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萌宠乐园通往二楼的楼梯很安静, 几乎听不到杂音，李晶晶和宋清手挽着手往上走, 偶尔好奇的左右看看,
李晶晶抬头看了眼走在前面的男人，用手轻轻扯了下宋清的衣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道：“你觉不觉得很别扭。”
话落，就见宋清疯狂点头。
刚才在一楼时, 感觉是温馨的, 可跟着这名工作人员走的时候, 就感觉阴森森很压抑。
帅是很帅啦, 但是让人不敢直视喜欢, 和帅哥相处的脸红心跳更是一点没有，反而有种窒息感, 两人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放轻，像是怕吵到阴影中的未知生物。
或许是女生天生的第六感作祟, 李晶晶和宋清起码和狐泯舟保持了三米的距离, 一路上没由来的紧张。
直到房门打开, 两只可爱的猫猫像是早就知晓有客人要来, 早早地蹲坐在门口等候。
“喵呜！”
“喵……”
一声欢快，一声略显局促。
那一瞬间两个女生心好像都被治愈了, 弯腰捞起自己点的那只猫猫，再一回头，工作人员丢下一句，“祝你们玩得开心。”就走了。
李晶晶抱着橘猫坐到休息椅上，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宋清也是如此。
两人对视一眼, 李晶晶道：“刚才那是因为和帅哥走在一起的紧张吗？”
宋清眉头皱起, 手轻轻抚摸着狸花猫的背部，“心跳加快倒是有，心动没有。”
“好奇怪。”
“……哎。”
眼见着两位顾客从进门就唉声叹气的，橘猫似是能感知到人类的情绪，眼睛水润，抬起肉垫拍了拍李晶晶，浑身没骨头似的，软乎乎地窝在她怀里。
它熟练的和小姐姐贴贴，爪子在人家身上摸来摸去，嗓音完全是人类最爱听的夹子音。
“喵呜～”
李晶晶瞬间回神，手心贴着毛茸茸的小脑袋揉两下，结果下一秒，橘猫的尾巴一卷，勾勾搭搭地缠住了她的手腕。
这只橘猫，它好会撩人！
李晶晶也去过好几次猫咖，那里的猫猫都比较高冷，很少有粘人的，需要在店员那买个猫条喂一喂，才能拉近关系。
像这种猫猫主动贴贴的情况，实在难得。
怪不得萌宠乐园的票价要比普通猫咖贵一些。
这里的猫猫，真的会主动服务啊！
宋清羡慕地看着李晶晶和猫猫的互动，撇撇嘴，低头与膝上的狸花猫对话，“宝贝，我也想要手环。”
她说的手环指得是“尾巴缠手”。
狸花猫是面相有点凶的长相，眼神睥睨，半眯着眼，一副随你要干嘛的模样，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和阿橘会和人类亲近不同，阿狸是只不随随便便卖//身的猫。
“我想摸摸你的猫。”宋清看向李晶晶。
李晶晶骄傲地抬抬下巴，大方道：“来摸。”
橘猫很亲人，给撸给抱，心情不错时，还会翻个肚皮，将更柔软的腹部露出来。
“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猫猫！”宋清惊叹。
阿橘原本就是圆滑处事的性子，既然要还恩情，就会利用自己所能，来为初声晚做事。
它瞥了眼阿狸，轻道：【你还是老样子。】
狸花猫耳尖抖了抖：【什么？】
【胆大心细，在确认人类无害时，才会放下警惕。】
【你也知道，我之前去的都是人多的地方，要是不这样，早就死了。】
两只猫猫旁若无人地闲聊起来。
阿橘忽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爪子踩着李晶晶的腿，两个女生坐得近，它稍微动一下就能碰到阿狸。
两只猫猫一立一趴，阿橘居高临下地看阿狸，看了两秒，它低下头，在阿狸头上舔了舔。
【放轻松点。】
阿狸稍稍抬头，脑袋一歪，舔着阿橘脖子上的毛，它们互相舔毛。共同经历了生死，从鬼门关走回来，让它们的关系更加亲密。
李晶晶和宋清看到这一幕眼里满是激动，连忙从兜里掏出来手机疯狂拍照。
乐园将猫猫照顾得很好，毛发顺滑有光泽，加上屋内光线好，照片拍出来很好看。
宋清把手机举给李晶晶看，“你看我这个角度，像不像交颈相吻。”
李晶晶：“像，你看我拍的这张。”
“也不错诶。”
