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4/4)
桑诺当机立断从芥子里掏出一张纸撕成一小块,以水点墨塞到手中。
“用这个来。”
小十五险些被一张碎纸压趴下。
好一会儿,他才无奈地站在纸上,飞速落笔。
明明眼睛蒙着黑巾,但是小小的人儿在写字时却没有半点不适,起笔游蛇,落笔龙腾,小小的一张碎片纸上,很快写上了小十五要给桑诺的信息。
桑诺取出碎片纸,金色眸中瞳仁竖起。
正要阅读娃娃十五写下的内容,她的视线看见第一个字时,捏着碎纸的手指一紧。
起笔……落笔,这小小的几乎只有一粒尘埃大小的字,笔锋熟悉到有一种扑面而来的窒息感。
明明只是尘埃一样大小的字,明明只是一个字而已,为什么会让她难受到呼吸不过来。
桑诺下意识撕碎了手中的纸,甩开手中的小小十五。
她眼神冰冷,用力喘了喘气。
熟悉,窒息,陌生。
十五的存在,到底是她的一道坎,一道她几乎跨不过,反反复复摔倒的坎。
桑诺的手去摸芥子里的鹤辛酒。
摸出来酒瓶,桑诺急急拔开酒塞,抵着鼻尖深深吸了一口酒气。
残留的酒香味扑鼻而来,桑诺深呼吸,吐气,整理好心情收起酒瓶。
被甩开的小十五落在一株草上,他甚至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看不见桑诺撕纸的动作,只知道她将他摔了出去。
“十五,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桑诺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盯着那草上的小人儿。
“你有时候很好用,但是有时候,碍眼到我想杀了你。”
十五没有反应。
桑诺想了想,补充了句。
“我对你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单纯的觉着,你不该出现在我的身边。所以要杀了你。”
十五顺着草往上走了几步。
桑诺却退后了一步。
只有九寸大小的小人儿小之又小,她倒退的这一步,是他一百步都追不上的距离。
小十五仅凭借风的走势不同判断出桑诺的动作,他往前走的动作戛然而止。
小小的黑影在草上不再动了。
“我不是不知感谢的人,你帮我,我谢过你。也可以帮你把谢意转交给你的师侄。至于现在……”
桑诺一退再退。
纸中境在九月唐的癫狂下,已经模糊到景物都融化。
桑诺抬头看了眼天空。
如墨如雪。癫狂的九月唐泼下了最后一笔墨。
“你我分道扬镳,才是彼此最好的方向。”
桑诺知道,小十五再小实力也还在身上,不至于和她分开比她还惨。
分头行动,互不干涉,她是桑诺,不会受任何影响的桑诺。
桑诺转身跑向荷花池。
九月唐的喜好,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猜。
小草上的黑衣小人儿察觉到了她想要离开的步伐。
煞气。
骤然而起。
草上的小人儿一步步往前,一步一步靠着桑诺的方向,走一步,九寸小人儿就变大一寸。
模糊到仅剩下一个轮廓的纸中境到底坚持不住了,碎成一片片纸渣。
桑诺在最后一瞬踩着柔软的纸跳下荷花池。
有桑诺腰高的黑衣小崽子伸手托住了她下降的身体。
几乎只有正常人一般大小的黑衣少年眼睛蒙着黑巾,嘴角流出红色血丝。
“……不。”
沙哑的声音固执到几乎是百年的执着。
纸中境崩塌,黑衣少年死死抓着桑诺的腰,一起在荷花池中沉沦。
桑诺在荷花池中坠落,一双眼看着与她相隔不足三寸的半大少年。
无数碎纸犹如穿过十五的骨头。
桑诺瞳孔一缩,死死盯着浑身是血的黑衣少年。
他怎么会……被虚假的无妄所伤?
黑衣少年唇红如血,与桑诺紧紧抱在一起,带着明知后果的平静,感受着身体在幻境里四分五裂又破碎的疼痛。
“……不会……与你……分开。”
幻境降临,他只剩下最后一道虚影。
他用力抓着桑诺的手,用力到她都有些疼。
他却在瞬间消失在桑诺的眼前。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