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做贼心虚的苗六溪被捉拿现场,脑子瞬间短路,并开始反复播放刚才自己收拾残局的画面。
还有刚才她是不是抹泪了?
哇靠为什么要抹泪啊好丢人!
那人正缓缓朝这边走来。
然后更要命的来了,她闻到自己身上的酒气。
她怂了。
大脑在命令自己快跑,但奈何身体力不从心,迟钝得跟只树懒一样,只有脚还在纠结前进还是后退。
贺楼生已经走到身前。
苗六溪终于知道,刚才为什么没察觉到有人,因为他穿的是那件杀人必备之黑衣斗篷。
这人死寂一般的眼神直击灵魂,看得她直冒冷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喝酒了?”贺楼生问。
苗六溪深知唬不住他,但还是指了指妆台上的可乐罐。
——我喝的是红酒味的可乐,信吗?
贺楼生迅速那掠视一眼,并未追究,但接着又问:“怎么在这里呢?”
苗六溪反应慢了好几个拍,脑袋里全是之前那个问题,她解释道:“你家酒藏得实在高调,藏了整整一面墙,太容易被发现。咦?你不是说去休息吗,怎么在这里?”
……后半句是不是曾经问过?
苗六溪被看得心慌。
因为在这样密闭的环境下,他又穿着这样一套衣服,保不齐下一个捏的就是她的脖子。
苗六溪估测了一下,自以为二人距离足够安全,如此对方伸手过来掐的时候,她先下腰扭头,接着一个旋转飞踢,不求全身而退,但求两败俱伤。
可幻想很美好,而现实很骨感。
就在前一秒钟,她明明捕捉到对方的手已经蠢蠢欲动地要伸过来,但奈何她力不从心,不知是酒喝懵了还是腿吓软了,总之就是僵在原地没动,不料下一刻竟被贺楼生紧紧一搂,吓得她魂飞魄跳。
完犊。
他好烫。
他的项链好烫。
小骷髅怪是不是打算用他的项链间接烫死我?
多么痛的贴贴。
苗六溪咽了咽口水,她挣脱不开这致命的拥抱。
而且项链真的好烫,怕是七八十度有了,不会烫破他的皮吗?
“干什么?”她弱弱问。
“想你了。”
“……”
苗六溪:君主不愧是君主,当着你九个白月光的面都敢说这种话。
她想冷笑,但理智告诉她不可以!不可以呵呵哒,否则君主会让她掉渣渣!
感觉君主很喜欢那种逆来顺受的乖乖女,否则为何不仅没骂,还抱得十分舒坦。
苗六溪都快被他烫死了。
现在她浑身黏黏糊糊的,再加上酒精上头,实在没力气跑路,脖子又僵又酸,只好时不时靠上去歇歇,歇完又擦擦额边的汗。
过一会儿苗六溪实在受不住了,只好拎着他的项链提醒:“项链好烫。”
那人死猪不怕开水烫般地淡定看了眼,好像才意识到温度。
他停顿些许,慢慢推开苗六溪。
“那我处理一下,你先上楼吧。”
“哦。”苗六溪赶紧溜,随即又想不起自己住在几楼了,忙问道,“几楼来着?”
“三楼。”
“哦。”
快跑。
她回到房间冲了一个清凉澡。
临睡时,苗六溪手机响起,是宋甄打来的。
她迅速接听。
“宋医生?”
“六溪,抱歉,我上午忘带手机了,现在才看到消息。”
苗六溪大吃一惊。
宋医生没有被那舅甥二人绑起来吗?!
她试探问:“你没事吧?”
“什么事啊?”
对方反而很疑惑。
苗六溪:……
奇怪,之前看到他从石门里出来的状态好像挺惊恐的,怎么才过一天,就忘了?
她没再追问。
“我是说你的手,其实受伤了可以请假的吧。”
“没事,我们科室最近来了位新医生,需要带带,闲着也是闲着。”
“那好吧,注意安全。”
“嗯。对了六溪,距离上次体检快一年了吧?明天有空的话过来做一次。”
往回体检,苗六溪都是直接答应。
但明天不行,明天她要跟杀人不眨眼的君主去约会。
想想就头疼,要是放他鸽子的话,怕是会被记仇吧。
不管了,先敷衍小骷髅再说!
苗六溪:“明天有事,后天呢?有空吗?”
宋甄停顿了一会儿。
“后两天我休息。”
狗领导难得让宋医生休息一回,这下终于是肯放人了。
苗六溪不想占用别人的休息时间,想了想,说:“那好,但我可能很晚才到。”
“没事,我上通班等你。”
“好嘞。”
挂完电话,苗六溪长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贺楼生没有绑架宋甄。
错怪了?
那也应该还清了吧,自己的便宜他倒没少占。
第二天一早,苗六溪和贺楼生约上了死灰一般的会。
何为死灰?
