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3/6)
“所以……经常给我送东西的老板娘其实是你?”金志远惊呼。
陈默点头。
“根本没人在你店里存钱,是你自己想给我送东西?”
陈默继续点头。
“难怪每回牛奶都送旺仔,你也真是,我都多大了,还送那种小孩子才喜欢喝……”
金志远故作抱怨实际得意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陈默用脚将垃圾桶勾出来。
桶内被扔了好几盒旺仔牛奶盒,包装上小朋友两只大大的眼睛瞪着金志远,仿佛在嘲笑着什么。
金志远自动闭麦。
如果是宋嘉言,她第一时间就能察觉到陈默在说谎,如果真过得不错,应该是避孕而非拒绝同房,更不会受了伤就立刻离婚。
然而金志远早被失而复得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眼中全是他与陈默未来的生活规划,这一刻,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孩子的名字。
金志远的生命在高考那天被按下了暂停键,如今重新启动,整个人蠢得跟个毛头小子一样,恋爱脑上头,智商避让。
陈默满脸温柔地说着避重就轻的话,哄得金志远心花怒放,恨不能立刻出院马上搬去超市天天与心上人贴贴吃软饭。
陈默敛下睫毛,松了口气,以金志远的脾气,若是知道当年她经历了什么,非得去为她讨回公道拼个你死我活。
陈默嫁人后确实一直不愿意同房,那家有钱人之所以给智障儿子娶媳妇就是为了延续香火,想等儿子老了也有后入照料他饮食起居。
陈默不愿怀孕生子,他们便将她软禁起来,每天只给一个馒头一碗水,想逼她就范。要不是下药后同房容易怀畸形胎儿,他们早用药了。
陈默就这么咬牙硬扛了五年,熬坏了身体,所以才会在他们那栋楼突然起火的时候,由于体力虚弱,逃命时躲避不及被烫伤了脸。
陈默逃离地狱后也曾想过立刻报警,毕竟被非法/监/禁五年,是个人都忍不了。
但她只要回想起自己那个名义上的傻子丈夫,在逃命的时候,曾用力甩开他妈妈的手,冒着浓烟找到钥匙给她开门,还尖叫着让她赶紧跑,跑了以后不要再回来……
陈默犹豫了。
如果报了警,那对贱人夫妻坐了牢,谁来照顾那傻子。
再后来,得知那对夫妻其中一个死在了那场大火里,陈默仰天长笑,出了心中一口恶气,不再纠结过去,不再溺于仇恨,而是回到华成市重新开始。
陈默不想与父母联系,既然当年已经卖了女儿,那彼此缘分已尽,就当她真的死了。无论他们过得好与不好,都与她无关,总不能送上门去让他们再卖一次吧。
陈默唯一放不下的只有金志远。
她攒够了钱立刻搬到消防中队对面去开超市,借着笑笑的手,暗地里给金志远送温暖。
见他过得不错,逐渐脱颖而出,成为顶天立地的大英雄,陈默安心不少,再看看镜中的自己,越发打消了去见他的念头。
陈默偷偷见过金志远几次,戴着帽子、墨镜和口罩,谁也不认识。
这回金志远受伤,听说还进了ICU,陈默吓个半死,一入夜就来医院守着,明明谁都不曾留意,没想到却被宋嘉言的狗鼻子给暴/露了身份。
金志远贪婪地吸着陈默身上的玫瑰香,放任自己痴迷其中。
“你好香。”
“家里种了点玫瑰,这两天在做玫瑰酱。”
“你确定是玫瑰?”金志远眯着眼弯起嘴角,将额头抵靠在陈默肩上,“不会又搞错了吧。”
陈默:“……你脚是不是又不想要了。”
“真好,”金志远发自肺腑地感慨,“还有人踩我的脚,真好。”
陈默:“……”
抬手摸摸金志远狗头,有些担心,难道伤到了脑子?
“哦,对了!”
金志远突然直起身,在床头的柜子里翻找了一会儿,就着月色摸出来一管红色水唇釉。
“拿着,这个送给你,看看喜不喜欢!”
陈默沉默不语,也不看手心的礼物,脸上毫无喜色。
“这东西,你原本打算送给谁?”她安静地问。
“你啊,”金志远没反应过来,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是给你的啊,我不给你还能给谁?”
金灿灿在一旁偷听很久了,此时急得恨不能在自家蠢哥哥头上开个瓢。
撒谎都不会打草稿。
一小时之前,你都压根儿不相信她还活着,送什么送!要不要送你上西天!
