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三合一)(3/4)
许蔚言破涕为笑,漂亮的眼睛像是被水洗过的宝石,“你说过,我妈妈会在天上一直看着我,有了这个望远镜,以后我也能看见她了。”
江芜愣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点头,“她是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会一直陪着你的。”
江荻下意识地开口:“最亮的星那不是北……”
江芜瞪了他一眼,忽然甜甜一笑:“小荻哥哥,你不是说要去认识大客户吗?还,不,快,去?”
江荻头皮发麻,果断脚底抹油溜了。
他才不要跟两个小豆丁一起混呢!
江芜和许蔚言慢悠悠走进了宴会厅,正好碰上四处找儿子的许恒,他松了口气,笑道:“言言一听说你来,丢下那些小伙伴就跑来迎接你了。”
江芜往四周看了看,眨了眨眼,“怎么不见你后妈?”
许恒老脸一红,不自在地解释,“我已经跟那个女人离婚了,以后这个家里只有我和言言,不会再有别人了。”
“那就好。”江芜点头,又像是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你今年不要碰南边的项目哦,会亏很多钱的。”
许恒神情一震,他公司最近确实有拓展南方业务的打算,江芜是怎么知道的?
他表情严肃,半蹲下来虔诚发问:“那您觉得,我今年该做点什么比较好呢?”
“可以往天上看一看。”
江芜留下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提示,就背着小手走开了。
许蔚言也追了上去,只剩下许恒站在那儿冥思苦想,天上有什么项目?
“芜芜!”
江芜正在宽敞的大厅里转悠,一个小炮弹似的身影猛地冲了过来。
“是你呀。”江芜很快认出了小胖子何子睿,打量了几眼,“你怎么瘦了?我不是让你妈妈给你买零食了吗?”
何子睿皱着小脸,“还零食呢,我的零花钱都被妈妈没收了,现在我每天跟她一起吃蔬菜沙拉,早上还要和爸爸出去跑步……”
何子睿越说越委屈,恨不得抱住江芜大哭一场。
他真的好想薯片和辣条啊啊啊……
许蔚言不动声色地挤到二人中间,好心地对何子睿说:“那边有很多好吃的小点心,趁你爸爸妈妈还没发现,你快去吃吧。”
何子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许多精致的小蛋糕,还有刷了蜂蜜,烤得香喷喷的大鸡腿,眼睛都亮了。
他拔腿就跑,结果没几步就被高大英俊的男人拎住了衣领,“何子睿,你要去哪儿啊?”
“你还不了解你儿子么,肯定是要去偷吃啊。”
唐诗蕊眯起眼睛,威胁地捏了捏儿子的小胖脸,“今天准你吃肉,但不许吃撑了,听到没有?”
“没问题!妈妈我爱你,你就是全世界最美丽最善良的妈妈!”
何子睿小嘴叭叭一通彩虹屁输出,终于等到何逸松开手,立马屁颠颠地冲向自助餐区。
唐诗蕊走到江芜面前,弯下腰和她打招呼,“壮壮在家每天都念叨你,要不要来我家做客呀?”
“那要看我有没有空了。”江芜一本正经地答,“我明天要去录《降灵》,然后还要补一场直播,录完了还要回家休息……”
何逸过来听到这话,笑道:“小明星,你档期很满啊。”
唐诗蕊对江芜粉嫩的小脸爱不释手,惋惜的道:“这么忙啊,我还想请你去我们剧组客串呢。”
如果让江芜来演她小时候那个角色,肯定比之前选的小演员效果更好。
“演戏?我不要。”江芜摇头,她对那个不感兴趣。
名气她不缺,至于钱嘛……拍戏哪有给这些人算一卦来得快?
看在何子睿的面上,她好心提醒唐诗蕊,“在剧组要小心哦,不要伤到你的宝宝。”
唐诗蕊惊呆了,“宝宝?”
她不可思议地低下头,看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对呀。”江芜点头,伸出手虚虚贴上她的肚子,那里面有一团小小的光,代表新的生命,“会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哦。”
唐诗蕊眼中迸出惊喜,“太好了!”
她一个没忍住,凑过去使劲亲了江芜一口,“我希望是个和你一样可爱的女儿!”
“那就有点难了。”江芜一抬下巴,“你不要给小孩子太大压力哦,容易长不高的。”
唐诗蕊很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老公和儿子,一家三口高兴地抱在一起。
许蔚言眼神羡慕,“真好,壮壮要有妹妹了。”
他也想要一个香香软软的,穿着漂亮小裙子,追在他后面喊哥哥的小妹妹。
“江芜,你能不能……”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不远处的人群中传来一声不满的抱怨。
“毛还没长齐呢就想学人算命?我看你就是来骗吃骗喝的小痞子!保安,保安呢,这人是怎么混进来的,快把他赶出去!”
中年男人一边高声叫着保安,一边狠狠将少年往外一推。
江荻踉跄着跌出来,晃了好几下才稳住身形。
被周围宾客怀疑鄙夷的目光打量着,他气得脸都红了,握拳大喊:“我才不是骗子,我是江家的人!”
“别以为我没见识,江家的大师个个都是高人,哪有你这个毛头小子说话的份?”
男人趾高气扬,他身边挽着的年轻女人也跟着帮腔,“小小年纪做什么不好,学人家装神弄鬼?”