就是气氛尴尬死,面色如尘灰,从坐车到午饭这段时间半句话也没有。
好像两个人都没什么精神,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才出来约会。
苗六溪觉得他应该是对白月光忏悔了。
昨晚离开那个小房间前,她偷偷从窗户外瞄了一眼,见到贺楼生满脸神伤地将盒子中的物品重新整理了一遍。
可谓是自古君王多滥情,九个月光囤一起。
哦,现在她是第十个。
就是不知道以后她升天了,贺楼生是否也会像对待那几个姐妹一样,把她的遗物装进小盒子里,然后再抱上别的女人。
靠。
苗六溪不服。
今晚就要跟他分手!
在路过一家高档西装店时,苗六溪难得地挽上他的手臂,说给他买套西装吧。
贺楼生眼角一挑,问了句:“你确定?”
有什么好确不确定的呢。
反正今后跟他一别两宽,就当是分手费了。
“确定。”她十分诚恳。
结果,在试完一轮之后,贺楼生选中了一套看起来比较朴实的。
然而,就是这么一套朴实无华的西装,在营业员说出价格的那一瞬间,苗六溪彻底傻了。
营业员:“您好,一共是一万八,请问怎么支付?”
苗六溪:?
苗六溪:什么?
苗六溪:一万八?!
……要不这个手还是下次再分吧……
她肉疼,紧握付款码的手在止不住地颤抖。
随着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响起,苗六溪跟着吸了一口气。
这瞬间,她感觉自己已经不再是自己。
她的魂,已经被刚才那机器“叮”地一声夺了去。
反观贺楼生,身姿矜贵地坐在等候区,但却像个获得奖励的小男孩一样,抱着苗六溪给他买的宝贝西装,又摸又闻,开心得不得了。
苗六溪内心os:你闻的那是西装吗?不,你闻的是我的心!我的肉!
从坑爹商店出来后,苗六溪脸上的灰更厚了一层。
贺楼生则不然,他的世界仿佛变成了彩色,还总是故意在她面前炫——看,这是我女朋友给买的西装。
苗六溪:别太嘚瑟,嘚瑟容易跑对象。
时间来到下午。
两人路过一家大型猫舍,贺楼生被高清玻璃内的一只猫吸引了。
它是一只肥嘟嘟的布偶,有着跟苗六溪一样的蓝色眼睛。
贺楼生指着猫的眼睛逗她:“你看这只猫像不像你?”
苗六溪仔细一看,哎,别说,长得还挺可爱。
苗六溪:“像像像!”
贺楼生:“是吧,肥头大耳的。”
苗六溪:“……”
店长将他们引入店内。
一看二位的穿着就是富裕家庭,她连忙好茶好糕点的伺候上,双手情不自禁握在胸前,眉开眼笑的。
店长:“这只两万五!”
苗六溪:擦。
苗六溪:又想坑我。
苗六溪:“不买不买。”
她转身要走,贺楼生和店长同时叫住了她。
贺楼生:“看它多可爱。”
店长:“帅哥很有眼光嘛!这只是纯种布偶,它上五代在我们这儿都是有证书的,它爸妈更是赛级布偶,一家子品相好得很!看这小脸,捏起来跟包子一样。”
苗六溪:小脸怕是不经捏。
说话间,店长将布偶猫抱了出来,想也不想就将小家伙塞给了贺楼生。
小家伙在贺楼生怀里那叫一个嗲。
它好像能分辨谁更喜欢自己,又或者本就是只好色的小猫咪,才不到一分钟,竟然就开始蹭人的脸了。
苗六溪:!……?
lsp最懂lsp,她没看错。
那漂亮猫仿佛找到了快乐的源泉,它把贺楼生往死里黏,它把贺楼生往死里蹭,毛茸茸的脸蛋连带肥嘟嘟的腰身,明明是只猫却要学条蛇一样地在他身上扭来扭去,那双圆溜溜的宝石蓝眼睛,恨不得挤出水来。
“喵~”
“喵~~”
“喵~~~”
哇。
这家伙居然还是夹子音。
瞧把贺楼生乐的。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骷族君主,那个沾了蚊子都要喷点酒精的骷族君主,现在居然沉迷在一只喵星人的美颜里。
苗六溪:……
这瞬间苗六溪觉得他都不需要女朋友了。
对啊,养只乖猫不香吗,要什么女朋友。
贺楼生抽空看她一眼,“喜欢吗?送给你。”
苗六溪:“你喜欢就买呗。”
“买来陪你玩。”
“没时间养。”
贺楼生:“我帮你养。”
贺楼生:“不错,又会撒娇又黏人。”
听听这话。
哦,他自己陷入小漂亮的漩涡里出不来,然后说买给她,帮她养。
苗六溪一脸???
店长察言观色了一番,去里屋拿出一个粘毛器,递给苗六溪。
店长:“布偶的确不好打理,家长带回去需要耐心,尤其是这一只,它的先天条件太好了,我们平时都惯着养,像二位这么好的脾气,交给你们,我也放心。”
说完店长看了一眼苗六溪。
原本递出粘毛器,是想叫她给男朋友粘去身上的猫毛,结果怎么回事?她居然在粘自己?