讨论了会儿照片，李晶晶嘀咕道：“当时看团购票它俩是绑定的，就拍下来了，结果是对小情侣，这就是单身狗的宿命吗？”
宋清还在拍猫，随意道：“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猫都有对象，你没有。”
“说的好像你有一样。”
“我单身贵族。”
两个女生待在一起好似有聊不完的话题，从猫猫聊到恋爱话题，又聊到学校谁和谁分手了，最后转到讨厌的人身上。
聊到兴起时，把脸埋在猫猫柔软的毛发里蹭一蹭，别提多舒服了。
阿狸没感受到恶意，终于开始营业，收好指甲，而后伸爪去捞人类的手。
正聊天的宋清一惊，没反抗，任由它拉着自己的手放到膝盖上。
只见黑纹狸花猫先是用爪垫踩踩她的手背，见她不动，以为她不会玩踩手游戏，索性站起来稍稍挪动位置，又重新趴下，将人类的手压在身下。
宋清“啊”了声，不敢置信道：“它是在给我暖手吗？”
李晶晶朝这边看了眼，“难道是慢热型的猫猫？”
“呜呜呜，刚进来的时候，它还对我爱搭不理……”
“这边还有玩具，你要不要和它增进一下感情。”李晶晶指了指旁边的猫玩具箱，琳琅满目一大堆，除了解闷自嗨玩具以外，可以互动的也有很多。
宋清走过去拿了一支激光笔，试着按了一下，一个小红点出现在墙上，下一瞬，狸花猫如离弦的箭，相当敏锐，准确无误地扑上去。
“哇，好厉害！”
红点位置变换，狸花猫捕猎技能点满，跑酷时帅气十足，身手矫健，仿佛在拍武打片，结束后稳稳落地，尾巴高翘，踩着猫步慢悠悠地走，像是在得意炫耀。
李晶晶没和橘猫玩运动量大的玩具，一边看好友和狸花猫炫技，一边专心rua猫。
阿橘吐吐舌，有点发愁。
好像人类都以为它是吃货加软萌，可它平时很注重锻炼，身材也保持在匀称。流浪时，更是小巷一霸，不曾想来了乐园，倒是被迫金盆洗手退休了。
阿橘甩甩毛，仰头看了眼自己的客人，突然跳到地上。
李晶晶一愣，没想到猫会跑，呆呆地看它，没反应过来。
她眼睁睁看着猫猫走远，又重新折返回来，嘴巴一张，“砰”的一声轻响，一个室内旋转飞碟放在她脚边。
李晶晶弯腰捡起来，疑惑道：“你是想玩这个吗？”
橘猫围着她的小腿来回走，用身体在她裤腿上蹭了一堆猫毛，仿佛在说“陪我玩”。
没有人能拒绝猫猫的邀请，李晶晶也不例外。
她拿起飞碟扔出去，橘猫敏捷地转身冲过去。
不一会儿，飞碟重新放到她脚边。
李晶晶震惊到捂嘴，再次打开手机，点击录像。
老天，它居然还会捡回来，她哭死，这钱花得不亏！
撸猫时间过得飞快，正如购票平台介绍上写的那样，互动性很强，不会冷落客人。
两个女生的手机全是猫猫的照片视频，临走时恋恋不舍地和猫猫道别，在购票app上打了五星好评，发自内心的安利推荐。
听说每只萌宠性格都不同，下次来，她们想再体验体验其他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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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娱乐项目本来就少，大家没有地方可去，就会往市中心那边跑，如今有了家出名的萌宠乐园，自然优先选择离得近的。
因为视频宣传的效应，不少A市的人在线上下单，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坐地铁过来，到店后发现，萌宠们精通十八般勾人手艺，活力满分。
比如那只奶牛猫，精力旺盛得要命，时不时上蹿下跳表演才艺，还必须要客人夸夸才行，不夸就委屈巴巴地盯着你看，一夸就原地转圈，有点神经质属性。
安静的也有，是一只三花猫，它特别乖巧，给撸给抱给亲亲，亲得狠了，不会用爪子抓人，而是会缩成一团，把脸埋起来，一副小可怜模样，让人想欺负哭。
吵闹的则是三只幼猫兄弟，围着人喵喵叫个不停，叫累了，还会趴在客人腿上小睡一下，发出清浅的呼噜声。
唯一的不足是，萌宠乐园几乎没有品种猫，后来有人专门了解过，知道这些全是流浪猫后，自发性的发起宣传。
【A市必去的萌宠乐园！！】
【在A市体验感最好的动物类店铺了，店如其名，里面的小动物全都超萌，不管有没有吃的，都非常亲热友善，直接可爱晕了，猫猫一见到我就上来踩奶，另外一提，店里大部分萌宠都是曾经流浪过的，然后被店家收编，这样的店赶紧给我火！！！】
