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共我沉沦(五)(4/5)
“你用它擦吧,随便擦,鼻涕眼泪都可以。”
他的唇舌间满是自己的血腥气,窥见她微露出的脖颈上的齿痕,便如从前一般轻舐了上去。
原来,他才是她危险的本源。
唇舌抵在她的颈间的齿痕上,他低哝道:
“抱歉。”
“抱歉有用的话,还学打架做什么!”
她将脸埋在柔软的狐尾里闷闷道。
他怔了一瞬,没有说话,只慢慢为她复原了咬出的伤口,只留下几颗浅淡的齿痕,而后顷身,努力去够谢扶玉丢在一旁的拂华。
他把剑双手递给她,声音有些哑:
“你可以杀了我的,我不会还手。”
她抱着尾巴,从中抬起头来,氤氲着水汽的眸子忿忿地望着他:
“我怕你还手吗?我若是想杀你,我救你干嘛?闲的没事干?我一剑便能把你的破尾巴斩断了!”
他沉默地再次抬了抬剑。
“如果……你可以原谅我的话,想砍,便砍吧。”
谢扶玉都要被气笑了,她一把把剑拍落到一旁:“砍你尾巴又能怎么样?”
“砍一条,便会丢一部分灵修,若是都砍光,便没有修为了。”
他诚恳答道。
她心头一哽,蹭地站起身来,便要往火圈外走。
“死狐狸,你他爹的简直听不懂人话!”
谢扶玉忍不住爆了粗口,头也不回地拎剑朝外走。
江陵忙出手凝冰,将自己的妖火扑息,默默跟在她后面。
她吸了吸鼻子,转头凶道:
“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江陵呼吸一顿,湛蓝的眸子里浮现出几分无措和些许水光,随后将她死死地抱进了怀里。
柔软的狐尾亦轻轻绕着她,为她遮挡着漫天风沙。
他尖尖的下巴抵着她的颈窝,轻轻蹭着她的脸颊,像是一种无声的讨好。
“阿玉,你想怎样都可以,只是……不要丢下我。”
他的语气有些茫然,双臂收得更紧了些,细碎的吻落在方才伤口留下的淡淡齿痕上。
谢扶玉咬着唇默不作声。
这才是正确的哄人姿势,好嘛?
“我知道你心间挂念的人很多,不在乎是不是会少那么一两个,但你不可以不理我,也不可以赶我走,只要给我留一个小角落就够了。”
谢扶玉越听越愣。
怎么和她想象的走向不一样?
他是误会了什么嘛?
怎么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始乱终弃的角色?
这不应当。
还未等她缓过神来,他牵起她的手,抵在了她的胸前。
“你感受到了吗?”
他眸光沉沉,落在她的眸子上。
谢扶玉微微挪了挪手指,透过他薄薄的衣料,触到了精瘦紧实的胸肌。
她有些不好意思,避开了他的目光,清了清嗓子道:
“感,感受到了什么?”
他该不会是让自己摸一把肌肉的吧?
“感受到你的比旁人的手感更好吗?”
她大脑宕机时,嘴就往往更快些。
江陵短暂地沉默一下:
“你还摸过旁人的吗?”
“打,打架时偶尔难免碰到嘛。”
她心虚道。
他摇摇头,一本正经道:“是灵魄。如你所见,妖都是有灵魄的,击碎灵魄,便会形神俱灭。每只妖的灵魄位置都不大一样。我的,在心下三分。”
“哦……”她的手指瑟缩了一下。
“你将灵气凝在指尖,闭上眼睛,用识海去探。”
谢扶玉一一照做。
而后,便果真窥见了其间一颗玲珑剔透的灵魄。
“只消打入一道灵力,我便会死。”
“你告诉我这个做什么?”她仰起脸问道。
“若是我再威胁到你的安全,不论什么原因,杀了我就好。”
他眸中明明暗暗,似乎蕴着千言万语,可说出口的时候,只是这样一句话。
谢扶玉静静地看着他。
“难道我的命比你自己的还要重要吗?”
“对。”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不是这样的,狐狸。”
少女站在巨大的象牙旁,身后是妖冶的花,纵然眉梢无悲无喜,也是他眼中最为耀目的存在。
“每个人的生命对自己而言都重要,没了生命,你便闻不见花香,看不见风景,触碰不到心悦之人,也再体会不到爱。”
“你把我看得极为重要,我何尝不是呢?”
她浅浅笑了起来,
“我遇险的时候,你从来不会放弃我,那我同样也不会在绝境里,放开你的手。”
若狐狸是在清醒时伤她,她断然不会容忍,一剑斩了他,也不是不可能。
可他是陷入了心之梦魇,受妖力操控,即便如此,仍是用存于脑中的良善,去对抗他自己的妖性与兽性,在恢复神智的时候,再小心翼翼递出自己的爱意。
她不是傻子,分得清好与坏,也分得清真心与假意。某种程度上,她比他的心绪要稳定的多。
“阿玉,你说,我是你极为重要的人?”
狐狸似是不确定,把这话在心间反复咀嚼一番,又拎了出来。
“是啊,从很早以前,就是了。”
他眼底浮上些雀跃与欣喜,像一个得了糖人的小孩子,又兴致昂扬地抬起脸来。
“那你为什么要叫我狐狸?”
他有些茫然。
“难道不是嫌我与你不是同族吗?”
“……我身旁有很多人,可是只有一只狐狸啊。”
他略显羞涩地抿唇一笑。
“那方才……你为什么生气?”
“……你是笨蛋吗?”
谢扶玉不禁翻了个白眼,
“我早晚要把你头剖开,看看狐狸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你告诉我好不好,我学得很快的。”
他诚恳道。
末了,又补充强调了一遍:
“我学什么都很快的。”
她抬手捏了捏他毛茸茸的耳尖。
他下意识去躲,旋即攥住了她的手。
她没说话,只略带威胁地看了看他。
“……好吧。”
他妥协道,微微低下头来。
手中的触感薄薄软软,同人类的不一样,却比人类的好捏许多。
外面的绒毛洁白无瑕,过渡到耳尖时,便变成了红,内里的毛色更为浅淡,隐隐透着嫩粉。
她一边揉捏着,一边道:
“我很委屈啊!我都这么委屈了,你也不知道亲亲抱抱哄哄,就在那里干站着,我能不生气吗?”
“嗯……”
他像是应和她的话,但更像是夹杂着克制的闷哼。
“我怕你讨厌了我,碰你会让你更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