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江楼月 第39章 39 金错刀(十)

清淮晓色 · 武侠仙侠 · 597 KB · 2024-04-24 21:56:09

第39章 39 金错刀(十)

  ◎这个幻境结束啦!◎

  鹰和兔子正在灵兽袋里窃窃私语。

  “你在哪里啊。”慕容灼满地翻滚, “为什么你一直不出现?”

  景昀叹了口气,用翅膀把满地乱滚的兔子拦住:“我现在大概在云台养伤呢。”

  “你在道殿?”慕容灼惊讶道,“那这一段记忆里没有你吗?”

  景昀道:“我不知道。”

  慕容灼前爪搭在景昀身上站起来:“你怎么会不知道?”

  景昀叹气道:“殿下, 你是不是忘记了, 这是我师兄的记忆,不是我的。”

  慕容灼想了想:“对啊。”

  她站立不稳,一头栽到景昀身上, 把白鹰撞倒,兔子和白鹰骨碌碌在灵兽袋里滚出很远。

  江雪溪收起灵兽袋,环顾四周神情微动,并不顾忌剑光会引来魔族追击,纵剑而起。

  春风渡刺破风雪,带着江雪溪向南而去。

  青碧剑芒向天边飞去, 与此同时风雪深处魔气暴涨, 顷刻间皑皑白雪尽数化作漆黑, 所过之处魔兽哀嚎禽鸟坠落,冰层震颤不休。

  但席卷的魔气还是慢了一步,抢在魔气吞没那抹青碧之前,剑光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

  砰的一声,慕容灼从床榻上滚了下来。

  她挣扎着睁开眼, 顾不得摔痛的脑门,第一时间低头去看自己的手, 旋即大松了一口气。

  还好, 这次是个人了。

  但她很快意识到了不对。

  那双手非常娇小, 骨节细嫩, 是个小孩子的手。

  慕容灼转头瞥见墙边有面镜子, 正要过去看看自己什么模样, 突然门外脚步声响,她全身一激灵,一个穿着道袍的年轻女子已经走了进来,大惊失色:“王师妹,你怎么还没换道袍!”

  ‘王师妹’:“……”

  好在时间太紧,年轻师姐没来得及和慕容灼多说,二话不说左右看了看,拿起挂着的道袍示意慕容灼穿上,然后匆匆忙忙给她梳了头,拉着慕容灼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数落:“今天这么大的日子,你还敢磨蹭,待会到了主峰殿前,千万要安分一点,知道吗?”

  慕容灼什么也不知道,还是做乖巧状点头。

  她发现这具身体灵脉都没有全部打开,还很荏弱,心中多少有了点猜测。

  景昀对前两个幻境里,她们变成动物提出的看法是:幻境来自于江雪溪的记忆,如果要保证幻境按照记忆顺利进行,就必须确保她们这些幻境外的不速之客无法对幻境造成太大的干扰。

  比如让幻境中不该存在的人变成毫无灵力的动物。

  慕容灼见过道殿的道袍,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大概确定自己此刻是在道殿中了。

  道殿中除了后厨,想来不会豢养很多没有灵力的动物。她被塞到这个小女孩的躯壳里,应该也是出于限制行动的目的。

  一具年幼柔弱,基本没有灵力的身体,想做什么大事当然也是做不成的。而她能做的那些小事,对幻境发展又无法造成巨大干扰。

  师姐招来一柄灵剑,带着慕容灼御剑而起。

  慕容灼低头下望,绛阙朱阁、碧绿山林随着飞剑一掠而过,天空中闪烁着各色法宝灵剑的光芒,无数道殿弟子急匆匆赶向同一个方向。

  “这是出什么大事了?”慕容灼想,但却不敢开口询问,因为她一无所知,一问师姐就会发现问题。

  飞剑落下,慕容灼举目四望,看见眼前巍峨高大的殿宇,以及殿外巨大到仿佛无垠无界的广场。广场上站满了穿着道袍的弟子,却鸦雀无声,一片死寂沉默。

  师姐把慕容灼塞进了广场上最末的一队,这可离大殿太远了,慕容灼用力看了半天,还是没能看清殿宇牌匾。

  忽然,从远处大殿中传出了一声清丽的剑鸣,剑鸣声响彻整片广场。下一刻,广场之上,所有弟子的佩剑全都发出了清鸣之声。

  它们的剑鸣或清亮、或低沉、或高亢、或低弱,但当它们合在一起时,最终便化成了龙吟般的剑啸,其声直上云霄。

  整座广场上的弟子齐齐低首,和着剑啸悲声:“恭送道尊化归天地!”