【说实话，我之前都是花钱撸长得好看性格好的猫咪，流浪猫大多不太好看，好看的也被绑架了，基本性格不稳定，我一开始是打算来照顾下生意支持救助动物的，没想当常客，可是，它们真的太吸引人了，这谁顶得住啊！】
【希望老板能坚持下去，像这种流浪动物的店铺，很难成功，这家店的特色就是“互动”，这是猫咖狗咖都做不到的。】
初声晚坐在办公室翻看着评价，猫猫接客服务都不错，尤其是那几只散猫，对当“老大”很有斗志，干活卖力，良性竞争。
由于是包时长的经营模式，一般忙一个时间段将顾客迎进房间，就有时间休息了，同样的，萌宠们接下一位顾客时，也有空档，供员工休息。
毕竟乐园也不是黑心资本家，不会压榨它们的苦力。
初声晚看向坐在椅子上，头发微微炸毛，耳朵泛红的寻徊，道：“现在店里萌宠足够了，你要是累的话，可以换班歇一下。”
寻徊抓了抓头发，“也不是累，就是客人太热情了，而且……”
说着，他停顿住，低下头不语。
作为管理员，有义务关心员工的心理状态，初声晚问道：“而且什么？”
寻徊还是不说话，把头低的更低了。
坐在他旁边摆弄手机的池先生抬起头，随意道：“而且他被吃豆腐了。”
初声晚：“……？”
池先生咧嘴笑笑，晃了晃踩不到地的腿，“有客人总想掀开他衣服看，毕竟萌宠员工里，就他一个是穿衣服的。”
闻言，初声晚哑然失笑，“先回接待岗位调整一下状态吧。”
寻徊点点头，轻声道：“麻烦你了。”
“不麻烦。”初声晚点进app管理后台，下架了金毛萌宠，随意道：“今天还有顾客问我‘那个金发店员是不干了吗？’”
寻徊温柔地笑笑，“我不会辞职的。”
“我也是这么说的，客人都很喜欢你呢。”
只有亲自接待过才知道寻徊有多厉害，脾气好，能照顾到周围的人，若说妖周身是有磁场的，那他一定是如暖阳般的气息。
和他相处会很舒服，服务行业，就需要这样的妖才。
对比之下，另外一个完全是反面教材。
想到这，初声晚不禁头疼，虽然顾客没直接投诉，但她能看出来，客人对狐泯舟有无形的畏惧感。
狐狸气场太强了，他倒也没凶人，只不过和他接触，就像是在黑夜时走进无人区，即使什么都没发生，没有受到伤害攻击，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害怕恐惧。
初声晚斜睨了眼监控，能看见狐泯舟在认真的洗葡萄。
说来奇怪，她从来没被那什么灾厄影响到，也没怕过他。
“晚晚。”
听到有人叫自己，初声晚下意识转头，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心跳快了些，“池先生，拜托你下次不要突然出现在旁边。”
池先生小手捧着手机，小声道：“我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啊。”
初声晚道：“可你走路没声。”
池先生：“那我下次过来时，大喊一声‘我来了’怎么样？”
初声晚：“……”
听着他俩的对话，寻徊轻笑出声，“没办法，池先生本体走路就没有声音。”
闻言，初声晚有些好奇，池先生从未提过他的本体是什么，她询问道：“你原型是什么啊？”
池先生心虚地移开视线，把手机往初声晚脸上怼，“晚晚，饮料和零食卖出去不少，你看订这些货够不够？”
转移话题不要太明显。
初声晚眨了眨眼，推开手机，“你……”
话还没说完，池先生打断道：“对了，我们再新进一批甜品吧，钱不是问题。”
初声晚：“我……”
“我觉得墙面可以再装饰一下，买什么呢？贴纸？挂画？或者心愿墙？”池先生垂眼看手机在网购平台各种搜索，感慨道：“要买的东西好多哦。”
就在这时，狐泯舟拿着他洗好的葡萄回来。
池先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冲出门外，只看见一道残影闪过，“我去外面实体店考察一下。”
是了，初声晚没来之前，店内的设施，萌宠生活用品，全是他购买的，这方面他还是很靠谱的。
寻徊的手机“嗡”的震动一下，一条消息映入眼帘。
【池先生：不要告诉晚晚我的本体！（刀.jpg）（滴血.jpg）】
【池先生：绝对不要！！】
寻徊眼睫颤了颤，扫了眼电脑前的初声晚，指尖点动屏幕，回复他。
【寻徊：我觉得晚晚不会介意】
此时池先生已经跑到乐园门口了，他抿着嘴，后背抵在冰冷的墙面上，脑袋耷拉着。
