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因为还要忙着整理新家, 白雾起了个大早,把行李箱的衣服都整理了一下放进衣帽间,搞定之后把小松鼠从被窝里薅了出来,跟她一起收拾别墅。
小松鼠睡眼惺忪地擦洗厨房流理台, 压扁了毛的尾巴在身后一摇一摇的。
“啊呜, 我觉得床不适合我……”
它委屈地倾诉:“那个床好软,我一躺就陷进去了, 又那么大, 半夜睡醒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差点在被子里被闷死。”
说着,它伸过来扁扁的尾巴给她看:“你看, 我的尾巴都睡成这样了。”
白雾把洗好的碗放进碗柜里,笑着捏了捏它的尾巴, “你最近是不是胖了?昨天抱你上去的时候感觉重了不少。”
闻栗尾巴一秒支棱起来,跟雷达一样:“怎么可能!我明明没有吃多少!”
白雾摸了摸下巴,从底下柜子里拿出食品称,把小松鼠揪起来放上去。
数字亮起——【1302.0g】
最早给它称体重时是507克,一斤左右, 现在都两斤半了, 白雾跟抱着尾巴心虚的小松鼠对视。
人在尴尬时总会显得特别忙, 小松鼠也是,一会儿偏头揪揪尾巴, 一会儿低头戳戳爪子, 就是不敢看她。
白雾戳了戳它的小肚子:“这么吃真不会有事吗?有没有身体不舒服?”
她没养过松鼠,但也大概明白不能给宠物暴饮暴食, 过度肥胖很容易生各种病。
闻栗也有点犹豫,看着她关心的眼神, 还是说出口:“其实我最近总会觉得这里闷闷的,偶尔还会有点痛。”
它小爪子戳了戳心口的位置,慢吞吞补充道:“有时候晚上还会被热醒,醒来的时候发现出了一身汗。”
听到情况这么严重,白雾严肃起来,“吃完饭后我带你去做个身体检查。”
她掏出手机,跟牧云说了一下这件事,那边很快同意了,并给出了个地址。
白雾放下手机,思虑了两秒,开口:“不过带你去做检查的事不要跟邪神大人说。”
闻栗疑惑:“为什么?”
她戳了下它的小肥脸:“你想让大人知道,你因为每天吃东西、窝着玩游戏,所以生了病要去医院吗?”
闻栗立马头摇的像拨浪鼓,“我一定不说!”
邪神大人可是说过让它来照顾啊呜的,要是知道了它这么懈怠躲懒,肯定要生气了!
刚搬家,家里并没有什么食材,不过好在别墅区里有超市,白雾去买了很多食材回来,填充了超大的冰箱,做了早饭。
小松鼠委委屈屈喝着清淡的鸡丝粥,看着一样零食都没有的冰箱,生无可恋地垂下了尾巴。
啊呜说检查结果出来前不准它再吃高热量的零食,连正餐都换成了没什么油水的白粥,在它再三央求下才放了些鸡丝煮成了鸡丝粥。
做好早饭后,白雾抬眼看了一眼二楼,已经八点了,平时这个时间邪神都已经起床了,现在却还没有出来。
她把早餐盛好放进托盘里,端着托盘上了楼,在门口停下,敲了敲门。
“哥哥,您起了吗?”
屋内落地窗帘没拉,光线昏暗。
青年坐在落地窗旁边的团子榻榻米里,周身气息阴郁冷淡,手里搭着本书,神情恹恹地盯着。
听到女孩的声音,半晌才冷冷哼了一声。
白雾听到声音,知道他已经醒了,开口问:“浴室的盐浴球您处理了吗?我来帮您收拾。”
青年似乎笑了一声,但声音听起来却很冷,反问道:“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是几点?”
白雾有点懵了一下,在心里快速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从语气判断,邪神明显是生气了。
但生气的原因呢?
——她来的太早,影响他睡觉了吗?
