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大殿只剩下小人参和百草。
小人参在药田里百无聊赖打滚, 想了想,翻身而起,模仿之前结印的手诀, 指向种在息壤内的小参:“给我长!”
地里的三出复叶毫无变化, 它挠挠头:“奇怪, 怎么又不奏效?”
百草无暇理会小人参的苦恼,要想知道祖师爷留下什么信息,就必须提升境界,届时自然重见光明。
她盘腿打坐,运功调息, 梳理体内的淤堵和乱窜的气息, 等气息平复后, 再运转体外大周天,神识离体而出。
登时发现神识看到的大殿跟她肉眼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神识眼中的大殿四面通透, 抬头看得见湛蓝的天空, 脚下踩的不是冰冷的石砖, 而是柔软有温度的绿草, 粉黄、玫红、雪青等多种颜色的花卉在绿草的衬托下艳丽夺目, 馥郁的草木之灵从花卉中溢出, 像蝴蝶一样在半空中飞舞。
这……
神识环顾四周, 草木之灵好奇, 纷纷落在神识的发间、指尖,跟她亲密接触, 神识的指尖痒痒的,略一蜷缩, 草木之灵被惊飞。
百草收回神识,运功吸收草木之灵, 再炼化成为自己的灵力。
大殿如一方专门为入门弟子而设的小秘境,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当坐下潜心修炼,方能领会个中奥妙。
百草几乎贪婪地吸收着草木之灵,由于星际灵气匮乏,帝流浆又可遇不可求,她只能先修自身,将灵力储存在丹田之中蕴养,徐徐图之。
如今,仿佛梦回灵气充盈的百药峰,又像是进入聚灵大阵中的宝山,让她的丹田吸收足够的草木之灵。
再将草木之灵慢慢炼制,转化为自己的灵力,涓涓细流的灵力滋润全身干枯的灵脉,压抑许久的痛苦渐渐消失,她幸福得发出喟叹的声音。
“春华秋实。”她捏诀指向药田中的小参,只见小参颤颤巍巍的长出一片五出复叶,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五处复叶长成。
树有年轮记载年龄,人参的年龄则根据它的叶子进行判断,第一年是一片三出复叶,从第二年开始长出一片五出复叶,之后每过一年,它都会长出一片五出复叶。
药田里的小参在神农宗法术和土壤肥力的催动下,转眼长成五年的人参。
小人参感觉土壤传来动静,抬头,不相信地揉揉自己的眼睛,“哇!长成五年份了!难道是我的法术延迟了?”
在炼制草木之灵的过程难免有些多余的灵力泄漏,百草干脆将这些灵力聚拢起来,打入水流之中,滋养无深息壤。
*
时潜渊先去城南的外城郭。
银色细沙堆到腿窝的高度,原来的广场中间堆砌了一座沙山,天顶像沙漏一样,银砂海的细沙便通过这个石壁洞口漏到沙山之上,沙山的峰头距离天顶石壁只剩下两人半的身高。
时潜渊从沙山滑落下去,而后又到城西看了。
城西的郊外是墓地,从一块块细木条做成的墓碑来判断,葬的是城内的普通人,没有线索。
他往回走,穿过贯穿古城东西的横街,前往城东。
这座古城处处透着古怪,明明深埋地下,不见天日,却有找不到位置的漫射光,照亮整个古城。
城内丝毫没有一点商业痕迹,可高大的王城建筑、四处城门、奇形怪状的青铜器,都在诉说着这座古城已经拥有精湛的技术。
还有供奉许久的种子在小孩念念有词的作用下,轻而易举的生根发芽。
后者颠覆了时潜渊的观念。
据他所知,农研所曾经弄到几颗一百多年前还具有活性的种子,试图进行培育,但没有一颗种子成功发芽,最后找了个同类的种子,宣称成功将古种子培育出来,以此将南星顿帝国的育种消息给压下去。
想到农研所一点正事都不做,整天忙活乱七八糟的东西,时潜渊天然地对他们产生厌恶。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吐出一口浊气,停下脚步。
到了,城东,他最初出现的地方。
古城的东郊只有一处三层石砌高台,高台附近寸草不生,土地表面被夯得平平实实,路面连一点碎石都找不到。
时潜渊绕着高台,一圈又一圈地走上去,上面既没有花纹,也没有留下任何文字。
他借助推进器飞到高台正上方的石壁,奇怪的是,上面只有一条狭长的石缝,根据石缝宽度,他不可能穿过缝隙落到高台。
那他是怎么到这里?
时潜渊发现他记不清到来的细节,只记得被一股力量扯进流沙里,看到澄清的地下湖湖水,而后陷入黑暗……“真的是这样吗?”
他慢慢降落,目光一凝,这个石台跟壁画中的石台一模一样,然而上面没有树,整个古城也没有树。
他返回王城,先去王城的其他地方寻找。
其他地方同样是空荡荡的,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花园里亭台楼阁建在水渠之上,建筑的人还会利用贴在水渠底部的防水石砖营造出水流的高低落差,让它看起来更像河流,不过花园同样找不到一棵树。
带着疑问,时潜渊回到大殿中。
百草盘腿坐,闭目养神,小孩子窝在她怀里跟着打盹,看起来乖巧安静……不到一秒,小人参睁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时潜渊,开心地飞扑过去抱住腿。“你回来啦。”
时潜渊提起小人参,“四个小时到了,我把药热一下,你去叫醒百草。”
“好哦。”小人参一步三回头,它凑到百草耳边悄声道:“哎,他人真是怪好的咧,我觉得吧,不能光看他说,还要看他怎么做。”
“所以呢?”百草收功,她眼睛能感觉到一点光,景物人物在她眼里还是一段雾蒙蒙的。
“唔,不要有偏见。”小人参小心翼翼的措辞,生怕一不小心惹了这尊大佛不高兴,又把它关禁闭。
“再看看。”百草没有全权否决,小人参喜出望外,是个好信号。
时潜渊端来温热的药递到百草手中,百草一边喝,一边听他说这四个小时的所见所闻。
“我落在流沙山的时候,沙峰跟石壁顶的距离应该有十二米左右。”当听见时潜渊提起流沙山的高度,百草补充。
沙子没有其他地方能转移,只会越堆越多,百草和时潜渊异口同声,“它是流动的倒计时。”
站在大殿往南看,银色山峰就在视野范围之内,一旦倾覆,一时半会漫不到王城这里,但谁能知道他们会在这里留多久呢。
“壁画上的石台对应的应该是城东的石台,可上面没有树……”时潜渊的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了?”
“壁画中的大树下,多了一个人,他正在打一种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