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六章
竟然是一夜安眠。
奇怪！
林巽躺在床上, 侧头望着东边升起的太阳，光线从窗帘里透过来，撒在脸上, 她抓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吴剑怎么样？！”
对方声音有一丝疲惫：“昨夜病情反复, 又抢救了几次。”
明明呼吸平稳的，突然就急促起来，拉去抢救。几次之后，那个抢救医生看了看庚震，说：“你，今天夜里，就待在这里，不要离开。”
“怎么了？”庚震问。
“没有发现你只要去吸烟, 我们就得进来抢救吗？”医生说，“这种事儿, 我们值夜班的见多了, 你用咖啡提神，别离开这个房间。”
他坐在吴剑旁边, 坐了一夜, 果然之后无事。
早上，医生拍拍他的肩说：“辛苦了, 守命大神。”
“我们辛医生也是守命大神！”后边的小护士说：“只要我们辛医生值夜班, 没有走的。”
没有一个被拉走的。
-“贾医生值夜班哦, 一晚上拉走倆！”
“应该没事了，”庚震说，“林小姐放心吧, 医生说危险期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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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巽又打了一个电话，请假。
叶之离正在煮咖啡, 她每天醒来就要一杯咖啡下肚，提神，她用下颌和肩膀夹着手机，说：“咱们HD是弹性工作时间，你随便。”
今天的太阳真好，早上的太阳更好，阳气真足！
林巽晒着太阳，走向菜市场的水产区域，要了一塑料箱的鱼，又要了一塑料箱的螃蟹，叫了个车，拉到江边上。
“哗啦啦”，一箱子鱼倒进江里。
大大小小的鱼摇头摆尾的一哄而散。
螃蟹…怎么把腿都绑上了？
水产摊主，真是够勤快的。
这不得摸黑五六点起床绑啊，螃蟹又不听话，拿着鳌挥来挥去的，摊主手上估计得划几道口子。
林巽摸了摸口袋，摸到了庚震送的那把刀子，正好拿来试刃。
有个按钮，一按，刀锋便出。
出来之后，按钮起卡住作用，保证用时安全。
收刀时需要一直按着按钮，才能收。
挑了一根绑螃蟹腿儿的线，锋利无比。
这么快？是不是削发如泥呢？林巽扯了一根头发，对着刀子吹过去，头发因为地球引力亦或风的作用，忽闪忽闪的飘走了。
没有搭理这把宝刀。
也可能是，头发怕了。
算了，再拔一根蛮疼的，算了。
“嗖”“嗖嗖”，一口气将螃蟹的绑腿线全挑断，呼啦啦的往江里倒。
逃生去吧，小生物们！
一只只螃蟹伸开被绑麻的腿，在江里划拉着，挤来挤去。
万般生灵并不平等。
天生有食物链。
但是不能无辜杀生。林巽小时候的邻居，一个大娘，对周围人都挺好的，就有个毛病，喜欢找蚂蚁窝，找到一个就一锅开水泼下去；或者拿个棍子戳，一个个的戳死，蹲着能戳几个小时，乐此不疲；有时还搞花样，拿柴火烧。
这个大娘，50岁，无缘的疯了。
林巽坐在岸边，撕着麦面馒头喂鱼，一会儿上百条鱼聚了过来，争食，争的很激烈，有的都能跳出水面。
鲤鱼跃龙门似的。
喂完鱼，林巽收拾场地，收刀子。这把刀子，格外的沉，乌沉乌沉的，不知道什么材料做的，庚震没说。
不过挺有用，林巽打算整天带着。
收起宝刀，林巽摸到了庚震送的第二件东西：哨子。
昨夜黑，没看清，以为是军队紧急集合用的哨子，军哨一响，令行禁止。
现在一看，颜色特殊，也格外小巧些，带了个链子，林巽想了想，挂在了脖子上，以备不时之需。
去办公室的路上，林巽发了条短信：“叶总，今日，你不要来找我。”
嗯？叶之离：嘛意思？
她不会去直接问，而是旁敲侧击：“小巽呀，中午我给你订了餐。”
“放在我办公室外，我会取，你不要进来。”
？？？听起来很严重的样子嘛～叶之离脑子里就像金鱼吐泡泡，全是问号。
她知道吴剑出事了，但庚震说已经脱离危险了，林巽现在为什么要自闭？闭关做法吗？？
叶之离啥也没问，只回了一个字：“好。”
林巽回办公室，果然叶之离没像以往一样端着咖啡杯“哒哒哒”迎过来，嘴里亲热的喊着：小巽呀～