  大殿之中,景昀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高处天光照不到的地方供奉着师尊的神位,她从大殿中仰头望去,仿佛师尊仍然笑吟吟立在云阶之上,朝她招手:“小玄真,过来。”

  然而现在高处只剩下一块冰冷的神位,神位上‘凌虚’二字简直刺的景昀双眼要滴下泪来。

  她想起自己当年站在大殿之上,对着师尊的神位泪流满面。

  景昀的眼眶泛红,所有情绪都被她死死按捺住。她一手按上了太阿剑柄,朝江雪溪看去。

  身后半步,江雪溪正立在那里,对她极轻地点了点头。

  “去吧,师妹。”他口唇微动,无声地道。

  景昀抬步,朝十二重殿阶上走去。

  身后传来静虚真人的声音,这位师叔平日里看上去那样和蔼可亲,此刻说话的声音虽然一如往常,但其中却隐隐带着冰冷。

  “玄真师侄。”静虚真人缓声道,“太阿乃道尊佩剑,师兄化归天地,太阿理应交还。”

  药阁清宁真人蓦然起身,怒道:“静虚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静虚真人含笑道:“道尊之位,强者居之,而今南北不安,还是要一位大乘境真人才能震慑。”

  江雪溪淡声道:“师尊在时,曾亲口当众说过,玄真堪为继任道尊,怎么彼时不见师叔据理力争呢?”

  清宁真人气的俏脸通红,怒喝道:“静虚,依仗身份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你要在师兄灵前威逼他的弟子吗?”

  药阁阁主清宁真人是凌虚真人的师妹,从来都是凌虚真人的坚定支持者。她一开口,许多追随凌虚真人这一脉的长老纷纷开口,斥责静虚真人。

  静虚真人却不畏怯,后退一步,缓缓道:“诸位师兄师妹们,静虚并无私心,我虽侥幸破境大乘,却在大乘初境滞涩多年不得寸进,实在当不起道尊之位,依我之见,凌虚师兄化归天地,如今道殿之中论起修为,该当推崇衡玄师兄。”

  ——道殿正使衡玄真人,大乘中境,离上境只有一步之遥,修为直追凌虚真人。

  衡玄真人道:“静虚师弟谬赞了,我愧不敢当。”

  他虽然语气谦让,神情推辞,但在场众人谁看不出他的意思?

  江雪溪并不理睬衡玄真人,反而转过身,朝景昀深深一礼。

  师兄在她的眼前低下头,语气异常恭谨道:“请玄真真人尊奉凌虚道尊之命,秉太阿,登重阶,参拜神位,以承道尊。”

  “慢着。”又一位长老开口了。

  倒向衡玄真人的长老并不算少:“我也以为,此事该再议,道尊之位干系重大,还是应该选贤举能。”

  这句话可就太过分了,人走茶凉,凌虚道尊在时,道殿中人人慑服,而今在他的神位前说出这种话,不但是明晃晃的违背凌虚道尊遗旨,还暗指凌虚道尊任人唯亲。

  清宁真人柳眉倒竖,冷笑一声:“好你个德阳子,凌虚师兄在时待你不薄,师兄化归天地,你立刻就成了衡玄的一条好狗,两面三刀左右摇摆,我真是羞于与你同处殿中。”

  双方顿时七嘴八舌开始争吵,这群超脱于世俗之上的道殿真人、人间仙神,在道尊之位面前瞬间抛下了所有矜持,虽然还勉力端着脸面,但吵起架来和市井泼妇的区别并不大。

  当静虚真人重申‘能者居之’的理念时,江雪溪冷冷道:“静虚师叔,道尊之位每一次更换都影响重大,正如人间帝皇不宜频繁轮替,因此在选择道尊时,不止要看现在,更要看未来——正如师叔你虽居于大乘初境,但多年来未有寸进,可见前途暗淡。”

  他注视着静虚真人,目光却冷淡而缥缈,在静虚真人涨红了脸前,先一步道:“衡玄师伯,您说对吗?”

