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4/5)
到那时,应该是比死还要难受百倍的折磨。
林翎深重叹气,他打定主意,和叶沁竹将此事说明白。
回头,少女正认真地画治愈符,治好手指上的伤口,再将血细细洗净。
裴述:“你急着做这件事,做什么?”
叶沁竹没防备:“阿七怕我的血。”
裴述:“等等。”
“你说他,怕什么?”
血?
他怎么可能怕血。
就算有蛊虫在体内作祟,苏长柒也能靠体质压下去。
除非,垂死的躯壳在不顾一切地寻求生机,他并非怕血,而是需要拼命压制本能。
裴述曾经接手过主母递来的药材,对其中修士的血肉印象极深。去除魔息,挽救大批修士的药也是他做的,他不可能意识不到其中关联。
眼前的这个女孩……不得了。
裴述陷入巨大的纠结。
他心里浮现想法,并笃定自己猜得应当八九不离十。
要不要说?
要不要让他活下去。
只要裴述一言不发,叶沁竹不知晓自己鲜血的用处,他就能无声无息地杀死一个人。
他曾做过错误的决定,不知此次,是否能做到问心无愧。
远处似有电光划过,过长的雨夜,使得灯火摇曳下,两道身影明暗不定。
叶沁竹:“仙长,在想什么?”
她背着烛火,指尖隐隐一点光,大有为报恩拼上性命的架势。
发心誓时,裴述发过誓,她的心愿,尽力满足。
虽然可以借口主母相逼,顺坡下驴,避开心誓的范围。但还是算了,就当肃玺仙尊命不该绝,救了自己一次。
医修从空间囊中取出纸张,当空铺就,提笔书写。
裴述:“这是药方,写下的药材我都有,你依照配比去煎。先把他的灵脉愈合,其他事急不得。”
“你的血,我需要取一点,印证我的猜测。”
他得想想,后续怎么和主母解释。
裴述写下药方,递给叶沁竹。
一并递去的,还有临时分出来,装好药材的空间囊。
叶沁竹接过,朝他深鞠一躬,回身打算往里走。
“你不用心急。”
裴述:“他现在应该还没醒,仓促开门,说不定会吵到他。”
叶沁竹停下脚步。
裴述:“我先前不是说过,除去直接带你离开,还有别的方式吗?”
“现在时机正好,我来与你说这件事。”
“但要提前说好,你不能让镜中人知道,你和谁在一起。”他神情严肃。
“你说的没错,在许多人眼里,你的阿柒确实和灭世邪魔无二。那些年轻的修士,在了解他之前,就已经先入为主地畏惧他。”
叶沁竹面上神色微动,良久,轻轻点头:“好。”
裴述听到答复,欣慰点头,他取出面小巧玲珑的圆镜,递给叶沁竹。
“此物名为玲珑水镜,可用作及时传讯,也可提前记录言行,待另一人拿到后,将记录的影响释放出。”
裴述:“是那位曾经在浮灵教十余年的圣女,托我交予你的。虽然你身边有大能相伴,但如果你想再上一层保险,可以接受她的帮助。”
说话间,他取下镜中圆符。
镜面如水,在雨声中,平静变化,最终露出一名少女的身影。
少女看上去和她年岁相仿,身着白底蓝边的精致法袍,容貌秀美且张扬。她站在一间简素的房间中,正焦虑地四下走动。察觉法镜亮起,快步赶来。
“裴长老。”她问。
“是她吗?”