陈默表情有些生气,更多的是伤心。
“你说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啊。”
月亮躲进云层里,夜色很暗,金志远甚至没有发现心上人正在吃醋。
“你生日不是快到了嘛,我原本准备烧给你的,现在直接给你,多好。”
陈默:“……”
金灿灿:“……”
哥哥你要不要听听自己的话有多吓人。
“我看京东上阿尼玛这个卖得最火,就买了这款,你喜不喜欢。”
陈默眼眶湿润,轻轻点头。
“喜欢就好,”金志远松口气,“以后我再多烧点,哦不,是多买点这个阿尼玛送给你。”
“买什么?”陈默嘴角抽了抽。
“阿尼玛。”
“人家那是阿玛尼。”
“难怪我说它读起来怪怪的,尼玛尼玛的,听起来像是在骂人。”
陈默:“……”
“你终于笑了!”金志远整个人情绪飞扬起来,恨不能大吼三声“我金志远活过来了——”
金灿灿捂脸,觉得好丢人。她困得不行,扛不住睡了过去,梦里嘴角都带着笑,嘲笑的笑。
宋嘉言没守在医院,一来人家小情侣久别重逢她一个外人在场不好,破坏气氛惹人嫌。二来,她有些话想与顾懿行单独沟通。
两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喝茶。
“怎么了?”顾懿行问她。
“你……”宋嘉言咬牙,挑开直说,“就不问问我为什么知道陈默活着吗?”
“原来你一路上脸色不好是因为这个,”顾懿行浅笑,“我可以问?”
宋嘉言心一横,“能说的我都告诉你。”
她受金志远和陈默爱情故事的影响,心情很复杂。既不想自己留遗憾,不想两人之间有误会,又受制于很多因素无法完全敞开心扉。
顾懿行眼睛发亮,起身换张椅子,坐到宋嘉言身侧,支着头看她,忍着笑,放飞自我地开口。
“真的什么都能问?”
宋嘉言点头。
“你初恋是谁?”
这什么鬼问题。
宋嘉言懵了,耳尖突然爆红,被当事人这么问,羞死个人算了。
“这个不能说?”顾懿行凑近一点,笑道,“那我换个问题。”
“想知道我初恋是谁吗?”
宋嘉言不想自作多情,可还是莫名害臊,心跳加速。
“这个也不能回答?”顾懿行忍笑逗宋嘉言,“那我再换个问题。”
“你知道我初吻想给谁吗?”
宋嘉言耳朵滚烫。
“不要回避我的问题,”顾懿行将头凑到宋嘉言面前,看她眼睛,憋着笑继续问。
“追你的人那么多,有心动的吗?”
“其中有一个特别优秀,知道是谁吗?”
“介意对象比你大七岁吗?”
宋嘉言羞死,偏偏话头是她牵起的,问题也是她允许顾懿行问的。
顾懿行还要笑着倒打一耙。
“你看你,一个问题都不回答,我当然什么都不敢问。”
“可就算不知道也不影响我做事。”
“因为无论怎样,无论发生什么事,”顾懿行承诺,“我都会拼尽全力保护你。”
宋嘉言脸颊发红,心情莫名轻松起来。
病房里金妈妈正在做水果拼盘,做好后往陈默手里一放,别扭道:“你先吃。”
金妈妈对陈默的态度有些复杂,既可怜又生气,可怜她身世凄惨,气她害得儿子做事不要命,表现出来就是对陈默有种别扭的亲切感。
总体来说陈默起死回生这件事金妈妈觉得特别庆幸。她早看出来儿子不要命的工作方式很有问题,但想管想劝却根本无从下手。她心里也做好了儿子随时可能牺牲的准备,所以特别抗拒接到消防单位的电话。
现在好了,陈默的出现完美解决这个隐患。只要她在一天,金志远就能认真活一天。
金灿灿看出母亲心里的纠结,便在她耳边进献谗言。
“妈,您仔细想想,这些年给您气受的到底是谁?是哥哥啊,现在他哪里还舍得寻死觅活,您完全可以随便撒气,要打要骂全凭您心意,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
金妈妈觉得女儿的话相当有道理。听说陈默身体不好,她连夜熬了乌鸡汤拎到医院,舀一碗递给陈默。
金志远在一旁巴巴看着,故作吃醋地抗议,“妈,我才是那个伤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