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六十一章
辛之柏进林巽办公室的时候, 她正在和叶之离视频。
三个买房人约在了一起，那就变成卖方市场了。
好似一家女，三家求。
有了竞争心理, 卖的价格还比市场价高一些。
买家打完定金, 叶之离让基督徒的中介去医院找Carol签合同，她留下来处理房子内的各种物品。
Carol说，她都不要了，买家需要就留着给买家，不要就扔。叶之离知道那是她现在身体受困无力处置而已，Carol内心还是节省的。
叶之离叫了几个阿姨，给Carol打包衣服、鞋子、包包、首饰、化妆品，其他的硬件, 她先问林巽要不要？要的话，她叫车拉过去, 送货到门, 管送管抬。
林巽看视频里的深红色的真皮大沙发，挺贵的, 但跟她家是不搭的, 叶之离又拿着手机绕Carol家一圈，问：“有喜欢的嘛？”
林巽说：“都不用, 谢谢。”
“行吧, 我再问问别人去。”叶之离说完要关视频。
“等等, ”林巽说，“那你先问问辛总监吧。”
说完，林巽将手机镜头转向辛之柏。
辛之柏和叶之离就对上了。
面对面, 眼对眼。
他们有一个多月没有这么对上了。
两个人的手机屏幕里都是彼此的大脸，叶之离盯着手机屏幕里的辛之柏看了一分钟, 哎，在外出差就是风吹日晒，白净净儒雅的辛总监都黑了些，瘦了些，眼睛亮了些。
辛之柏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叶之离一分钟，女神仍是女神，画了棕红的眼影更深邃了，嘴唇仍是红艳欲滴，她用戴着大黄钻的手顺了顺头发，将镜头转向了Carol房间里的大家具：“辛总监有需要的么？沙发？餐桌？书桌？我统统送货上门。”
辛之柏将手机还给林巽，摇了摇头。
林巽跟他解释：“Carol总监拜托叶总帮她卖房子。”
哦，他还以为这两个女人闹决裂了，Carol又一次失败，然后气呼呼的去华南地区建立分部。
还以为这两个女人决定不在同一个屋檐下呆着了呢。
原来，她们好好的。
女人啊，搞不懂。
辛之柏说：“都不用。”他走出去了。
---
晚上，八点多，叶之离又对林巽发起视频。
她躺在贵妃椅上，好像不是躺，是摊，“啊，终于把Carol家清理干净了。”
需要的都打包了，运到公司仓库了。
不需要的，她就送的送，卖的卖，钱也都转给Carol了。
“棒棒哒，叶总！”林巽对着手机镜头比了一个赞，“叶总，威武。”
叶之离一笑，笑容又僵住，她这么尽心尽力的给Carol处理房子，想办法卖高价，费心费力的打包，是在弥补。
韩焰，是她招来的。
没有她给堂姐的那通电话，妈妈就不会叫韩焰去公司给她送文件。
韩焰不去HD，就不会碰到Carol。
当初，Carol爆料她和穆子熙约会，穆子熙花了一千万的公关费，叶之离是动过害Carol的心。
动过那个念头的。
念啊，一念生万有。
一念生，一果生。
看到Carol被打的鼻青脸肿，她心里是不安的，是自责的，但是她不想和林巽说，她将镜头往地上一转：“小巽，看这是什么？”
什么啊？随着叶之离的镜头拉近，林巽看清楚了，一个小纸箱，里面有五只毛绒绒的小鸡。
“我买的宠物啊！”叶之离喊。
呃，叶总要养小鸡啊。
别人都养狗养猫，叶总养小鸡，哇哦，叶总真是不同寻常！
“可不可爱？”叶之离拿着手机挨个给林巽看，这五只里面有三只黄的，一只白的，一只黑的，她挨个给林巽介绍：“这是大黄，这是二黄三黄，这是小白，这是小黑。”
霍，好简单的命名。
“可爱，可爱的。”林巽说：“这…是公的还是母的啊？”
母的比较好，养大了下鸡蛋，公的要打鸣的啊，天一亮就打鸣，叶总知道吗？
“小黑是公鸡，其他四只是母鸡。我问过的。”
哦哦哦，叶总真棒，叶总真是思虑周全。
“叶总，你这是在哪儿买的啊？”
“学校门口，给Carol理完屋，回来的时候，经过小学门口看到有卖小鸡的，就停下车买了。”
-“你不是建议我养宠物嘛！”
是是是，她刚建议过，叶总就立马买了，效率太高了。林巽说：“那你晚上给箱子里放个灯泡？还是放热水袋？”
“什么意思？”叶之离问。
“那个…小鸡跟刚出生的小孩一样，需要保暖，卖小鸡的人没有和叶总您说嘛？”
“还有这事儿！”叶之离开始满家找保温措施，她找到两个，一个是小台灯，一个是冬天用的暖宝宝，问林巽该用哪一个？
林巽说都行。
“哎呀，小鸡吃什么呀？”叶之离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宠物店里有狗粮猫粮，有没有小鸡粮？我出去买？”