其实苗六溪的想法是,贺楼生竟然这么喜欢猫,那肯定会爱屋及乌地喜欢它的毛。
这种两厢情愿的事尽量别掺和。
贺楼生很干脆,简单地听完养猫事项后,就领上礼品和证书刷卡走了。
他将小家伙放到车里,自己先不急着上车,并拉住苗六溪也不让她上车。
苗六溪飘来一个问号,只见对方拿出粘毛器,递了过来。
贺楼生:“能不能帮我粘粘毛?”
苗六溪:“可是,你手比我长。”
贺楼生:“刚才抱累了,抬不起来。”
看吧,喜欢小漂亮是要付出代价的吧。
苗六溪瞥了眼他的手,好像真的有点抬不起来。
她接过粘毛器,由贺楼生的后背开始,从肩头一路滚到腰间。
这个对什么都很讲究的人,难得今天这么开心,与刚出门时的状态判若两人,他会笑得忍不住抖肩。
现在的他,像极了一个阳光开朗的少年。
苗六溪给他弄干净后背,撕掉一层粘纸又开始处理身前。
前面不太好弄,因为他的手抬不起来,苗六溪只能一只手拎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滚动粘毛器。
两边都弄得差不多了,又得去粘他领带上的,麻烦,以后都不要给他弄了!
哎不对,想什么呢,以后都没有以后了。
再见吧海王君主,今晚我就要丢下你和猫过单身日子了,哼哼。
“好了。”
猫毛全都粘完之后,苗六溪舒了一口气。
嘿哟,好累。
结果一个不留神,那个说自己手臂累到抬不起来的贺楼生抬起手臂将她紧紧一抱,苗六溪整个人都被他牢牢圈在怀里。
“生气了吗?”他问。
苗六溪有些惊吓。
“没……”
“我只是想,买件礼物送给你。”
“平时上班没空养,我连自己都养不活。”
“我来养。”
“……我也没空和你玩。”
贺楼生沉默一阵。
“六溪,你不是说过,不会再赶我出去了吗。”
“……”
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像即将干枯的河水,像支离破碎的玉珠。
苗六溪的手无处安放,半举着在他腰间,微微发颤。
她忽然想起,贺楼生被折断的那只肋骨。
每每想起肋骨,苗六溪都会忍不住包容他的所有。
她都不敢碰,那一定很疼。
她不忍心再让他疼。
呜呜,今天这手怕是分不成。
.
吃完晚饭,两人一猫准备回家。
快到贺楼生家后,苗六溪才想起今天要体检。
“我得去一趟医院,预约了今天要体检,可不能让宋医生多等。”
“宋医生?”贺楼生故意装傻,“他不是被我绑架了么。”
苗六溪心里白他一眼。
“你家开幼稚园的吧。”
“开过,风水不好,改成酒吧了。”
苗六溪:……
苗六溪:“哪个酒吧?在哪?”
贺楼生:“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贺楼生将车先开到自己家,他要上楼换一套衣服。
苗六溪待在车上,一边逗猫一边等。
五分钟后,小琳从大厅出来,叩了叩车窗。
苗六溪仰头一看,跟她打了声招呼:“还没睡啊?”
小琳本来脸色不太好看,但听见后座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叫,仔细一看竟然是只猫,她整张脸都变了。
“你怎么拿了只猫来!”
“买的。”苗六溪一脸懵地回答。
“这是什么猫?好漂亮啊。”
“……听说是布偶。”
“我想要。”
苗六溪:?
苗六溪:不给。
她脑袋快速运转了一下,说道:“改天我买只送你,这猫不行,掉毛掉得厉害。”
“可是它好可爱!我、我想要嘛。”
苗六溪被她刚才那一系列表情惊呆了。
哇,妹子,都是同龄人就不要跟我撒娇了吧。
小琳打不开后座的门,就只好伸长手去摸猫。
苗六溪怕她够不着,赶紧研究怎么开这个神叨叨的门,后来实在开不动,只好将整个航空箱都抬起来给她摸。
小琳rua得爱不释手,并固执地认为经过她手的东西,那就是她自己的宠物了,于是就直接从苗六溪手上夺过猫猫,苗六溪反应过来的时候却是晚了,妹子已经乐滋滋地将小家伙拐跑了。
啊啊啊抢猫了!贺楼生你管不管!你外甥女抢我猫了!!!
苗六溪难受得很,但又感觉自己追不上那个小灵精怪,她焦急地跺脚,从包里翻出手机准备给贺楼生打电话。
那手机自上午付完一万八的款项之后,苗六溪就忍住不再看它了。
这会儿她一点开屏幕,一条微信消息明晃晃地横在消息栏。
【李家大爷:你好,古文翻译出来了,内容是】
【李家大爷:挚友苗六溪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