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青楼茶案(2)
陡峭的冷风穿过窗牗, 红灯笼也被晚风吹地摇曳,暖光映着萧璟云的耳垂更加红润, 似要滴血。
夜风轻轻,清黎的发丝无意地抚过萧璟云的唇际,一掠而过,百感挠心。她的玉臂环着萧璟云的脖颈更紧,连带身上温热的气息侵略感十足。
“殿下,意下如何呀?”
她伸手有意无意摩挲着他的脸颊,羽毛似地用指尖划过萧璟云的脸颊,容不得萧璟云细想,整个娇小的身子柔软地压上萧璟云的胸腹。
闻到了萧璟云身上发散的渲檀香, 甚是好闻。
安心, 顺畅, 这股清雅之香她这种小人只想独占,狠狠地欺压, 染上自己的味道。
傅简和萧延年异常默契地转头, 不敢直视。
候在马车的潭湘儿被清黎惊地说不出话来,捏着帕子的手指渐渐收紧。
清黎看着远处那位萧璟云新带回来的女子,眼神又羞又愤,好似要把她吞了一般。看来那位女子也没跟萧璟云有什么实质性进展, 也是,萧瑾云这个大木头向来恪守礼节, 连夫妻闺房之乐也不懂。
也只有自己这么厚脸皮的人, 会一脑袋恶念的贴贴、抱抱、亲亲,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清黎还不满于此, 将下颌地抵在萧璟云肩上,红唇不轻不重地落下一红印在他白净的脖间, 还眉眼略带挑衅地盯着潭湘儿。
先吻,炽热、霸道。
再用牙尖轻轻啃咬,微凉、缠柔。
冷热交替。
“世风日下啊,当街做出如此不雅之事!”
“儿啊,把眼睛捂好!有伤风化!太败坏风气了!”
“这对有情人,怎么还未进极乐楼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啃上了。”
“走走走,我们赶紧进去。”
一位身材滚圆的富甲连连嘴中啧啧,坏笑地看着脸红成一塌糊涂的萧璟云,以扇遮脸跟旁人说道:“这位清贵公子一看就是第一次来极乐楼!不行呀~ 明明看着挺血气方刚的...”
议论声夹杂,有人羞目快走,有人驻足打趣。
萧璟云喉结微不可地耸动着。仅有一丝理智清晰地告诉他这是大街之上,是大庭广众之下,绝不能任由清黎为所欲为。
他面色绯红,拖着清黎的手肘,冷冷地推开清黎。
清黎用指尖挑着他的下颌,杏眸亮亮:“萧璟云,你不行呀~这点乐子都接受不了,万万去不得极乐楼的。还是跟着那位新带回来的小娘子一起快点回府。”
“这里就由我和贤弟进去吧,一定帮你把案件查个水落石出。”
她转身刚迈进极乐楼半步,却被萧璟云巧妙地钳制住了手腕。
“干嘛?”
“一起。”
他的声音如砂砾磨过一样,哑得不成样子。
不给清黎反应,萧璟云二说不话说牵着清黎大步往极乐楼里走,丢了一整块金子给笑嘻嘻待客的老鸨。
老鸨:“谢谢公子!”
“上好佳座!留给两位!”
傅简目瞪口呆,强硬地把同样是惊得合不拢嘴的萧延年给塞了进去。
“我不去!我不去!我去了,肯定会被我哥削一层皮的。”
“傅简,你竟敢这么对我!!我是什么身份你忘了吗?”
傅简把那双死死扒着门板的手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接来掰开。
怒言:“快把公子(殿下)带出来!!公子什么身份怎能进此处,要是被有心之人参上一本怎么办。都怪你,要不是你,他怎么会进去?”
“要是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情,看你怎么交代。”
萧延年泪眼婆娑:“怎么怪我了?嫂嫂勾引的,哥自己进去的!”
“这是欲加之罪啊!!!傅简!!!我命令你...”
“啊!!!!!”
傅简不顾皇子身份,一脚将他踹了进去。
极乐楼外终于重获清静。
~
清黎没想到萧璟云这种自恃清贵之人,走近了他口中最不耻的烟花柳巷之地。
台上半遮半露的姑娘随着雅乐跳着风/骚之舞,眼波流转,轻吹一口气,手中的玫瑰花瓣簌簌落下。把台下拥挤着的看客们一一迷地五迷三道,烟纱蒙眼。
一路上薄纱披肩的娼妓们看见如此贵气的公子入了楼,纷纷将萧璟云围了个水泄不通。各个搔首弄姿,露出白皙的肩和翠骨。彩扇飘逸,时而轻恕云手想要摸上眼前的男子。
“公子,今夜要不点我?”
“瞧瞧我呀,公子。”
一条烟袖甩到萧璟云的脸上,他微微蹙了眉。
气息之间是脂粉的庸味,耳畔是男女交好的靡靡之音,眼前的女子仿佛是饿狼扑食都一个劲往他身上狂凑。极乐楼中的一切都让从小听得是清雅礼教的萧璟云起了恶心。
清黎拼命挣脱那个钳制自己手腕的大掌,说着风凉话:“叫你来这!该!”
“怎么?极乐楼里的姑娘是入不了你的眼?还是喜欢清河郡主或者刚刚带回来的小娘子?”
她心里窝火,明明在云台殿之夜,他对自己说了不咸不淡的表白。等等那好像也称不上表白。
什么叫府门之前同样的话,没有底气再说一次?谁表白这么拐弯抹角?
明明是有点喜欢自己的,怎么那夜的记忆被抹去了,转头就凶了自己,还喜欢上了别的女子?
