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二只外挂（二更合一）
也许是男子宛如古贵族一样彬彬有礼的气质太具有迷惑性，亦或他身上如曼陀罗般馥郁的气息令人眩晕，像是迷、幻药剂一样让人精神松弛。
队长竟没有第一时间就叫来星船警卫把人带走，而是摇头拒绝，“为了保护客户隐私，星船监控，只有特殊情况或有调查令才能看。请您离开。”
“调查令吗？”男人轻轻一笑，“这样行吗？”
深猩如血的眼睛中，黑色的勾玉旋转。
刚还准备请他离开的人瞬间如同中了迷药一样，眼中出现混沌之色，十分顺从，“请问您需要查看什么？。”
“多谢。”虽然知道周围的人都已经被自己控制，他还是保持着良好教养地微笑道谢。
迈着轻松的步伐来到监控器前，男人看向监控器前的工作人员，“请帮我调取星船中段东1-10区两个小时内的监控。”
“是。”说话的人像是具行尸走肉一样，点了点头，开始调监控。
而不速之客就像是主人一样，旁若无人地坐在旁边，优雅的手指敲着桌面，将十个区的人员往来全部纳入眼中。
在船舱内休息时，他左眼中主的右眼突然颤动，无数古怪的呓语和扭曲的情绪涌入脑海。
一瞬间，他突然产生了莫名的情绪‘阴暗的期待’‘失落并泛起粘稠的恶意’‘满足后的喜悦’。
然而，在那一丝愉悦产生之后，便有比之前浓郁粘稠百倍、千倍的恶念便从他左眼涌出来——
抓住……他/她。
他听到了神谕。
神的眼瞳，注视向了东区。
“暂停。”低沉磁性的嗓音缓缓响起。
监控中快进的画面定格。
“放大。”
猩红和瞳孔和阴翳的眼睛，一起注视向其中的一格视频分区。
5区057号房门口，房门打开，露出了一张精致苍白的脸，接过了同伴送来的蛋糕。
“又是她啊。”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绅士微微弯起了瞳，声音上扬如咏叹调。
在排队检查的队列中，突然注意到他的敏锐小姑娘。
还是，海神权杖星里，破坏了他献祭计划的训练生。
这次神谕指示不明，其实绅士并不知道那个他/她的模样，但是在看到那张脸时，他便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她，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更多关于云奚的监控片段被调取出来。
戴着礼帽的男人，就像是紧盯猎物的蛇，猩诡的眼睛贪婪地将画面一帧帧记录下来。
上星船、换房间、与朋友见面、食堂里的冲突……
“真是位让人印象深刻的小姑娘。”
不舍地看完最后的片段，男人拄着手杖站了起来，对着周围眼睛涣散的人笑了笑，“多谢诸位。”
他从容地离开监控室，从工作区向乘客区走去。
连接的走廊上，年轻的乘务员抱着资料匆匆而来，看到一身装扮明显不是乘务服的人时一愣，没看到脚下差点被绊倒。
“女士，小心。”一双修长的人扶住她，磁性礼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乘务员一抬头，就看到了张优雅礼貌的脸，脸上露着善意的关切，让人心生好感。
“谢谢。”
她连忙站稳，抱紧资料。
“这位乘客。这里不是乘客活动区，您来这里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是的。”绅士优雅地摘下礼帽，“不过，我已经获得了好心人的帮助。”
“那就好。”乘务员点了点头，继续往前。
过了三十分钟。
“啊！”监控室里爆发一阵尖叫。
整个星船内红光闪烁，发出了呜呜呜的尖锐警告声。
几乎所有乘客，都下意识要跑出来。
但是船舱舱门几乎在第一时间锁定。
很快，便有一条通知被全船广播。
“星船内出现A通缉犯，为方便排除通缉犯身份，船舱将暂时锁定。请各位乘客配合工作，呆在自己房间，不得外出。”
“咔嚓。”
几乎在舱门自动反锁的那一刻，云奚就发现了不对劲。
云奚皱了皱眉，打开了光脑，想起石多多之前送完蛋糕，要去后厨和人交流厨艺，此时应该在外面。
她点开了之前吃完饭后石多多组的小群聊，
“汇报情况。”
宁珩，“我在房间，安全。”
石多多，“老大，我在后厨，不过暂时是安全的，和后厨的人挤在一起了。应该没事。现在星船上的警务员说不准乱跑，甚至连工作人员也不能动。”