  “玄真现为炼虚上境,虽然境界远不能与您相较,但据我所知,您炼虚上境之时,足足比师妹如今年长了三十岁。”江雪溪沉静地、寸步不让地道,“师伯,论起修为境界,您远不如师尊,论起天赋未来,您远不如师妹。”

  他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来,迎着衡玄真人扑面而来的巨大威压,仍然寸步不让地颔首道:“论起心胸宽大,您就更和道尊无缘了。”

  “小子无礼。”衡玄真人森然道,周身威压蓦然四散,直直朝着江雪溪当头压下。

  炼虚与大乘之间虽然只差一步,但有如天堑。江雪溪只觉周身冷汗涔涔而下,一股巨大的力量迫使他低下头,朝地面跪去。

  他反手拔剑,借春风渡撑住,却微微侧首,借余光望向了十二阶上。

  景昀已经站在了那里。

  她朝江雪溪颔首,立在阶顶,立在凌虚真人神位旁,一寸寸拔出了太阿剑。

  天地间灵气疯狂涌动,顷刻间风云变色日月无光,殿外广场上所有弟子惊骇地抬起头,感受着忽然朝此处汹涌而来的灵气。

  衡玄真人猛地抬头,望向阶顶。

  景昀面色苍白如雪,眼眸却漆黑。她的手中,太阿剑身剧烈颤动,天地间灵气汹涌而来。

  “轰隆!”

  雷声划破天际,照亮聚拢而来的层叠阴云,云层后电光一闪而逝。

  雷霆携着无上伟力,轰然劈下。

  殿中,不知是谁最先喊了声:“天劫!”

  静虚真人面色微变,他到底是大乘境,经历过大乘天劫,一眼看出了端倪。

  清宁真人厉声:“快退!”

  天劫冲着景昀而来,此处就是劫眼所在,任何留在劫眼正中的人,都会一同受到天劫攻击。因此不待清宁真人话音落地,殿内所有人齐齐朝外退去。

  唯有江雪溪不退反进。

  劫雷已经在空中凝聚,落向大殿,景昀抱起凌虚真人的神位,抛向江雪溪。

  “快走。”她说。

  江雪溪微微颔首,正如景昀记忆中那样,飞身接住神位。

  他在惊天动地的雷声中朝外退去,口唇开合,声音消泯在了雷声中,但景昀能看清他的口型。

  他说:“有我在。”

  雷劫当头而下。

  大殿内终于只剩下景昀一个人。

  她手提太阿,望向穹顶,在雷劫落至穹顶前,已经反手一剑斩向空中。

  太阿剑有如白虹,不偏不倚迎击而上,在仿佛要将整个世界焚为齑粉的劫雷声中,剑与雷劫相撞,顷刻间发出了惊天动地的震响,穹顶化作飞灰,灼目的白光席卷了整座主峰。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接连不断落下,天边昏黑一片,唯有令人心胆欲裂的天雷撕裂天穹,源源不断朝着主峰峰顶落下。

  清宁真人抢在雷劫覆盖整座主峰之前,披头散发地把所有弟子弄出了主峰,狼狈不堪头发散乱,她凝视着如今已经被全部笼罩在雷鸣电光中的主峰,喉头微微颤抖,忽然冷笑起来。

  “衡玄呢?”她厉声问,“衡玄,你待如何?”

  衡玄真人背对着她,闻声转过头来,神情静默如水,唯有手指在袖底攥紧,将他内心的情绪泄露了分毫。

  有人问:“拂微呢?”