是情花失效了,还是萧璟云本就里子是个负心汉!
气..
“我已婚娶。”
萧璟云说道,将洒落的绣帕递给其中一位。
骚动这才渐渐息声,刚刚还纠缠不已的娼妓们像是被点了穴道一样定在原地,不知所措。见了千人千面的嫖客,此种不着风情的公子还是第一次见,有些扫兴。
清黎戏谑道:“怕什么呀?公子来极乐楼,黎儿是绝不会告诉夫人的。”
“公子既然来了就吃好喝好还有好好尽兴,这来极乐楼的客人多半也是有妻妾,有了儿女的也不再少数啊。公子不必在意夫人,夫人知书达理,定能理解公子。”
说罢还推了一位楚腰纤纤的女子上去:“今夜务必伺候好我公子。”
萧璟云陡然一愣,余光渐渐浮出几不耐:“清黎,你玩够没?”
娼妓们又蜂拥挤上来,再次团团围住萧璟云,数不清的美酒被白嫩的手臂递至嘴边,却让他紧抿的唇全数抖在了衣服上。肩上也更添了五彩的缎带,早已分不清是哪位娼妓的。
他的声息淹没在一声声叫的人心软的公子中。
“让开,让开。”
“都走远点。”
清黎借机脱身,还未好好欣赏着好戏,就被一声声急促的退让声打断。
萧延年这个狗腿子及时把淹没在姑娘堆里的萧璟云给救了出来。
“哥!哥!还好吧?还干净吧?”
~
“皇兄,皇兄。那些娼妓真的是太过分了,等我回去,我就派司衙抄了这个极乐楼!什么烟花相柳之地啊,都是一群人面兽心之人!”
“皇兄,莫气莫气。我再去让小厮给你打几桶水来。”
萧璟云一遍遍在沐洗中反复揉搓着双手、双臂、整个脸颊,表皮已经被蹂蹑地红肿,甚至还能清晰可见道道红条的抓痕,还是不肯放过。
双手浸入许久,泡得浮囊。
“啊..皇兄别洗了,早就洗干净了。”
“顶多就是被摸了一下,没事没事。”
“皇嫂,你劝劝皇兄..”
清黎有些心虚,惋声道:“别洗了,再洗就出血了。”
萧璟云冷冷地抬眸扫了她一眼,清黎顿时感觉寒露已至,雅房内的温度陡然低了好几度。
此时的萧璟云静地可怖,那眼神似要无声地置人于死地。
好在,他并未说什么。
他修长五指解开腰带,又鸦羽微眨,顾忌到有清黎在场。背过身去,将身上的白衣褪去,利落的筋骨线条从薄薄的长衫中显现。
如雕刻半,条线流畅具有美感,浮动木架下悬挂着他刚刚褪去的衣衫。
他道:“烧了。”
上好的金丝刺的云锦袍,他说烧就烧。
清黎哑口不言,她对萧璟云做的事情比这还要过分,会不会背地里他也是这般嫌弃。没准再自己走过,狠狠地将脸栽在水盆里,狠狠地洗漱,将她的气息一并去除。
“皇兄,你脖子上还没擦干净。”
清黎差点被呛着,连忙拿着巾帕沾湿了水,怡笑道:“我来,我来,不劳烦殿下亲自动手。”
“刚刚的事情,是我做的太过火了。殿下消消气!”
再对上萧璟云冷眼的眼眸之后,似有魔力一般让清黎停了手。萧璟云无任何言语,只是冷冷接过她手中的帕子,先小敷片刻,后抬手擦去了那抹艳丽的红印。
萧璟云这是不让她碰自己吗?
又生气了?
还是单纯地嫌弃她?
三人居坐在雅间,说是雅间还不如说是隔间。三道美人嬉戏屏风,隔绝三周,唯露看台的一方,以轻纱相隔。黄梨木方桌上原本摆卖了各色各样的瓶瓶罐罐,但都被抢先一步进屋的萧延年尽数丢了出去,光漆漆的桌面上独留几杯茶盏,鱼嘴铜炉中散发着袅袅甜香。
香的人头脑有些发胀。
老鸨摇着细蕊累累的团扇,扭着婀娜的步伐走了进来,语调甜腻:“几位客人,可要点什么?”
萧璟云生性冷淡,不语。
萧延年躲闪,低头不语。
清黎也跟着不说话。
“几位客人,来了极乐楼什么都不点?可有些不合情理呀?”老鸨狐媚眼一转:“该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刚刚这位公子就很奇怪,来了极乐楼,见了姑娘躲着走。你们不会是司里的人吧?”
清黎不想把事情闹大:“怎么会呢?不都在等着重头戏呢。”
“听说那可是喀什的公主呢!我家这二位公子想花重金请公主相见呢!”
老鸨笑出了梨涡:“早已不是公主的身份了,现在啊是我的极乐楼的青魁—苏迪雅。”
“可惜了,价高者得苏迪雅!就看二位公子有没有这个财力了?”
楼下访客挤满了这整个舞台,人头攒动,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对面雅间也以轻纱相隔,可一层纱怎拦的住清黎顶好的视力。
各个雅间的客人皆备了整整几大箱金银珠宝,还攒了厚厚一堆银票。
都是为了一个女人?是喜欢那尊贵的公主也能在他们身下臣服的快感?
清黎:“看来今日的贵客不少么?”
老鸨:“那必然。”
“苏迪雅身体上的秘密足以让世间上所有的男人为之疯狂,散尽家财也再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