真是个城市的女娃娃。
林巽小时候住山里，鸡是一窝一窝养的。
“可以吃小米，但是要用水泡软，不要用生水，它会生病，用凉白开。”
-“泡软小米之后，把水倒掉，不要给它喝水，会拉稀。”
-“给它吃一会儿，就拿走，否则它不知道饱，会一直吃。”
“哇，小巽，你懂的好多哎～”叶之离对林巽就两个字：服了。
如果说刚开始对小巽是莫名的好感，就想太阳对草啊花一样，无私的释放她的热情；中间则是震撼于她的能力，真的想利用；现在，她服了。
心服，心喜。
“我家有很多小米，明天给你带一小袋。”是曹阿姨那一袋子，当初还是叶之离给她运回来的。
“好好。”叶之离手摸着她的五只毛绒绒的小鸡，心都软化了。
小学的时候，她学校门口也来过卖小鸡的，她也买过。
刚拿回家，就被妈妈扔了。
妈妈叫她回屋练琴，立刻！马上！不能耽误一分钟。
这一次，她想好好的养。
---
今天，叶之离精神格外抖擞。
之前她和每个人打招呼也是笑着的，现在，她是眼睛放光。
她工作完就跑到林巽办公室来拿小米，她说：“小巽，有时间我再去跟曹总沟通沟通，让他同意你将大黑带到办公室。”
-“我也带我的大黄二黄三黄和小黑小白来。”
感觉叶总现在就像一个妈妈，挂念还在哺乳期的孩子。
林巽将小米递给她，又给她一个大瓶盖，“你不用买昂贵的宠物碗，瓶盖就很好，口浅，小鸡吃得到。”
“好好好。”叶之离翻手机相册，给林巽看她的五个小鸡。
也跟妈妈晒娃一样。
“窝里这么干净？”林巽问：“你早上打扫小鸡的小箱子了？”
“什么意思？”
林巽明白了，是叶总家的阿姨很勤快，在叶总看小鸡之前把鸡窝打扫干净了。
撸猫的人都自称“铲屎官”，小鸡更麻烦，它控制不住自己的屎尿啊。
林巽说：“现在有鸡的尿不湿，你可以看起来。”
小鸡穿着尿布湿，就可以整个房子溜达了，不用担心到处拉粑粑了。
“啊！”叶之离才意识到，养宠物除了考虑它吃，还要考虑它啦啊。
她拍拍头，怎么在工作上她能前想后想，左想右想，缜密的风都透不过去，养个小鸡就不行？！
也许，小时候，那几只小鸡，妈妈不丢，她也养不活吧。
叶之离一阵低落，Ann过来敲门，她拿着玻尿酸出货单请叶之离签名。
Carol竟然把这个权利交了出来。
叶之离没有接，说：“你给Carol送…”
她说着说着把“医院”这两个字咽了回去，跟着Ann走出林巽办公室，轻声问：“Ann，你没事吧？”
“没大问题。”有些内出血，但是养几天就好，按说应该卧床休息，但是部门这个情况…
她是总监助理，是Carol的左右手。
她能动，Carol躺在病床上动动脑子动动嘴，什么安排都能通过她去做，整个事业部就能正常运行下去。
所以，总监躺下了，助理必须站起来。
“玻尿酸出货单，还是拿给乔总监签吧。”叶之离就算是想拿住医美板块，也不会现在趁人之危，她问：“Ann你怎么打算，跟着去华南分部？还是留在这里？”
“我男朋友工作在这边。”这个男朋友其实是未婚夫了，婚宴酒店都订好了，婚纱照都拍了，“但是，我听公司安排。”
其实是听Carol安排。
她跟着Carol前前后后这几年，也觉得女人还是得靠自己，靠自己挣钱，靠自己买房子，靠自己在阳光下艳丽明媚。
Carol对她的影响不止在工作上，还在人生上影响颇深。
“行，你问问乔总监，无论留下还是走，我都会给你争取升职加薪。”这样忠心的下属，叶之离高看一眼，也羡慕。这一点，她不如Carol。
她对每一个员工都很好，但是也没有至深的好。
这半年，她对林巽最好，但是林巽不是池中物，终不是她的下属，终有一天会飞走。
哎，叶之离心里叹了一口气，“去忙吧。”
Ann拿着玻尿酸出货单就走了，应该是直接去医院找Carol了。
叶之离的心空了一下，也就那么一下下，一秒钟，她又甩了一下大波浪长发，扬着明媚的笑脸，高跟鞋哒哒的，往前走着。
办公室的辛之柏一直看着。
看着她从失落到明媚。
---
林巽在掐。
刚才叶之离说让Ann给Carol送去，送哪里去？
哦，是医院。
Carol在医院。
想想那个暴虐的男人，林巽大体能推算出什么事儿。
Carol骨粗面大声哑，是孤寡像，那她的命盘呢？林巽调出员工资料，按Carol的性格推算了一下时辰，排了个紫微盘。
哦，是巨日汇命格。
巨指巨门。
日指太阳。
巨日格，命主腰缠金紫，大富，巨富。
唯女命不利婚姻。
Carol受此一劫，会对婚姻更加失望，加剧孤寡之像。
但也会加剧财帛之富。
Carol啊，以后不止是HD保健品事业部的总监，可能会开创自己的事业，成巨富。