  清宁真人身侧,掌刑长老正端正而恭谨地抱着一座神位,闻言神色复杂,隐带担忧:“拂微又回去了。”

  主峰之外,江雪溪静静守在那里,劫雷与他擦身而过。

  江雪溪目光中隐带忧虑,仰头望着天边。他随手拔出剑,一泼鲜血飞溅,面前他曾叫过师叔的长老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殷红的血从剑身滚落而下,一滴滴落在草丛里。

  江雪溪仰起头。

  轰隆!

  这不是又一道落下的天雷,而是剑与天雷对撞时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道道巨大的光柱横亘天地之间,那是雷霆留下的残影。就在那令任何人目眩神迷不敢直视的光柱中,一道身影从主峰之上向着天穹掠去。

  景昀的面色惨白,眼中却仿佛跳动着灼人的火焰。在又一道天雷加身之前,太阿剑光携着不亚于雷霆的威势,斩向天穹。

  轰!轰!轰!

  每一记巨响都惊天动地,每一记巨响都是剑光与雷霆的正面相抗。

  当年的玄真真人做不到,但玄真道尊可以。

  最后一道劫雷轰然落下,于是主峰外所有观战者的眼前只剩下一片白光。

  雷霆黯然消散,天边乌云还没来得及散开,所有人眼前仿佛还晃动着一片明亮的白。

  天地间所有灵气疯狂涌动,朝着高空中那道身影汇集而去。

  清宁真人耳边嗡嗡作响,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衡玄师兄,你看今日天劫,与你当日相比如何?”

  衡玄真人面色变幻。

  灵气渐渐散开了,众人终于清楚地望见了天空中景昀的身影。

  她现在属实算得上狼狈,然而这一刻,哪怕她披发跣足衣衫破碎,都没有办法掩盖一位新晋大乘境强者的无上风姿。

  清宁真人瞟了眼面色铁青的衡玄,上前一步,高声道:“还不拜见道尊?”

  景昀提起剑,遥遥指向了衡玄真人。

  慕容灼坐在椅子里,差点累得晕过去。

  她这具身体修为接近于无,被药阁的师兄师姐们一路着急忙慌拖下主峰,累的半死。之所以没有闭上眼昏睡过去,是因为她还等待着听到结局。

  她现在总算弄明白了,她这具身体是药阁刚入门的弟子,而药阁阁主清宁真人,正是凌虚道尊一脉的坚定支持者。

  这个幻境如今的时间线,正好是景昀灵前破境。

  尽管早听说过最后的结局,当前去打探消息的师姐急急忙忙冲进来时,她还是跟着师兄师姐们一起跳起来,紧张地问:“怎么样了?”

  师姐剧烈喘息,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玄、玄、玄真真人破境大乘,即位道尊……”

  厅中爆发出欢呼声。

  “……拂微真人接掌正使。”师姐磕磕绊绊说完了后半句话。

  厅内顿时静默,有人诧异地问:“那衡玄师伯呢?”

  药阁阁主是凌虚一脉的支持者,意味着整个药阁天然倾向于凌虚道尊一脉。师姐闻言面色古怪,半带难以置信,半含嫌弃地道:“玄真道尊邀战衡玄真人,衡玄真人败了,如今自请入洞明峰参悟大道。”

  洞明峰在道殿的地位非常微妙,衡玄真人入洞明峰参悟大道,其实就是好听一点的软禁说法。

  “……”

  厅中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衡玄真人败了?

  虽然玄真真人确实是名扬道殿的绝世天才,最年轻的大乘境,可衡玄真人在大乘中境已经停留了几十年,距离大乘上境只有一步之遥。而大乘境每一个小境界都有如天堑,衡玄真人怎么会败?