他知道的，初声晚怕蜘蛛。
哪怕他现在可可爱爱，外形一点都看不出来蜘蛛的样子，可他还是蜘蛛。
池先生一想到初声晚会讨厌自己，委屈地吸了吸鼻子，眼眶发红。
“小蜘蛛？”一道熟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池先生揉了下眼睛，故作凶狠的模样，质问道：“你来干什么？”
来人正是李澄湛，他手插着兜，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轻松道：“视察啊，你们店闹出这么大动静，妖局不放心。”
“动静？”
“人类数量太多了。”李澄湛解释道：“忘了你们那妖狐还在监管期吗？往店里弄这么多人类，稍微出点岔子，全完犊子，肯定要有人在暗处盯着啊。”
池先生了然，但还是不喜妖局看犯人似的看着萌宠乐园，没好气道：“偷//窥//狂！”
李澄湛抬手按在他头上，用力摇晃，“不知道是谁，之前说能当我爷爷，一把岁数，不要脸的叫人哥哥姐姐。”
“我那是在工作。”池先生被晃得头晕，偏偏捉妖师的气息有震慑能力，他一只蜘蛛妖，没法抵抗，“你别摇了，要死了要死了……”
李澄湛松开手，定睛看他，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最近低调点，别惹事。”
“啊？”池先生蹲下来，双手抱头捂脑袋蜷缩成一团，头还晕乎乎的，“我们本本分分做生意，才没招惹是非。”
说完，他小心翼翼看了眼李澄湛，又把头缩回去，嘟囔道：“明明是麻烦找我们。”
不是说捉妖师处理完一件事就会赶往下一个地点吗？这人在西郊待这么长时间，为什么还不走？
李澄湛自然不会和一只妖说捉妖师的事，身形逐渐隐去。
场景变换，他站在几公里之外无人的地方，摸出手机。
【橙子：目前一切正常】
【妖局情报处：辛苦了，还请不要放松警惕，从可靠人员那得来的消息，有只约六百年大妖，正在向西郊直线靠近，煞气很重】
【橙子：知道了】
李澄湛放好手机，仰头望天，表面越是风平浪静，暗处的事就越是难办。
他后来仔细调查过西郊这个地方，发生过水灾，有百姓建造的清水观，曾经御兽师陆家一脉也在此处，山中修行的妖不少，可谓是个风水宝地。
可在陆家死得没剩几个以后，妖族几乎全走了。
寻徊是外地来的妖，本土妖只剩池先生，或许是他沾了清水观的香火气，所以妖性很弱，心性单纯，更像个小孩子。
愿力让妖狐重现人间，这家店，则汇聚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正面情感，减轻了他的诅咒。
李澄湛叹口气，看向清水观的方向，眼神有些迷茫。
清水观是当年一位道长云游至此，传经布道救苦救难，百姓一砖一瓦诚心建造。
按理说，有清水观在，定能镇住西郊的妖，保人类不受伤害。
可西郊却死伤无数，由福地变为人烟稀少的偏僻之处。
陆家一百余条性命，丧生于此。
李澄湛低语道：“清水观到底在保护什么？”
忽地，一条从未猜想的思路在脑海里闪过，他瞳孔放大，不敢相信地看那座掩映在苍劲歪脖槐树下古老的道观。
是清水观护住了妖狐？
这怎么可能？
但若细想下来，那可是御兽师死前绝望的诅咒，光是一条就足以抹杀掉寻常妖类，更别说一百多条诅咒，哪怕是千年的妖，灵魂都会被绞碎，永世不得超生。
可他偏偏活下来了，甚至用了“泯灭”都活下来了。
不是泯灭咒未成失败忘记过去，而是清水观想给妖狐重新来过的机会吗？
李澄湛掏出手机，点开短视频软件，找到最初路人视角的视频。
乌鸦预兆。
在普通人来看，可能这就是个奇景，甚至初声晚本人都不会往其他方面想。
但在捉妖师眼中，一切皆有因果，哪怕是“巧合”，那也是有“含义”的。
乌鸦预兆不是妖狐引起的，是初声晚，一直都是她。
愿力因她而生，灾厄亦可抵消。
她在无形中，让这个“乐园”，成为了一座收集愿力的庙宇。
李澄湛垂下眼睫，切到对话界面，鬼使神差地输入一行字，发送出去。
【橙子：功德可以抵过杀生罪孽吗？】
另一边回复的很快。
【妖局情报处：这个要看功德多大，罪孽多深，理论上来说，功过相抵，但是，杀生就是杀生，孽也终究是孽，犯下的罪是存在的，该受得还是要受】
【妖局情报处：不像你啊，你居然会问这种没水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