龙义：“哇！你们都汇报！我也要汇报，我和哥哥在房间打牌。安全”
龙正：“和弟弟在房间，安全！”
收到消息后，云奚松了一口气。
“竟然出现了A级通缉犯，亏我们上船前还进行了那么仔细的排查，竟然什么都没找到。”
石多多一个人在后厨无聊，开始在群里抱怨，“不是说特情处是联邦最牛逼的部门之一吗？星港爆炸案的罪犯没找到不说，竟然还让A级通缉犯上了星船，突然感觉特情处好菜啊，吹得真厉害。”
双胞胎兄弟家里正好是警务部门的，对联邦的情况更了解。
龙义：“特情处要是菜的话，整个联邦所有安全系统就没得看了！上至污染源现世、帝国颠覆活动，下至军部政界官员贪污，特情处都管得贼六。”
龙正：“我觉得这次星港爆炸案有些古怪。普通的恐怖袭击和逃犯追捕，以特情处的能量，不应该排查这么久都没查出来。而且像爆炸这样的袭击，一般都是治安属在调查，轮不到特情处。”
云奚看着双胞胎兄弟说的话，猛地想到了上船前队列里消失的‘绅士’。
爆炸犯用不着出动特情处抓捕，但是古神教徒就不一定了！
而且，以特情处排查力度，以及派杨小六这么个新人执行任务。云奚猜测，特情处甚至都不清楚，他们要抓的古神教徒其实是古神教第三席！
否则，他们不可能派普通调查员，来调查能制造星球污染案的重大通缉犯。
想到排队里突兀消失的【绅士】，云奚眉头突兀地一跳，“注意警戒！也许不止是出现A级通缉犯那么简单……”
她想起绅士的能力，打下几个字，“特别注意出现异种和污染物。”
石多多，“不……不会吧！云奚老大。星船上怎么会出现异种和污染物？自打从考核岛出来，我现在对异种都有点ptsd了。”
几乎在石多多声音落下时。
“砰！”一道爆炸声响起。
整艘星船剧烈地颤动起来。
“滴滴！星船动力舱损毁……建议紧急修复。航线即将偏移——”星船的中枢智脑突然发出声音。
“轰！”紧接着，又是一声爆炸声。
“空气循环系统遭到破坏。现在开始阻止撤离，请各位乘客前往弹射区乘坐救援舱紧急弹出，现在开始规划路……指令冲突。乘客舱门已锁，无法组织疏散路线。”
冰冷的机械音在星船内显得格外冷酷。
星船控制室的通讯几乎被打爆。
“远航号干什么呢！”
“快把乘客房间舱门打开！空气循环系统都被破坏了，大家都要死了，还抓个屁的通缉犯！”
然而落锁并没有打开。
不过，一些术业专攻或者比较厉害的异能者，已经将舱门暴力打开了。
整个星船一片混乱，船务人员扛不住压力，不得不说出真相。
“星船内出现A级污染畸变，远航号在进行污染源排查，请各位乘客呆在房间，以免受到污染侵袭。”
整艘星船一片哗然。
竟然是A级污染！
污染在星际时代就像是疫病一样，尤其是在人□□流时，接触、看到、甚至听到都有可能被污染。
而A级污染的传播速度更是快，污染速度也十分可怕，一旦污染度到达80%，身体将畸化成异种。
在第一条消息过后，远航号很快发出了第二条消息。
“远航号征集A、B级潜力以上的异能者协助调查。请潜力A、B级以上的异能者联系工作人员，协助调查！”
异能潜力越高，对污染抗性越高。A级以上的污染，只有潜力A级以上的异武者才能接触，否则极容易被污染，潜力越低，被污染速度越快。
B级有一定抗性，但接触久了依然会被污染，但这次星船连B级异能者也征集，说明人手是大大不够了。
云奚是提交不了潜力报告的，不过她有更方便的方法。
“天启，打开房门。”
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
机械智能听令，轻而易举地打开房门。
因为空气驯化系统的故障，船舱内的空气开始变得稀薄了。
云奚出去时，整艘星船突然猛地向一侧偏过了40°，多亏了天启的抓地系统，她才没被突然甩出去。
她刚出去，正好对上了一名匆匆往船长室跑的警务人员，对方看到她出来，蓦地紧张看向她，
“你怎么出来了？！”警务人员，“潜力报告有没有？”
“老大！”就在这时，一道冷峻的声音传来。
宁珩带着双胞胎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工作人员。
“我们是前往图银星参加考试的学生。”宁珩对那名警务人员道。
图银星最出名的就是联邦大学和联邦第一军事大学，能去参加这个两所学校考试的学生都是未来的精英，潜力少有B级以下的。
警务员看到他们身后的同伴，就知道宁珩他们应该是经过检查，异能潜力达标了。
