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江清璃也不例外, 她定定地看着他良久，最后在一片蔚蓝色的潭水里闭上了双眼。
她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寒潭的潭水温养着她的血肉, 稍微有些疼, 不过还能忍受。
“师姐，太疼的话可以咬我。”
一片沉静中，她听到薛灵均这么说, 睁开眼看他，他漂亮的五官边缘接近透明, 隐隐有一层浮光。
“我不介意。”他慢慢说道。
上一世听过的那些故事在这一刻跃然于她的，江清璃突然意识到了, 他那时候应该是想让她懂爱。只可惜她那时候不懂。
那她喜不喜欢薛灵均？
好像也是喜欢的。
身体里压抑着的灵力突然蓬□□来, 哭嚎着想要扭转这一切。
薛灵均的肩膀就在眼前，江清璃皱眉移开视线, 猛地一把拉住薛灵均的衣襟靠近他，亲了上去。
他不是误会好几次她在耍流氓吗？那应该让他看看, 什么才叫真正的故意。
薛灵均……人都傻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江清璃会主动靠近他，还会亲他。
这更像是一场梦。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这是现实，也没放过她。他的五指伸进江清璃的发间，加深了这个吻。
倒是先欺负人的受不住了。
江清璃溃不成军想逃开，却被薛灵均拉住了。他半抬起眉眼慵懒地看了她一眼。惹了他，确实没有什么好下场。
她被惩罚得够呛, 舌尖都在痛。索性拉着薛灵均出了寒潭，撑在地上喘息。她看着倒影里自己狼狈是模样，突然不想再过以前麻木冷漠没有情绪的生活。
她喜欢薛灵均，她的心又不是石头, 魔宫百年相处，她早已经爱上了他, 只可惜她当时不懂爱。也不知道心底的悸动是因为什么。
“师姐……我。”做错了事情的薛灵均很不好意思。
江清璃祭出法器封住自己几道穴位，体内流窜磅礴的灵气渐渐归于平静。封住了灵息，她就成了普通人。
她匀好气，看向薛灵均，“你之前给我说过，你有喜欢的人 。”
怎么提到了这件事？
薛灵均困惑又心虚，他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没什么……你出去吧。”江清璃偏过头不再看他。只当是还了上辈子她欠他的一场苦恋。
“我做错什么了吗？师姐你告诉我，我会改。”
江清璃：“出去。”
没了灵力的她，竟然连薛灵均也推不动了。
她看向自己的手掌，却被薛灵均攥住手腕拉到他的眼前。
他焦急追问：“师姐的灵力呢？”
解释什么，要说什么？还是要质问他为什么不喜欢自己？
“出去。”
“抱歉了师姐。”薛灵均隐隐做了一个决定，迷晕了江清璃。
他护住她的头让她小心躺在寒玉床上，随后召出了藤妖应和。
“她这是怎么了？”他眸中难掩焦虑，急到了极点。
江清璃一出事，他的世界就乱了。
应和小心翼翼查看后，“江姑娘灵力紊乱，乱了心绪而已，好生休养就会没事。主人不必担心。”
“不必担心？”薛灵均掌风一扫，应和摔到了墙上滚了下来，“你说的东西我会不清楚？少说废话，我要的是彻底治好她的办法。”
应和倒在地上急忙爬起来，“属下有一计，听闻前任魔尊苍羿曾经算出几分天机，想必自有办法解决。”
是……藏住他魔身的臂镯就是苍羿给的。
这次不用应和提，薛灵均自然而然就想到了，他要回魔界。
应和跪在地上继续小心翼翼道：“前任魔尊的东西应该都留在魔宫。”
“启程，我们回魔界。”薛灵均抱起江清璃，看到她消瘦的侧脸又是一阵心疼。
“还请主人三思，江姑娘的性格不像是能与魔族同流合污的性格。请容属下多嘴，若是江姑娘知道，估计就是宁愿死，也不愿意去魔界。而且带上她，这一路也太招摇。”
应和能想到的事情，薛灵均怎么可能想不到，可他不放心把江清璃留在这里，怕别人照顾不好她。
薛灵均没理应和，化身一层黑雾，层层裹住了江清璃，带着她飞下天衍山，找了一处客栈暂时歇下。
他坐在床边，正在等她醒来，希望江清璃不要怪他。
过了一夜，直到第二天凌晨的时候江清璃才悠悠转醒。
她先是抬眼看了一圈，见是陌生的环境心下生疑，直到看到薛灵均眉眼才放松下来弯成月牙。
像是她的眼底被点燃了一场盛大的烟花祭，一下子亮起来，她惊呼道：“灵均。”
薛灵均走过去，说话干巴巴的，“嗯。”
不料江清璃雀跃地扑进他怀里，拦住他的腰，“太好了，你在这，我还以为我们又被正道修士抓走了。”
薛灵均的嘴角扯开一个苦涩的笑容，做了他之前很想做，但迟迟不敢的事情——轻轻摸了摸江清璃的头，“不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他说过的，卑劣的人总后卑劣的活法。