她正端着她那昂贵精致的咖啡杯在和Carol手下的人聊事情，那个女孩子叫Ann，很得Carol的信任。看来她已经攻入了Carol的内部，商场如战场，都得安插几个间谍。叶之离余光看见林巽，没有打招呼，接着和Ann聊。
做得好！
你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也不问为什么，这是有福之人。
有些人你提醒了，再三提醒，她也收不到。
比如曹虹。
曹虹就直愣愣的闯进林巽办公室，还堆了一个灿烂的笑：“小巽！！！今天，可逮着你了！躲我好几天了都！”
确实躲她。
但，今天，林巽躲所有人。
虽然曹虹心地不善，但这个劫数与她无关。林巽说：“HI，我今天不太舒服，不如，我们改天聊。”
“你不舒服啊，怎么了？”曹虹上来摸她额头，“不烧啊。”
“没有发烧。明天，我去找你。”
曹虹觉得这就是借口，不想搭理人的借口，明天肯定还是说：“我明天找你。”后天也还是说：“我明天找你。”永远都有一个明天，等不到明天。
她将腋下的文件夹抽出，打开放在林巽面前：“你看，我设计的艾灸凳～～～”她声音上扬，沾沾自喜。
林巽想速战速决，一起待的时间长了对曹虹不好，便看了一眼，哎，设计的相当不错！
圆形，正方形，六边形，做了三个形状，配着合理的尺寸。
木框架，棉凳面。
还设计了三个通风口。
“很好。非常好。”林巽伸手在艾灸凳图纸上一指：“可以，在里面再加一个薄铁盘，放姜片。”
“太好了，太好了！我记下来。”曹虹拿圆珠笔在表上做标记，她一出手，和原图风格迥异。
“这图，不是你画的？”林巽问，想起曹虹曾经当着她的面给苏琴和辛之柏说艾灸凳是自己的创意设想，看来，这画图纸的也是另有其人吧！
曹虹并不对林巽有所遮掩，她觉得林巽无所谓啊，又不决定她的职位也不决定她的工资，她笑笑：“你眼睛真亮，是我同学帮我画的。”
哦，有人帮也是她的本事。林巽急于让她走：“那你叫他加一薄铁盘横档，就可以拿给苏主管看了。你去忙吧。”
这是第三次送客。
可，曹虹还是收不到。
曹虹不走，面上还有些扭捏，扭捏了半天，她凑近林巽耳朵：“小巽，我告诉你个秘密…”
女人是靠分享秘密建立友谊，绑定在一起的。
林巽不想和她建立友谊，不想和她绑定，便说：“不要告诉我秘密，我嘴巴大，无法保守秘密。”
这句话白说了…
曹虹想说她的秘密，不管林巽听还是不听，都要说的。她趴在林巽耳边：“帮我画艾灸凳的是我高中同学。”
“男的。”她着重提醒。
-“他追我好几年了。”
“感情的事情别人无法评判…”林巽还没有说完，曹虹就接过话去：“是呢，感情的事太烦了，他追我追的可紧了，我都烦死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呢。”
都追的紧。
高中同学追曹虹，曹虹追辛之柏，辛之柏追叶之离，叶之离追任卫…
都是悲催的单箭头。
等等，任卫和叶之离也是单箭头吗？任卫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如果是双箭头，那为何叶之离在苦苦等待？
哦，叶之离不等待了，她开始相亲了。
她怎么不等待了呢？？？
发生了什么事？
林巽还在推想，曹虹摇她胳膊将她思绪唤回：“哎，你知道我为啥烦吗？他人其实是个好人，能力也挺强，就是个子不高，长的…你知道我的审美吧？拿辛总监举例子，辛总监就完完全全戳中我审美点！举例啊，我是拿辛总监举例子啊…”
话无虚说。
话发自心。
心之念，语之声。
只可惜，辛之柏的审美点完完全全被叶之离无意射中！叶之离越对他不理，越高冷大气，爱之箭插的越深。
都是受虐狂。
“哎，小巽，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接受不喜欢的人，将就一下，怎么过都是一辈子…”
这么重大的问题抛过来…呃…
其实好解决！
有疑可卜。
卜以绝疑。
以果决行。
就是说，如果你有事，举棋不定，可以卜一卦。
卦面会很清晰的显示这件事的结果，就没有疑虑了。
按照卦显示的结果，来决定接下来的行动。
比如，一仕人来问官途。问他为何不升官？
一卜，乾为天。
乾卦。
卦图显示人站在梯子上。
告诉他；“升官！你会升官！”
但是人在梯，往下看。
就再告诉他：“你居上位，不能骄，多多照顾下属。便能升官。”
