里嗤笑自己。就算她现在被禁锢了灵力,她也还是修仙界的修士啊。
不过她现在的情况很差就是。
她只觉得有团烈火在她的丹田内肆掠,横冲直闯的在搞破坏。不一会儿它还挤进她的经脉里,疼得她不顾背上的伤口,连忙侧身蜷缩起来。
童昕瑶因为疼痛,豆大的汗珠不停的从透亮的皮肤下流出来。她蜷缩的身体在抽搐,那张小脸也因为痛到极限变得扭曲。
“你,你还在吗?”低沉嘶哑的女声参杂着牙齿打颤的声音从少女口中传出。
还在来回踱步的三头身器灵听到声音后,立马转头看向显示童昕瑶画面的观影石。
“你怎么这幅惨样?”自己就离开了一小会儿,这小女娃怎么就变成这幅模样?
“我估计,快要离开这里了。谢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童昕瑶闭着眼睛磕吧地说道。
真的好疼。
但童昕瑶还是努力让自己清醒着,她要记住这种痛觉。今后以此鞭策自己。
“哎,小女娃,记住吾说的话:一定要熬过这一关,切记保持神识清醒,否则你修途尽已。”
器灵见着岩浆中的小女娃情况着实不妙,既然她是几万年来第一个能透过试炼塔的壁垒听见自己说话的后辈,它也不妨给她一点提示。
这小女娃全身的经脉已经被小火破坏得七七八八,丹田也被搅得一团糟。如果她熬不过去而被他送出塔外,那么她这一生也就废了。
童昕瑶本来还有些昏沉的脑袋,被这深入识海的声音一下又惊醒了起来。
“多谢器灵前辈。”童昕瑶这时也想起了试炼塔的器灵,她刚道谢完,身体终于经受不住,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她也抓住了机会,在身体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的一缕神识蹭着器灵给她传音时产生的那点微弱的灵气波动在她的识海中醒来。
与此同时,把童昕瑶围起来的那个透明泡沫“嘭”的炸开,紧随着一簇火苗从她的丹田处燃起,瞬间把她的整个身子再次环绕起来,与四周的岩浆隔开。
整条岩浆河红浆汹涌,热气滚滚。
“哼,既然觉醒了一缕神识,就算你这小辈过关吧。”器灵盯着顺着岩浆河漂去的那团火不甚在意地自语道。
只是白胖的圆脸上,那双粗眉几乎蹙在了一起。
今后会怎么样,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 ——
极北之地深处,一头通黑的灵兽在风雪中狂奔。转转绕绕,它终于在一座高耸的雪峰上停了下来。
抖了抖身上的落雪,那头猫儿大小的小兽才走进黑伞之下,在那清冷的男子身边趴下。
“主人。”少年的声音从灵兽的口中吐出,然后把头往那清冷的男修方向伸了伸。
“嗯。”楚隐云从闭目中睁开眼,伸手落在灵兽头上的一个犄角上。随着了解得越多,楚隐云的脸色变得越加难看。
“她没有出来?”楚隐云收回手问向四角灵兽 --- 黑凛。
“没有,我等了一阵不见小主人出来我才离开。”黒凛圆溜溜的黑眼看着楚隐云,想知道接下来怎么做。
楚隐云估算着时间,到试炼塔完全结束时还有三个月左右的时间,那时冰之雪莲刚好完全绽放。
但是他不知道昕瑶在受伤的情况下,跌入岩浆河中还能否坚持六个月那么久。
试炼塔的时间与外界的不同。
“黒凛,你到外面去守着,要是昕瑶受重伤出了试炼塔就给我传讯。”楚隐云最后决定道。
“可是主人,等冰之雪莲绽放,它的香气可能会引来雪妖。”黒凛说出自己的担忧。
雪妖是雪山上的群居妖兽,一出现就是一群。就算主人再厉害,在面对一群雪妖时也不容易呀。
“我自有应付的方法。你去外面等着昕瑶的情况。”楚隐云不容置疑的声音从那双薄唇中道出。
他剑眉冷凝,又递给黑凛一张留音符和一个瓷瓶,“如果昕瑶提前出来,伤势尚可,你就把这个给她看,然后让她服下这颗精还丹。”
黒凛见自己的主人不会再改变主意,一张口就把楚隐云手中的东西都藏入他体内自带的空间里。
“主人你自己小心,那我去等小主人了。”黑凛再次变小,看了看楚隐云又跳进风雪中。
楚隐云在黑凛离开后就一直用那没有任何温度的双眼,一动不动地看着在风雪中顽强摇曳的冰之雪莲。
半晌过后才轻吐一句,“果真要与天选之子有牵扯么。”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