人生有利有弊吧，得一头，失一头。
就怕两头都攥不住。
曹虹见辛之柏又回公司了，就想往前凑，她敲总监的门。
辛之柏喊：“请进。”
曹虹得意洋洋地将艾灸凳的销售金额表格拿给辛之柏看，这个表格，辛之柏看过，他每天都会和苏琴和林巽开工作小会。
人虽不在公司，但该掌握的数据都知道。
辛之柏看了一眼数据，表扬：“继续努力。”
又接着工作。
没有别的话了？？？这是送客的意思？曹虹站着不走，都多少天了才见着一面，老是在外面跑，辛总监都…都更精神了。
更沉稳了。
…更内敛了…
“还有事吗？”辛之柏问。
“呃呃呃，有，”曹虹从脑子里揪出一件大事：“Carol要去华南，我叔叔…曾问过我，要不要跟着Carol…”
辛总监，您看我做的艾灸凳这么厉害，会不会舍不得我啊，要不要好好的挽留一下啊…
曹总曾经问过她要不要去保健品事业部，这个事儿有段时间了，在艾灸凳火爆之前。
都看出来曹虹不适合中医事业部，她没有基础的中医知识。
辛之柏说：“同意。”
“什么？”
“我同意你去。”辛之柏看她，“需要我签人事的调令书吗？”
啊？！人事哪有调令啊！
曹虹还没有想好，也还没有跟叔叔说呢！更不知道Carol要不要她呢。
她就是在这里没话找话说的。
辛之柏看她呆愣的样子，说：“那我去和人事部协调吧。”
啊？人事部什么都不知道啊，不行，她得赶快去找叔叔，想到此曹虹快步出辛总监办公室，朝楼上跑去。
曹总的办公室门又紧闭，曹虹急的忘了敲门，伸手就推，然后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幕：柳助理跨坐着。
胸前无衣。
叔叔的头在柳助理项链吊坠下面。
“啊！”曹虹本能的就喊，但是喊着喊着消了声，关了办公室的门，立在旁边。
叔叔是她要抱的大腿，是给她荫护的大树，她得帮着顾全他的名声。
柳助不慌不忙的整理衣服，不慌不忙的站起来，没有和她打招呼，走出办公室，留下一阵昂贵香水的香气。
曹总的脸黑沉黑沉的，没啥没有关门？
不关门刺激啊。
年纪大了，就想要个刺激。
但是谁进来都会敲门的！
曹总沉着脸没有说话，这个侄女！怎么处理！
小时候时候家里穷，只能供一个，哥哥把上学名额让给他，他才能有今天。他感这份恩、念这份情，所以侄女没考上大学，他花钱给找个一个民办大学上，毕业了给安排到了HD，安排在好脾气的苏琴手下。
但，侄女一年了，全在混。
混日子。
那个艾灸凳。他、叶之离、辛之柏、苏琴都知道是林巽的主意是曹昆画的图纸，这份业绩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安在曹虹头上而已。
现在，他不想要曹虹在HD了。
他辛辛苦苦读书二十年，兢兢业业工作二十年，活了半百，想要个乐子。
曹虹总坏他的乐子。
而且，她如果是到妻子那里乱说，妻子无所谓，但是他还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都是985大学。
他老了，还要靠这对子女呢。
嗨！叔叔和柳秘书的事，公司里谁不知道啊！曹虹一甩头，不去想刚才的画面，直愣愣的走过去，说：“叔，辛总监要将我发配到华南。”
哎，太好了，这倒是一个好办法，但曹总吃了多少盐，走了多少桥，他不喜不怒、淡淡的说：“那不是发配。”
“但我不想去！我不要去！”去了就看不到辛之柏了。
“去华南是当分部的元老，而且Carol要将医美市场壮大，医美！那可是香饽饽！你整天不是爱倒饬么！”
“我再爱倒饬也不如柳助理爱倒饬…”曹虹小声说。
“你说什么？！”曹总大喝一声，算了，开除她吧！
脑子整天跟浆糊一样啥也不懂啥也不明白。
看着精，实际糊涂虫一个。
“你不走，是不是因为辛之柏？！”
“你快死了那条心吧！你看辛之柏理你吗？人家躲你还来不及…”
“他又不是躲我，他是在躲叶之离…”曹虹又低声的嘀咕。
“好了，好了，”曹总皱着眉摇摇手，他不想和侄女说话了，一说气就不打一处来，跟她说话气的脑子疼。
公司里那么多女员工，叶之离、Carol、苏琴，就连Ann，都各有优点，侄女若是其中的一个，就比如像Ann一样，忠心耿耿，也行啊。
“我马上给辛之柏，给人事部打电话，让你跟Carol一起走。”
“叔！”
“你要么去华南，要么走！”
“走”是什么意思？是开除的她的意思么？“叔！你…”
你不怕我将你的丑事告诉婶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