可是曹虹…曹虹只是说说罢了，就算给她卜了一卦，她也接收不到，还会一意孤行，对辛之柏穷追不舍。
曹虹还在摇着林巽的胳膊：“女人是不是嫁个爱你的好一点？”
-“真的要接受他呀？”
-“小巽，你说我该怎么办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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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曹虹缠了半天，直到叶之离打电话把她支走。
下班回家，林巽看到单元前有一人一犬。
犬是坐着的，人是站着的。
“林小姐。”站着的那人说。
好像只有庚震叫她林小姐，现在多了一个人。
“林小姐，庚营长走不开，派我来送巨雷。”那人说。
巨雷？哦，这就是庚震送的第三个谢礼了，果然有一有二还有三…林巽低头看犬，犬也在看她，人犬对视。
大黄！是大黄！林巽呆在当场。
她曾养过一只狗。
小时候，师父师娘说城市里人太多，每个人分得地气太少，不养人，就把家安在农村，村后面还有一座小山，村前一条小溪，每日无声的流。
师娘叫那只狗“大黄”。
因为它通体黄色，土黄色，或者叫驼黄色。
大黄是土狗，很好养，每天就是吃吃剩菜剩饭，毛都油光油光的，也很健硕。
健硕的可以让她当小马骑。
骑到五六岁。
六岁林巽上学，大黄就送她上学，就是一路跟着，送到学校，还在校门口蹲一会儿，听到上课铃响了，它自己溜达回家。放学再来接她回家，一日不落，是最尽职的保镖。
大黄很乖，不惹事，家里的鸡鸭都不去咬。
大黄很聪明，身体不舒服了，自己溜达着去山上，师娘说它自己去找草药了，晚上从山上下来，又好了。
大黄很护林巽，像母亲护犊子，有一次，一个同学开玩笑掐她脖子，大黄一跃而起，扑了上去。“大黄！停！”一喝而止。
师娘说土狗对人最好了，给它一个睡觉的窝，每天一盆剩饭，它就跟在你身后、护在你身前，一直…一直到…你或者它..当中的一个…离开这个世界。
狗的寿命，哪里有人的长呢？
林巽看着庚震叫人送来的那条狗，它通体黑，不是黄毛的大黄，但它的眼睛…
手机响了，是庚震，林巽接起。
庚震说：“它叫巨雷，我养大的，是一只中华田园犬，比较适合看家护院。”
可能怕她不接受，庚震夸巨雷：“田园犬很好养，不挑食，不容易生病，忠诚，护主。”
这些，她都知道。
很知道。
听手机那面没有回声，庚震…呃…“林小姐，单身女性独居，还是让巨雷陪着吧，安全。”
“你怎么知道我独居？？？”
“昨晚，你回家后，3单元501的灯亮了。”
人走关灯，回家开灯。
他不但推算她家里没有别人，还知道了她的详细住址。
“不用专门买狗粮，巨雷不挑，你做饭多做一点就好。它经过训练，自己会去洗手间大小便。平时很安静，不会吵你，遇到事战斗力很强，它和我们特战旅的每一个士兵一样，宁死不退…”
庚震怕她不收，一个劲儿推销他的巨雷。
他不知，她和巨雷对视一秒，就喜欢它，它的眼睛和大黄一模一样，只是：“狗认主，巨雷认的是你吧？”
“我和它讲过你。”庚震说的好像不是一条狗，而是一个人，我和他说过你。
中华田园犬确实聪明的像人，智商能达到四五岁的孩子。
“如果它认生，你把我照片放它窝里。”庚震说：“林小姐，麻烦你按下免提。”
按了免提后，庚震一声：“巨雷！”
那条坐着的黑狗猛然站起。
“巨雷！和林小姐握握手～”
黑狗对着林巽伸出爪子，林巽去握，巨雷很干净，爪子也修剪的很好。
“放心，它会听你的话，林小姐，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不，再一再二再三，不能再四了。
已经收了三个谢礼了，不能再要了。
林巽说：“巨雷我收下，以后不用再送东西或者动物，我救吴剑应该做的，不用放在心上。”
庚震沉默了一阵，像是接受命令似的回答：“收到。”
牵狗的士兵将绳子给林巽，还给了她一张庚震的照片，说若是巨雷认生，就给它看照片…
林巽牵着巨雷进单元门，爬楼梯，她想：今晚这个难测的夜，有巨雷陪着，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