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距离宫门1642步(3/4)
猛虎后腿有伤,只能依靠宽大的前爪,直接一掌拍向墨朔,将他掀翻在地。
然后猛地扑上来,将他牢牢压制住,张口就咬。
墨朔想要侧头躲开,可是猛虎的血盆大口像是口锅那般大,往左躲也是虎口,往右躲亦是。
他实在没有办法,摸到手边的石块,捡起来就朝虎头上砸。
猛虎皮糙肉厚,石块并未造成任何伤害,但是足以激怒它。
它凑近墨朔,朝着他发出虎啸。
那巨大的声音响彻整个山林,飞鸟躲上了天,野兔山猪四散而逃。
墨朔也被震得耳鸣,整个脑袋都嗡嗡响,瞬间丧失了战斗力。
猛虎张开血盆大口,低头就要撕咬,利齿明明已经擦在猎物的脖颈上了,却发现怎么也无法咬合。
它呜呜张着口,涎水糊了墨朔一脖子。
而墨朔就是在这个时候找回了神智,刺眼的阳光照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偶尔因为虎头的晃动挡住烈日,他才能眯着眼看清身上的局势。
不知什么时候邬云双踩在猛虎身上,用蜘蛛爪刀卡在虎口间,这才避免他被咬死。
可是她的力气哪有猛虎大,最后硬是坐在虎头上,脚踩着虎耳,闭眼咬牙,往后仰着身体,拼命拽着蜘蛛爪刀。
刀口极其锋利,割伤了猛虎的同时也划破了邬云双的手。
再这样下去,早晚两个人都得葬身虎口。
可是墨朔大半个身体都被压在猛虎身下,连呼吸都觉得困难,根本无力逃脱,
只有两只手还算空余。
他在地上随便乱摸着,石块之前已经试过了,根本起不了半点作用。
手边尽是破碎的枯叶、柔软的藤蔓,折断的树枝,根本算不上武器。
而且这些树枝只有拇指粗,断口处也不够锋利,而猛虎皮糙肉厚,想要用树枝戳破它的喉咙根本不可能。
可是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墨朔捏紧树枝,将较为锋利的一侧,对准了朝他喷着口水的血盆大口,索性将手伸进了虎口中,摸到一手黏糊糊的口水与未消化的血肉。
猛虎被激地发出威慑的低吼,却被蜘蛛爪刀遏制住,无法咬合,只能任由墨朔继续深入。
他趁着虎啸喉咙打开的瞬间,推着树枝插入食道,继续向下,从猛虎的内部狠狠戳破了它柔软的内脏。
即使这样,猛虎也未立刻死去。
它疼痛至极,用尽全身力气,疯狂摇晃脑袋,先将身上的邬云双甩了下去,然后又一口向下咬去。
墨朔趁猛虎抬头的瞬间,已经从它的身下翻滚逃离出来。
猛虎的反应一点也不比墨朔慢,一口咬空后,它立即抬起右爪扇过来,利爪划破了墨朔的衣襟和皮肉,但他还是顺利逃出了猛虎的袭击范围。
也就是这头猛虎腿部受伤,无法行动,否则墨朔根本难以逃脱。
猛虎伸长利爪去抓挠他,可惜每次都只差一点点,气得它不断发出雷鸣般的咆哮。
趁着一人一虎纠缠时,邬云双爬到了猛虎正上方的树梢,然后一跃而下。
她双手紧握蜘蛛爪刀,借着自己的重量和下坠俯冲的力度,让刀锋笔直地戳入了猛虎的头颅。
一时血花与脑浆飞溅,猛虎这才呜呼没命。
两人都松了口气。
邬云双抹了把溅在脸上的污血,转头看向趴在地上已经动弹不得的墨朔,丢下蜘蛛爪刀,跑了过来。
她几步蹿到他身边,“朔哥哥,你还好吗?”
墨朔侥幸虎口逃生,神经却没有丝毫放松。
之前的疑问萦绕在脑中,为什么明明亲眼看到邬云双走到了猛虎的领地,最后猛虎却出现在自己头顶?
而且从刚才猛虎袭击的动作来看,它的后腿确实有伤,根本无法移动。
难道是邬云双身上有什么特异能力,能够进行空间传输?
或许她早就知道前方有危险,故意装作上当的样子,再将猛虎传送过来,意图除掉他。
墨朔默不作声地看着身侧的少女一脸焦急、担忧的表情。
她越是看起来一副单纯无辜的模样,他越是觉得她可疑。
“要是我之前将刀借给你,你就不会被老虎扑倒了。”邬云双现在充满了内疚。
墨朔气极反笑,“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如今有气无力的,纵使心中万般不屑,但是话说出口,尖酸刻薄的语气变成了虚弱的气音。
在邬云双看来,反而显得楚楚可怜。
她那丁点大的良心开始隐隐作痛,垂下头,自责地咬着唇一句话也不说。
墨朔看她不回应,还想说出更多更恶毒的话来发泄内心的不满,可是转念一想,邬云双应该是在晃动树叶时就已经发现了猛虎。
她肯定是在试探自己!
