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是爸爸。(3/4)
外表美青年山神老先生一边搓着麻将,一边温和又优雅的问它:“你刚刚询问老朽的问题。”
“昂。”
“或许。”山神望向面前的地府三人组:“可以询问一下他们,小姑娘的母亲是否还在,你去亲口问问她的想法。”
兔子先生:“那总觉得怪怪的。”
“变成鬼魂之后,是会渐渐忘记之前的事情的。”孟婆接下话茬:“按理说是投胎之前灌一碗汤吧,但是为了下面的新人口不闹挺,一般会选择刚下去就灌。”
简而言之,就算没有投胎,能寻到那个魂魄,多半也问不出来答案了。
兔子先生好惆怅。
然后它仿佛发现了盲点。
“你们鬼差,最开始也是人。”
孟婆:“啊,可以这么说叭。”
“那个黑无常,以前也是人。”
孟婆:“是呀?”
“那他应该没有前世的记忆了?”
孟婆:“嗯……”
兔子先生一蹦三尺高:“那他凭什么非得认小丫头做妹妹!太过分了,我一开始还看他可怜以为他看小鹿像自己以前的妹妹而且和他一个姓氏,可恶,这不是单纯的欺负小丫头年纪小不懂事把她连哄带骗吗!”
孟婆:“你说的非常有道理,这个确实是小黑能干出来的事,因为他根本不干人事,他之前还往我的奶茶杯子里面加屎,说想要我加这个新底料!天啊,就算做鬼了也不能这样委屈自己吃屎啊!”
牛头:“……那个叫榴莲,一种营养价值很高的现世水果。”
—
山神庙这边难得热闹。
另一边,小鹿已经被哥哥哄到不再难过。
见她不难过了,范无咎非常高兴,一撸袖子想要久违的难得的下一次厨房。
然后他就被忽然出现的谢必安一把揪了出去。
“有事,一起。”谢必安言简意赅,而且言语间丝毫就没有要跟他商量的意思。
范无咎:气抖冷。
“可是我想和妹妹多待一会。”他挣扎道:“我想给她做饭,她现在这么小这么瘦,好好吃饭才能健康长大。”
谢必安笑眯眯的:“吃了你做的饭,她可能就再也不会长大了。”
实话往往都是非常非常让人扎心的。
范无咎眼泪汪汪的望向小鹿的方向,努力伸出手向她划拉划拉:“妹妹,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的!”
小鹿也和他执手相看泪眼:“好的,哥哥,小鹿会等你回来哒!”
谢必安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棒打鸳鸯的法海。
哥哥走了,小鹿的世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了。
不过,她之前的世界一直都是很安静的,安静的有点寂寞。
外婆还在的时候,她看不见外婆能看到的世界,所以有些寂寞。
等到终于能看见外婆的世界了,外婆又离开了。
然后,接下来迎接自己的,就是充满着妖怪尸魂,魑魅魍魉,与原来的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
在没有主动碰到山神爷爷的时候,没有兔子先生在的话,她在那个时候早就被妖怪吃个干净了。
她也忘记了自己之前被吓哭过多少次。
兔子先生告诉她,就算看到了,也要装作没看到,因为万一被发现能看见的话,就会被缠上。
对于那个世界而言,“看见”是一个条件。
其实简而言之,就是如果她能做到看见了妖怪也能装作无事发生的话,绝大多数情况都会没事的。
但是,她办不到。
一看到就会害怕,一害怕就会想哭想逃。
小鹿是个胆小鬼,这么久都没有长进的胆小鬼。
现在哥哥和必安哥哥都走啦,兔子先生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小鹿左右看了看,然后垮起她的小竹筐。
穿着前段时间在商场哥哥买给她的新衣服,红红的小斗篷,斗篷上连着的帽子戴起来是尖尖的小女巫帽。
小鹿美滋滋的挎着小竹筐,对着镜子照了照。
像要去森林的小红帽。
“小花,你待在家里哦。”小鹿握了握小花的纸片小手:“我去外面看看今天有没有菌子,你等我回来呀。”
小花的脸上,之前被哥哥用水彩笔画了个丁老头的图案,虽然那样小纸人的脸看就一点都不吓人了,但是小花难过的彻底自闭了。
于是小鹿帮它擦掉了丁老头,拿水彩笔涂涂画画,换成了眼睫毛和粉红嘴唇。
小花没有说喜欢也没有说不喜欢。
但是小鹿觉得应该还是喜欢的叭!
“放心放心,我不会采有毒的回来。”小鹿和它保证道。
小花:我不是怕你采毒蘑菇,我怕你被路过的吃人妖怪采了。
“没关系没关系,小鹿会装作看不见它们,这样就没事哒!”