云奚直截了当问，“目前什么情况？”
“据说是监控室先出事了。”宁珩利落地汇总消息，“换班人员进入监控室，发现同伴身上长出非人特征，经过仪器检测，发现监控室的污染残留度高达A。”
云奚：“去看看。”
宁珩，“是。”
他们快速地交换情报，一马当先向监控室赶。
“诶，潜力——”最初那名向云奚要潜力报告的警务员追赶云奚，又被同伴拦住。
“老谭，算了，她肯定达到了。咱们快去安抚其他乘客，给星网上提交申请的异能者打开门禁。”
“不看怎么知道达到了？”那名谭姓警务员皱了皱眉，“如果没达到级别，贸然接触到污染。他们还去的监控室！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你别这么死板！你知道那位报告潜力是多少吗？”拦下他的同事指向宁珩。
“多少？”谭姓警务员拧眉。
“3A级。”同事一脸羡慕。
“既然他们叫少女老大，说明她的潜力只有可能更高。”
说话的人眼中露出肃然之色，“那极有可能是S级！S级的天才！”
正好此时，另一只汇合完毕的异能者小队过来。
“什么S级的天才？！”云子雅跟着大部队过来，听着他们的话，蓦地捏紧了手，目光看向他们视线望着的方向。
“这艘星船上有S级潜力者？”云子宇也眯起了眼睛，不敢置信，“哪个家族的？”
难道除了他们，还有其他家族的人，也上了这艘普通星船？
“就是坐着轮椅的那位少女。”说话的工作人员不认识云子雅和云子宇，“我听别人叫她云奚，应该是中央星域云家的嫡系吧？”
“不可能！”云子雅瞬间尖叫出声，把对方吓了一跳。
“云家没一个叫云奚的！”
警务队长皱起眉，厉声道，“现在情况紧急，无关紧要的事，不要再聊！”
“须知我们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生命！”
云奚他们还没走到工作人员专区，整艘星船开始剧烈颤动起来，左右摇晃。
“哎哟！”石多多差点被甩出去，多亏旁边宁珩拉了一把。
这次并不像先前几次一样，震动一次就恢复平静了。
整艘星船像是处于莫名的磁场里，开始不断震动。
原本紧锁的磁感应船舱门开始“啪”的一声全部打开。
不少无法打开门的乘客，试探地走了出来。
污染很可怕，但是在氧气逐渐稀薄的空间里，坐以待毙地等死，也十分可怕。人的求生欲促使他们离开，下意识地往逃生区聚集。
云奚红唇紧抿。
几乎联邦每艘星船都设有逃生区，一旦星船遇到什么无法解决的危机，乘客可以去逃生区，进入冷冻休眠仓，被弹射向无尽深空。
冷冻休眠仓都带有信号发射器，会不断向星空发射求救信号，检测到求救信号的星船都有义务进行救援。
但是在茫茫星海中，获得救援的概率……比二十一世纪游轮海上失事的概率低多了。
“大家不要乱走！”警务员努力维持秩序，“污染源还未排除！离开房间极有可能被污染！”
但是他的话没有多少人听。
“飞船动力舱坏了！连空气循环都坏了，再不跑，没被异种污染就要先缺氧死了！”
“我们要进冷冻休眠仓，离开星船！”
争吵的声音，大人的声音，小孩的哭闹声，交织成绝望的序曲。
“嗯嗯嗯嗯~”星船广播室内，戴着黑色礼帽的男人闭着眼睛，磁性的声音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拄着拐杖的手轻轻在空中挥舞，沉醉的模样，像是在大礼堂指挥乐曲的首席指挥。
“人类绝望的哀嚎，这是多美妙的乐曲啊。”
在他脚下，原本进行广播安抚人心的工作人员已经被迷了神智，双眼狂热地看着他。
“大人，下一步我们该做什么？”
绅士紧闭的双瞳睁开，左眼散发着红诡的光。
“等待奏鸣的悲曲达到高潮。”
“耐心等待一会儿。”
他看向远处，视线像是透过层层金属，穿透到了云奚身上。
“我们，要为主献上飨食。”
“然后，呼唤主！”
……
“监控室附近和工作区的监控都被破坏了。没有任何信息。”
星船的船长对云奚他们道。
监控室已经被层层包围了，只有星船的高层负责人才能进。作为星船的高层，他们也是异能者，且等级不低。
原本船长看到云奚他们是学生，年纪小，要将他们赶出监控室的，他们是需要异能者帮忙协助维持秩序和安全，但不是所有外部异能者都有资格进入监控室。
但是一看到云奚拿出的鹰火勋章，就立马改变了态度。