如果现在暴露了,以他目前满身是伤的体格,根本无法与她对抗。
于是墨朔强忍下心头的怒火,非常勉强地笑着:“又又你不要自责。
我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是我不自量力,错误评估了我与老虎之间的差距,才导致现在这副局面。
我不会怪你,甚至还要感谢你,还好你刚才及时出手。”
说到最后,墨朔几乎咬牙切齿。
谢谢你,让我下定决定。
不管用多么肮脏的手段,我一定要将你甩掉!
邬云双并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看他身上深深浅浅的伤痕上又叠了一层伤,这么虚弱还要勉力安慰自己,于是更加内疚。
在墨朔的宽宏大量面前,她心中那点小心思,就仿佛白纸上的一点黑墨,让她心里起了小疙瘩。
她垂下头,声若蚊蝇,“朔哥哥,我要向你坦白。”
小时候她没少做坏事,很多时候都是推到墨朔身上。
看着他替自己背黑锅,承受责罚,偶尔也有良心不安的时候。
她低头主动认错,“是我误会你了。”
“嗯?”
“实际直到摘果子之前,我都还在怀疑你是画皮怪假扮的。”
邬云双憋着一口气快速说出,然后声音又弱了下来,她扯着自己的发辫喃喃道,“我本来以为那边有陷阱,你故意让我过去,所以没有借刀给你。结果我去的那边真的有果实,而你也确实遇到了野兽。”
她极少与人道歉,话在嘴里含糊半晌快要化了,才支支吾吾地说,“朔哥哥,对不起!”
像是怕墨朔不原谅她,邬云双还轻轻扯住他的衣襟,用可怜巴巴的表情望着他。
她原本就生得可爱,此时眉头紧蹙,圆圆的眼睛上蒙着层泪意,亮闪闪的像是无价的黑玉石。
纤细嫩白的手只伸出指尖拽住墨朔身上唯一那块完整的布料,轻轻拽了拽。
墨朔别过脸。
就算装可爱,他也不会原谅她。
“算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反正你也是担心我被人冒充了,也是出于好心,这次我就宽宏大量地原谅你,但是不准再怀疑我。”
“好!”邬云双开心极了,立刻收起刚才的愁容,灿烂的笑脸比头顶的阳光还要明媚。
朔哥哥可真好。
就算之前对他横眉冷对,对他刀剑相向,他却如此轻易地原谅她,对自己无限包容。
如果换做是自己,肯定一刀捅死对方了。
不对,换做任何人都不会这样轻易原谅她。
为什么朔哥哥对自己这么好呢?
她想起之前在河边,他大胆地向自己示爱,脸上泛起了红晕。
是了,因为朔哥哥喜欢自己。
爹爹对娘亲也总是无限包容,因为他爱慕娘亲。
可是她并没有那么喜欢朔哥哥,甚至知道他是墨朔的前提下,也曾想要为民除害,顺手杀了他。
朔哥哥好可怜。
邬云双的良心又痛了,她得对他好点,至少弥补下她欠他的爱。
想到这里,她几步蹿到猛虎头上拿回蜘蛛爪刀,然后又跳回来,拽着墨朔的手,想要将他从地上拖起来。
她那点力气哪里拖得动一个将近成年的男人,于是变成了硬扯着墨朔的胳膊,根本不管不顾他的身体如何,拽着他的手就转身往前走。
“疼疼疼!”墨朔感觉手脱臼了,“你干吗!”
“我带你去看我摘的果子。”邬云双的语气轻快,“我发现了好多奇怪的果子,吃了说不定可以长生不老呢,我们快点过去,别被鸟啄走了。”
她是故意的!肯定是!
墨朔脸色极差地伸出手,让她扶着自己缓缓起身,他感觉自己已经和冷宫中的尸从接近了,站起来直打晃。
不过邬云双才不管,她拽着他的手,拖着就往前跑。
“你看!”她得意地指着地上的香蕉和椰子,“这就是我摘的神仙果!”
“这个叫‘奈何果’,吃了就会忘记烦恼。”她举着香蕉,得意地炫耀。
“‘奈何果’?”墨朔接过香蕉上下看了看,不就是普通的野生香蕉。
“是的哦。”邬云双如数家珍,“你看这个弯曲的形状多像小桥啊,肯定是孟婆无聊时种下的果实,因为生长在奈何桥边,故名‘奈何果’。”
“孟婆种的?难怪能忘记烦恼。”墨朔指着椰子问,“这个呢?”
“这个……”邬云双明显还没有编好,犹豫了半晌,然后故作肃杀的表情,“这个就更不简单了,这个是‘人头果’。据说是吊死鬼的人头变的,所以越长越高,我可是爬到树顶才摘到的。”
她将椰子直接摔在地上,“这个是人头,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