“这是怎么了?”
许恒匆匆赶来,就看到江荻正和黄总对峙,连忙上前打圆场,“黄总,你可能是误会了,这位确实是江家的小大师,还救过我儿子呢。”
黄总神情微变,旋即斩钉截铁道:“不可能!满口胡说八道,他算什么大师?”
江荻冷哼,“我看你是被我说中痛处,不愿承认吧!”
“你再敢说一句试试?”黄总怕他真在这么多人面前不管不顾地喊出来,色厉内荏地威胁,“信不信我告你诽谤啊。”
“他诽谤你什么了?”
一个精致可爱,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不紧不慢走了过来,淡淡扫了黄总一眼,“是说你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还是说你抛弃发妻,花天酒地?”
“阿芜!”江荻一见到她,莫名有些委屈,“你也看出来了对不对?”
他在宴会厅各处寻找合适的客户,一眼就看到这个黄总头上乌云罩顶,有大祸临头。他好心上前提醒,顺便推销转运破煞的套餐,结果反被骂了一通,还说他是骗子?
黄总刚才只觉得背上一凉,他定睛一看,见来的是个更小的小姑娘,不由嘲讽:“难道江家已经没落到这个地步,要靠两个孩子出来骗钱了?”
许恒拼命给黄总使眼色,让他少说两句。黄总就跟没看见似的,还假惺惺地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塞进江荻手里,“今天是许总家小少爷的生日,我懒得跟你计较,拿去,就当我日行一善,请你吃饭了。”
江荻怒了,反手将钞票砸在他脸上,“小爷不缺你这点钱!”
黄总恼羞成怒,“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和原配是同村一起长大的,她从小就喜欢你,知道你家穷,为了供你上大学,她早早就辍学进城打工,每个月省吃俭用,连一件新衣服都不舍得买,却要给你买最新款的球鞋,不让你在同学面前丢脸。”
江芜忽然开口,分毫不差地说出了黄总的发家史。
“那时候你心里是感激她的,也答应过会让她过上好日子,于是你们结婚了。可是后来你发现,身边的朋友不是娶了领导家的女儿,就是找了有共同语言的同学,琴瑟和鸣,只有你娶了高中毕业,双手粗糙,不会打扮的乡下女人。”
黄总脸色慢慢变了。
“你的生意越做越大,也越来越不爱回家,你开始在外面花天酒地,养小三小四,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差,总是说些冷嘲热讽的话,想要逼她主动退出。”
江芜摇了摇头,“她是个善良的女人,知道你的心已经变了,她什么都没要就离开了,一个人回到村里的小院,重新过上了种地喂鸡的生活。”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女性,瞪着黄总身边的女人,恨不得要戳出一个洞来。
黄总气急败坏地打断,“是谁派你们来的?你们调查过我,故意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抹黑我是不是?对,我是离婚了,可我也不是那种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我给了她一大笔赡养费!”
“你是给了她一笔钱。”江芜点头承认,“可她一分都没有花。你以为你公司去年遇到危机的时候,你儿子送来的那笔钱,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黄总怔住了。
他公司去年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资金链差点就要断了,幸好他大儿子打过来一笔钱,否则他今天根本没有机会站在这里。
自从他和妻子离婚后,两个儿子也和他决裂了,他以为大儿子打钱来是想跟他和好,可是后来他再给儿子打电话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她得了癌症,你知道吗?”
江芜语气轻飘飘的,却像是往他头顶砸了一锤子。
黄总目露茫然,“癌症?我,我不知道……”
他下意识地就要拿手机联系两个儿子,被江芜叫住。
“来不及了,她已经去世一个月了。”
江芜看着黄总头顶盘旋不去的黑云。他在生意场上这么多年,手腕一向以狠辣著称,这些都是他有意无意间积累下的孽债。
从前他以为自己有财神护体,做事无往而不利,那都是因为他的原配发妻,是人们俗称的天生旺夫命。
那个勤劳善良的女人,哪怕离了婚也在默默祈祷着他能一帆风顺,相当于将黄总的一部分果报转移到了自己身上,经年累月,积劳成疾。
当她去世后,没了前妻的庇佑,黄总只会遭到加倍的反噬。
他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
“阿芬……”黄总彻底慌了,哆嗦着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拨出那个,几乎快要被他忘记的号码。
嘟嘟嘟……
持续的信号音让他心乱如麻,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接电话,快接电话。
阿芬,求求你接电话,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年轻时的画面。
阿芬每次来学校找他,都会尽量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她梳着两条麻花辫,怯生生地站在学校大门边上,看着那些有说有笑的大学生,眼里满是羡慕;
他们刚结婚的时候只能租下一间小房子,冬天很冷,没有暖气,但他每晚回到家,被窝里都是热乎乎的,因为阿芬会用自己的体温帮他捂暖;
后来他生意做大了,看着那些大老板在饭局上搂着年轻漂亮的女人谈笑风生,他就越发不愿意带着阿芬出门。他故意让陪酒小姐在衬衫上留下口红印,醉醺醺地回到家,看到阿芬帮他脱衣服的时候,红了的眼眶;
他到底是多混蛋,才会把一路陪着他不离不弃的女人给生生逼走了?
漫长的信号声后,电话终于接通了。
“阿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