可是无论它怎么样比划,都拗不过她打算出门锻炼胆量的觉醒。
唉。
生活不易,花花叹气。
可惜小花没有半点战斗力,它出趟门,甚至容易被风裹着吹走。
它只能满脸惆怅的,眼睁睁的看着小红帽挎着篮子,一蹦一跳的去找大灰狼。
—
小鹿没来得及鼓起勇气踏出山神的结界,去主动寻找妖怪试胆,找她锻炼胆量的妖怪就已经自动送上门来了。
小鹿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位站在村口的陌生叔叔。
他穿着崭新整齐的灰色风衣,头发往侧边梳的一丝不苟,个头很高,安静的望着她,俊朗的面容上几道浅浅的沟壑代表他已经不再年轻 ,脸上也几乎没有什么表情。
但是,这位叔叔的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张牙舞爪的“东西”。
在看清楚他身后的那一刻,小鹿瞳孔地震。
之所以用“东西”去形容它们,是因为它们的模样实在是太过鱼龙混杂了,一群妖怪与尸魂夸张的夹在一起,几乎要揉成一团球,一会儿往左边挤,一会儿往右边挤,它们本就可怖的五官挤压成一团,扭曲的不像话。
可怕的怪物们吸溜着口水朝着那位叔叔伸出手,却又在距离他几厘米的地方遇到了什么阻隔,狰狞的利爪传来“滋滋”的焦糊气息,然后它们极不情愿的收回手。
然而,正被一群妖怪馋的厉害的叔叔,就像是完全看不见自己身后围着的那一片可怕的东西一般,全程面无表情,异常淡定。
小鹿想,要是换成她身后围着这么多可怕的妖怪,她可能已经吓到哭晕过去了。
小鹿望着那位面色淡定的叔叔,那位叔叔也望着她。
叔叔朝着她的方向上前一步。
小鹿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然后她没有坚持住,“汪”的一声就哭了,把手里的小竹筐吧嗒丢掉,拔腿就往村子的方向跑,边哭边跑,边跑边喊:“不要过来呜呜呜呜!!!”
试胆大作战宣告失败。
啊啊啊啊啊她没办法装作看不见那么多东西,她要快点跑!
她生怕自己脚步慢了,就被这个叔叔身后的哪只妖怪一时兴起,抓去吧唧吧唧吃掉了。
林允夜:“……”
他望着小女孩消失的背影,陷入沉默。
站在他身边的徐助理抖了抖。
徐助理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女孩子,前段时间他碰到了她与她的哥哥,看到少年拿着黑卡舞来舞去,还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只不过,这个孩子当时在京市,现在怎么会在这个几乎找不到的小山村里?
“我看起来很吓人吗?”林允夜问身边的徐助理。
从小到大,这几十年来,几乎所有的猫猫狗狗或者其他小生物都从来不会让林允夜近身,不仅如此,就算是路边无意遇到的野猫野狗,狗会拼命朝他吠叫,猫会炸毛弓背朝他发出威胁,似是都在赶他离开。
不止如此,就连亲戚家年纪尚小的婴孩在他靠近时,就会在襁褓中被吓到嚎啕大哭。
他也很有自知之明,推测这可能与自己的体质有所关联,尽量注意着从来不会主动去靠近婴儿,或者动物。
但是刚刚的那个孩子,早已经不是婴儿的年纪,却见到他就宛若一副见到鬼的样子,这让他很不理解。
徐助理又抖了抖,然后擦着汗斟酌着回答:“可能是因为林总您的表情比较严肃,那个孩子不好主动亲近您……”
别说那个孩子了,整个公司上下都找不出那么个敢亲近您的下属啊,呜呜。
大家都说林总仿佛一个人型自走空调,只要他待在办公室,盛夏里连冷气都不用开了,沉重冰冷的气压就能压到大家大气都不敢喘一个,直打寒颤。
林总在昨夜半夜时,忽然临时起意,要立刻亲自动身前往距离京市遥远的另一个城市。
他说,自己之前丢失的记忆已经找回来了。
他还说,要去把自己的妻子带回来。
此言一出,林家举家哗然。
谁不知道林总可能是京市赫赫有名的黄金单身汉啊,而且可能一辈子都脱不了单那种——或许此前其他大家有在林家的大型宴会上将自家小辈介绍给这个林家独子的打算,女方却无一例外被吓得打车跑路。
“对不起,林总的气质让我想起了我的初中班主任。”
“就是和林总简单聊了几句天的功夫,我紧张的大气不敢喘,回来还连续做了几个晚上噩梦。”
“我向苍天起誓,这辈子都没见过林总这样和钢铁一样笔直冰冷的男人——他有亿点像斯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