她软下语气:“是我打扰到您休息了吗?抱歉,我下次会注意的。”
屋内没有回应。
是她想错了?
那生气的原因——她没有及时去帮他处理吗?
她继续低下语气软声道歉:“对不起哥哥,我昨天看您开了一天车,以为您累了要休息,怕过去打扰到您才没有来。”
“没有及时回复消息,是因为我当时在洗澡,不是故意不回您消息的。”
屋内还是没有声音。
白雾在门外又站了一会儿,实在没想出来她还有哪里有问题。
邪神的心思未免太难猜了。
端着托盘的手有点泛酸,白雾吸了口气,轻声问:“我做了早饭,是给您放在门口,还是送进去?”
隔着一层门板,白雾听到了两个冷冷的字。
“不吃。”
白雾:“……”
她到底哪里惹到这尊大佛了?
白雾又原封不动端着早饭下了楼,放在桌上,陷入沉思,难道是因为没睡好,没有抱着她睡的缘故?
可是明明这几天邪神一副对她避之不及的样子,她主动要求抱着睡也被他冷声拒绝。
……有没有可能其实邪神只是起床气?
实在想不通。
看着小松鼠眼巴巴盯着早饭垂涎的模样,她抬指敲了下它的脑袋,“你不能吃,走,跟我去做检查。”
无情地揪着后颈把小松鼠装进包里,白雾走出别墅,开车离开别墅区,按照牧云给的地址来到“宠物医院”。
循着走进大厅,白雾一眼就看到了戴着口罩的陈辰,明明是被临时拉来周末加班,还带着黑眼圈,看着她的眼神却熠熠发光。
白雾轻轻咳了一声,他才稍有收敛:“是你刚刚预约的宠物体检对吧?把宠物交给我们,在休息区等着就好了。”
陈辰带着小松鼠走进了存放着精密设施仪器的冷色房间,里面还站着几个人,都戴着口罩手套。
小松鼠好奇地看着各式各样的仪器,被陈辰放到一台圆圆的像鸡蛋的白色仪器里,关上了舱门。
里面暖洋洋的,它待了一会儿就忍不住犯困起来,慢慢地睡着了。
白雾在休息区看到了牧云和black,牧云似乎是一晚上没睡,衣服皱巴巴的,精神萎靡,捏着块鸡蛋饼在啃,边吃边翻着文件。
black也没多精神,抱着电脑坐在一旁,敲一行字,停顿几秒,又按着删除键全删掉,面如死灰。
白雾坐下,牧云指了指桌上早餐:“吃点?”
“不用了,我来之前吃过了。”
black也跟她打了个招呼,苦哈哈地表示自己在赶论文。
牧云两口吃完早饭,正色起来,把几份文件推过去,“关于蒋未寒的调查有了新的进展,本来想找机会跟你说的,正好今天你今天来找我。”
“资料上显示,蒋未寒家境富裕,论出身算是个富二代,年轻时爱玩,后面接受了家庭安排的联姻,组成了现在的家庭。”
“他的妻子叫方舒宜,也是Xx当地的有名富商女儿,两人在十四年前结婚,婚后三年有了孩子蒋乐。”
“而我们在深入调查的时候发现,蒋未寒在十九年前在一个偏僻的山村里,曾结过一次婚。”
black听着起了好奇心,从电脑中抬起头来。
牧云双手交叉,继续道:“当然,这次婚姻并没有被记录在档案上,因为他们根本没有领证,只是办了一场特殊的婚礼。”
白雾垂眼,看着档案文件上的照片。
一个穿着奇怪红白两色服饰的女孩正在参拜,阖眼安静摇铃,看上去温柔娴静,清冷出尘,与俗世相隔甚远。
“他在旅游时碰上了山神祭,看上了山村当地祭祀的巫女。”
“根据山村的习俗,巫女是从小由特殊仪式筛选出来的,由村里进行培养,直到十八岁成年当天和山神举办婚礼,成为山神的新娘,终身孤老,与青山为伴。”
“而在成年之前,巫女被禁止与任何男性接触,每天被关在庙宇里,只能跟着年长的女性学习参拜礼仪。”
“年轻的巫女从来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蒋未寒在当时又是个会玩的富二代,几个月的时间里就把巫女哄得团团转。”
“在山神婚礼当天,不顾村民口中‘山神的诅咒’,把山神的婚礼变成了自己的婚礼,和巫女结了婚。”
牧云顿了顿,“不过很遗憾,这并不是个童话故事。”