裴述:“是的,我把法器给你带到,如果主母责罚,我可管不着。”
少女轻快地答谢:“多谢裴长老。”
不再多说废话,正式看向叶沁竹。
“这位姑娘,在下是庚辰仙府法宗内门弟子,名为穆语。”
“少时便留在浮灵教,半月前突然收到指令撤离,不想连累姑娘,实属抱歉。”
“幸好姑娘无碍,我观你现在体态,当是获得高人相助,可谓因祸得福,在此恭贺。”
她拱手施礼,模样端正。道袍整肃,举止优雅。
像个真正的,侍奉神灵的圣女。
叶沁竹无声惊叹。
穆语:“我得知此事后,立刻就想来寻你。但是主母不允许我行动,我只能拜托裴长老,把玲珑镜带来。”
“我在浮灵教,有认识的人,他能在献祭日带你离开。”
说话间,她脸上神色晦暗不定,很快恢复冷静:“但你身边有人相帮,既然拒绝裴述的提议,说不定我也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没有。”叶沁竹摇头,“帮大忙了。”
哪怕没看见,叶沁竹都能想象出系统咬牙切齿的模样。
好不容易,给她的任务里施加条条框框,又被外来的助力打散。
那个系统,似乎受着某种约束,不能出手改变事态走向,只能针对她一个人施压。
在清心符起效后,它施压的能力也削减大半,想要除去她,只能寄托于规则与运气。
听到叶沁竹如此说,穆语松了口气:“能帮上忙就好,但有一点。”
“你需要自称我的妹妹。我说的那个人,喜怒无常,如果不是我的亲人,不会出手相帮。”
叶沁竹懵了一瞬:“好。”
难道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或者浮灵教那方的人,被眼前的圣女忽悠着,帮庚辰仙府做事?
在穆语的解释下,叶沁竹很快理清浮灵教祭祀日的流程。
浮灵教由晴转雨,代表邪灵苏醒,直到祭祀日,这片区域的雨水都不会停。
邪灵苏醒后,最先能操纵的,是它的人身。
曾经的邪灵,实力高强。能把意识植入世上任何一人体内,占据识海。待它把意识抽离后,徒留的躯壳便被称为行尸。
二百年前,那位主母以八门困灵阵困住邪灵,破了它的转魂之法,把它封在唯一的人身中。不止如此,还废了它操纵人身,传宗接代的能力。
从此,邪灵守着唯一的躯壳,陷入沉睡,教内那些备用的行尸,成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纷纷被抛到修真界,被修士清缴。
“它苏醒后,会检验圣女的质量,然后由灵子代替它进行欢喜法,也即是点亮七星。当晚,它会入里间视察,确认无误后,便举行祭祀。在祭祀日溶解圣女,充盈教会祭坛。”
叶沁竹:“……祭坛?”
穆语抿唇:“此物便是我等耗费心思,需要摧毁的目标,恕我不能多言。”
“好。”叶沁竹发现穆语话藏一半,“你说的那个人是谁?需要我提前联系么?”
穆语摇头:“他会主动来找你,你一口咬死和我血脉相连,他不会伤害你。”
她朝叶沁竹拱手,又施一礼:“若他还有疑虑,你就将玲珑水镜给他,我来做人证。”
穆语说的面面俱到,叶沁竹连连点头,心里钦佩不已。
待一切交复完毕,穆语似乎被人呼唤,准备切断联系就此离去。
“对了。”到底是年轻,最后一刻,没能克制住好奇。
“我能不能有幸知道,那位帮你的大能是谁?”
能入浮灵教如入无人之境,说不定是像肃玺仙尊那般的大人物。肃玺仙尊近日出山,其行踪让主母很是头疼,不知是否能寻到热心修士,替主母去拦人。
叶沁竹笑眯眯:“他不曾告知我,他的名字。”
穆语不惊讶:“可能大能都是这样,喜欢隐藏身份做好事。”
她不停往房间门口张望,最终匆匆断开联系。镜面波澜过后,恢复平静。
叶沁竹站在雨夜烛火之下,久久未语。
那个姑娘,并不坏,甚至称得上是好人。
为何会惧怕阿七?
叶沁竹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
她没有深挖的打算,但一个念头在心底,反复弹出,又被她反复压下。
阿七。是谁?
如果知道他的身份,是不是能离他再近些。
叶沁竹没头没脑地想着,连自己动起来都不知道。
直到听到声清脆的动静,少女双眸回神,重新聚焦,看向到了时辰,正往外水汽的药罐。
差点,坏事了。
叶沁竹慌乱地把药罐从炉火上撤下,放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