他眼中带着六分震惊、四分好奇，不可思议地看向云奚。不敢想象星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最年轻的鹰火勋章获得者，就在自己面前。
其实他还是不相信几个学生的，但是碍于鹰火勋章的特殊性，他勉强给了一分信任。
“其他地区呢？”云奚冷静道，“监控室附近和工作区的监控被破坏，乘客活动区的应该能看到。把乘客活动区靠近工作区路口的监控调出来。”
“那来往的人数数量太大了。很难排除。”船长摇了摇头。
“看一看。”
云奚坚持。
从人来人往的监控中，去找一个不知道面目的凶手很难。但是如果心中有了目标，只需要确定，那就会容易很多。
见云奚坚持，船长只好打开监控。
“我们时间不多，空气循环系统破坏得太彻底。备用空气循环装置只能维持三星时。安排休眠仓疏散起码要两星时，如果不能在一小时内找到污染源，清除污染，我将没时间安排疏散。”
联邦的星际航行法，如果星船上出现污染，必须查明并断绝后才能进行休眠仓弹射。
这是为了防止，有人携带污染进入休眠仓，然后再传染给新的星船，甚至带入星球，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云奚目光在监控中逡巡，最终停在一段路口。
带着礼帽、穿着西装的男人，用手扶住礼帽，像是古时代的绅士，抬起头，优雅一笑。
目光，如同透过监控器传了过来。
石多多摸了摸自己手臂，“好瘆人。他怎么像是对着我们笑一样啊？”
在看到那张脸时，云奚心中的猜测纷纷落地。
“他就是污染源。”
“什么？”几个人纷纷看过来。
船长狐疑，“你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是古神教徒。”云奚道，“调查监控，看看他去哪了。”
马上就有工作人员开始搜查监控，星际时代，调查监控也方便得多，只要确定了身份，便可由智脑自动搜索与他有关的所有监控片段。
但是这一次，除了那个对着监控笑的画面，愣是什么都没查出来。这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原本不是很相信云奚推测的船长几人，脸色纷纷严肃了起来。
这要是没问题，就有鬼了。
石多多那句话成了真。
云奚冷冷道，“他就是故意对我们笑的。而且特意留下这一段片段给我们。”
船长，“现在就将他照片发给所有搜查人员星脑，一旦发现立刻汇报情况。”
云奚拧眉，她觉得这样作用不大。
作为古神教第三席，怎么可能怕普通的搜查人员？
不过，既然他不怕，为什么要掩饰自己行踪？
他……到底想做什么？
就在云奚思索时——
“警告！警告！滋——星船航向已严重偏离！”
“前方即将进入星空雷暴区！滋……休眠仓弹射生存概率迅速下降中……”
中枢智脑的声音在星船内响起，星船的颤动越来越剧烈。
“那是什么！”
石多多突然惊恐地指向舷窗外。
监控器除了许多监控屏幕外，还有一面巨大的透明舷窗，可以看到茫茫宇宙。
云奚看过去。
透明的舷窗外，深黑空寂的宇宙中，开始亮起了银色的光芒。
那光芒刺目又显眼，从远处看去，就像是一团闪电团聚而成的巨大雷电团，绚烂无比。
但是，进入里面的陨石都会瞬间被银色光弧撕裂。
“糟了！！”
船长瞳孔蓦地一缩，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竟然雷暴区！星空中的死亡禁区之一！”
星船动力舱被破坏后，他们的航向就偏了。
几乎同一时刻，监控器的大门被唰地打开。
来人欲哭无泪。
“船长。星船的动力系统被破坏。现在的动力根本无法克服引力！目前正被雷暴区吸引，差不多十五分钟，就会进入雷暴区磁场作用范围！”
“而且因为雷暴区磁场作用，我们一部分磁动力的设备都无法再使用！现在外面全乱了，许多乘客……甚至连一些招募的异能者都要求弹射休眠仓。”
船长脸色灰败，“能看到雷暴，就说明已经进入雷暴区影响范围了。此时弹射休眠仓，休眠仓也不可能逃离雷暴区。”
“雷暴区的磁场，会将所有金属吸引过去。再在雷霆里湮灭成灰。”
内有污染源，外有雷暴。
船长闭上眼睛，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心中冰凉的话。
“大家，我们，无路可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