“巫女除了参拜外什么都不会,无法正常生活,连字都不认识几个,蒋未寒在得到了巫女后很快就腻了,在几个月后随便找了个借口回到了市里继续当潇洒公子哥。”
“而在他走后,巫女发现自己怀孕了。”
black听到这里啐了一口,比了个国际友好姿势。
对面的白雾却很沉默。
“巫女把孩子生了下来,但似乎‘山神的诅咒’应验了,巫女生出来的孩子模样跟正常孩童不一样,天生白发红眼,被村民们称为‘怪物’。”
“巫女带着孩子离开了山村,花了几年时间终于找到了蒋未寒,而他已经在家庭压力下收了心,跟现在的妻子组建了新的家庭。”
black紧皱着眉,追问:“然后呢?”
牧云却没有继续说,而是抬眼看向了对面的女孩。
白雾听着男人的讲述,那些差不多已经遗忘了的记忆又涌上来,照片里温柔娴静的女人面容让她感到陌生,在记忆里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总是歇斯底里地说恨她。
因为她是个怪物,她才会被千夫所指。
都是因为她,那个男人才会抛弃她。
她会掐着她的脖子,扯她的头发,说为什么不去死。
却又会在过后抱着她,哭泣着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原谅她好不好。
白雾抬起眼来,缓慢平静开口。
“巫女这些年每天承受着巨大压力,最终在得知了真相后精神崩溃,失足从山上坠落,至今不知所踪。”
black啧了一声:“那她孩子呢?也死了吗?”
这个问题,两人都没有出声回答。
black觉得气氛有点怪怪的,伸手去够文件袋,手伸到一半忽然意识到有点奇怪,牧云平时不是个话多的人,不可能会废那么多口舌去讲述一个与案情无关的故事。
他忽然睁大了眼,看向白雾,眼神震惊。
初升的阳光透过玻璃倾泻进来,洒在女孩身上,银白色长发柔软铺散,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熠熠生辉,格外夺目。
女孩神色却很平静,合上文件袋,“牧警官,你想跟我说的只有这些吗?”
牧云语气冷然:“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隐瞒这些信息?”
女孩沉静的眼望着他,忽然轻轻眨了眨:“牧警官,按时间推算,当时的我最多只有四五岁。”
black从震惊中回过神,应和,手肘戳了戳牧云:“就是,我都记不得小时候的事了,你能记得自己四五岁发生了什么吗?”
牧云一怔,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
跟白雾交流时,他总是下意识的忽略了她的年龄,即使是现在,她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女孩。
白雾笑了笑:“没关系。”
牧云轻咳了声:“关于蒋未寒半年前所接触的人,调查有了一些眉目,蒋未寒最常待的是地方是公司,半年前接触过几个可疑人员,不过具体信息还得等我们的人潜入他公司内部搜寻,需要一段时间排查。”
白雾嗯了一声,问:“牧警官,等找到了他们犯罪的证据,会怎么处理呢?”
牧云沉吟片刻,眼神复杂,轻轻吐了口气:“你的这件案子虽然交给了异研所,但是情况比较复杂,罪犯不是像‘蟾蜍’一样的怪物,而是人,又是公众人物,他们两人最多只能按照谋杀未遂的罪行处置。”
白雾:“我明白了。”
black在旁边重重哼了口气,显然很不满意,转回脑袋继续敲写论文,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白雾垂下眼皮,眼睫轻轻遮掩住了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