他趁江清璃封住灵力之际，篡改她的记忆。一切都如他所想给江清璃编了新的记忆，他和江清璃都是妖修，从小青梅竹马，长大后也互相爱慕。
人还是那个人，可记忆却完全变了。第一次这么做，他也不确定能不能成功。但江清璃太好了，就连在这种时候都能向着他……不，比他预想得还好。他的心里充满了危险的满足，像心悬在悬崖边。
“你累吗？”江清璃依偎着他，遗憾道：“之前我们一直被追杀，你带着我逃跑都没有好好休息了。”
薛灵均织了一张有关于美梦的大网，看似困住了江清璃，其实只困住了他一人。无法逃脱的也只有。明知这是饮鸩止渴自取灭亡。可他还是忍不住在有她的梦里沉沦，越陷越深。
“我不累。”他现在顾忌不了那么多了。
薛灵均轻轻环住江清璃，动作小心到像是怕再大力一点就会碰碎一个梦。
江清璃却不知道他的心思，满心满眼地依赖着他，“骗我，你都没有笑。”
他……没笑吗？
江清璃从他怀里挣脱，食指和中指抵在他的嘴角，恶作剧一般在他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她的杏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这样好多了，好了好了，我不闹你了。天色还早，你也别在下面坐着，过来和我一起睡觉。”
“我睡地上就好。”被莫大的亲昵砸晕了头，他反倒露出心底的自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配不上江清璃。
“可是我冷。”江清璃眨眨眼，她正是虚弱之时，一睁眼就只看到了薛灵均，她喜欢黏着他。她再次重申道：“可是我一个人睡觉的话会很冷。所以，和我一起，好不好啊？”
她抓住了薛灵均的手摇了摇，仗着他不会拒绝她，将他轻轻拉到床上，又替他盖好被子。
薛灵均有点不习惯，“你不用为我做这些。”
江清璃微微不解，“可我们不就是这种关系吗？”
“什么关系？”薛灵均哑了嗓子。
“爱人啊。啊忘记了，我还没有告诉过你。”江清璃笑着揽紧他的脖子，“我爱你很久，只是我自己没有发现。”
她在诉衷肠，他却只觉得自己可悲，骗来的爱意。
“我也爱你。”薛灵均揽过江清璃，蒙住她清澈的眼睛，温柔说道：“我也爱你。”
他像吟游诗人，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的爱意。
江清璃开始还有耐心听，慢慢地就有烦。她直接捂着他的嘴，“可以了，再说就烦了。”
薛灵均趁机亲了一下她的掌心。嘴被她捂着说不了话，那就用眼神表达。
他的眼睛里都是爱意。
江清璃被肉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哎呦，我爱你这件事情你又知道，别再这么看我了。”
见他劝不听，江清璃索性转过身不再管他。
让他上来陪着她的人是江清璃，转过身不想看到他的人也是江清璃。
江清璃之前说得没错，她果然难缠。
可薛灵均却如饮甘饴，只要江清璃能在他身边产生半分情绪起伏，他都会欣喜万分。
他盯着她纤细的脖子，被她突然转身抓了个正着。
她再次回到了他怀里，有些得意地翘起下巴，“我就知道你在偷看你，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对我着迷，是不是特别喜欢我？”
“嗯。”薛灵均隔着被子把江清璃虚虚揽在怀里，承认这点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为你着迷。”
“我就知道。”江清璃的声音闷闷的，问了一个她最关心的问题，“那你是不是只喜欢我一个人？”
“当然。”薛灵均回答道。
听到他的回答，江清璃开心了，“那就好，我也是，我只会爱你一个人，如果明天是个晴天，我们出去玩吧，和别人一样，没有那么多追杀和逃窜。”
薛灵均的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好。”
他在纵容，像是不管她说什么他会说好。
“那我想拔你真身的尾羽。”江清璃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开始舞。
薛灵均：“好。”
这么好？江清璃眼睛一亮，“我还想要你给我雕只玉佩。”
薛灵均：“好。”
……他有点不对劲，是不是傻了。江清璃有点担心。
“我想喜欢别人。”
揽着她腰的手猛然一紧，耳畔是他危险的声音：“不许。”
还好，人没事。
江清璃抬头看到了眉眼间的阴鸷，忍笑故意道：“这你可管不着。”
“管不着也没事，你喜欢谁，我就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