  这已经不是天赋与否的问题了。

  众人中唯有慕容灼觉得理所当然,她正欲带头掀起新一轮的欢呼,为景昀聊表庆贺,只听厅中议论声三三两两。

  “衡玄真人的境界原来不尽不实啊。”“是啊是啊,这也太……”“怎么连衡玄师伯这样的前辈大能,都要在境界上弄虚作假,被揭穿了这多丢脸啊。”

  慕容灼:“……”

  她檀口微张,忽然眼前一黑,这感觉非常熟悉,是幻境即将切换的征兆。

  她自暴自弃地闭上眼,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在雪地里,身边的一切显得那么高大。

  “阿昀?”

  在慕容灼不远处,景昀站在雪地里。

  她霜白衣衫,携太阿剑,腰间挂着象征道尊地位的一块朱色令牌。

  景昀还很有些不习惯,上一秒她还和师兄重回云台,现在就已经站在了冰天雪地之中。她看都不必多看,就明白这是哪里。

  这是西山之上,江雪溪的洞府外。

  但是这一段往事,怎么会出现在师兄的记忆里?

  “你在,对不对?”景昀轻声问,“师兄?”

  洞府内一片寂静,没有回音。

  景昀抬手,欲叩门扉。

  ——当年师兄原来就在西山洞府中吗?

  那二十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师兄对她避而不见,音讯全无,唯有每年小白会送来一件礼物,而后又迅速逃走,生怕景昀找到江雪溪似的。

  景昀即将落在门扉上叩门的手顿住了。

  她广袖一拂,门扉轰然洞开,竟然没有受到任何阵法的阻拦。

  鲛纱帐、青玉案、夜明珠。

  每一件陈设都精美至极,香炉中淡雅的清香袅袅,余韵仍在空中飘散,江雪溪离开这里只在片刻之前,他察觉到景昀的到来,立刻抽身离开。

  景昀立在洞府正中,面色泛白。

  就连一力扛下九九八十一道大乘天劫时,她的面色都没有这么难看过。

  “师兄。”她轻声唤道。

  “师兄!”她的声调蓦然转厉。

  西山松鼠慕容灼跳着进来,在门口听到景昀含怒的声音,差点掉头逃跑。

  景昀缓缓转头,看向松鼠慕容灼,神情重又归于静默,然而眼底灼烧的情绪却令慕容灼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良久,景昀慢慢平静下来。

  她走到书案旁,低头望着书桌上那一叠洒金笺。

  笔尖墨色淋漓未干,说明江雪溪离开前在写什么东西。

  她抬起手,食指从剑锋一掠而过,鲜血汨汨而出,大乘境自身强大的自愈能力发挥作用,伤口迅速愈合。

  景昀一遍遍划破指尖,殷红血液中淡金色闪烁,她就着自己的血,在空中一挥而就写下了数十行符文。

  慕容灼揪着景昀的裙角站起来:“这是什么?”

  “回溯术。”景昀淡淡道,“只要此处曾经留下过情绪波动,可以用回溯术追溯这里发生的事。”

  慕容灼正要松鼠鼓掌,只听景昀继续道:“作用视对方修为高下而定,只有对方修为低于自己才行,江雪溪与我同为大乘巅峰,所以最多追溯三息。”

  慕容灼还没来得及失望,只见空中光影浮现,黛色身影坐在书桌前,只露出半张侧脸,风神秀彻秀丽惊人,提笔挥毫,却没有一气呵成,而是时有停顿。

  很不巧,江雪溪落在纸上的内容被他一手支颐时垂落的袖摆遮挡,从这个角度什么都看不清楚。

  慕容灼急的快跳起来了,景昀眉头紧锁,凝视着这似乎随时都要戛然而止的画面。

  出乎意料,画面并没有停在三息结束时,竟然持续了一盏茶近半的功夫。画面暗淡下去的最后一刻,江雪溪似有所觉蓦然起身,那是他察觉到了景昀的到来,即将离开。

  就在那一刹,他提起了墨迹未干的洒金笺,景昀匆匆一瞥,神情凝重起来。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慕容灼连忙去推景昀的小腿,“我没看见。”

  景昀深吸一口气,袖中指尖冰冷。

  她低声道:“那是一封诀别的遗书。”

  作者有话说:

  提前更新啦!

本文共139页,当前第40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40/139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江楼月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