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魔门狡诈,这几乎是公认的,这不仅体现在魔修本人上,还有他们各种奇奇怪怪老母猪套胸罩一套又一套的法器上。
尤其是那些魔门至宝或是类似生出灵智的东西,除了少数几个例外以外,都离不开阴险狡诈这四个字。
在九州,传说曾有大神通者追根溯源,试图寻找世间清气魔气之来源,为此跨越时空,不惜身死道消。
经历了这么一代又一代的前仆后继后,终于找到了源头,一个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的源头。
无论是清气还是魔气,都来自于生物产生的七情六欲。
这世界上从不缺有求知探索精神的存在,他们好奇为什么功法能改变一个人灵气的属性,好奇为什么魔修就得魔焰滔天,他们拿别人的身体做研究,拿自己做研究,最后发现,每个魔修身上的魔气,都是自身七情六欲的显化,通过功法中一种目前还不为人所知的通道,侵入到中正平和的灵气当中,然后逐渐由量到质的转换,灵气随着修为的提高,也就变成了魔气或是正道修士身上的清气。
而世间的魔气,便是修士或凡人死后,反哺天地所留下的‘杂质’,也就是世界无法消化的七情六欲,而它们与世界上的灵气相结合,也就有了为修士所熟知的正气、魔气、清气之类的‘气’。
不过传说哪怕广为人知,也毕竟是没得到证实的传说,还不是真理,但这似乎佐证了那些天生地养的法宝,为何都会有自己的性子的原因。
总之,随着这个传说的盛行,哪怕是魔修,面对自己极其属意的法宝,都会留个心眼,嫏嬛这个被害症晚期,就更不用说了。
以赤黑色流光的狡诈,怎么可能会跟敌人同归于尽,要知道,现在站在这儿的,可都是它的‘同党’,而它的敌人却没有任何补充兵源,一旦不敌,它首先考虑的不应该是死斗,而是求援才是。
实在不行,会封印里窝着,在被关上个几千几万年,对对方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
要知道,仙道贵私!
上到神话生物下到蝼蚁,只要接触过这个神奇的世界,都会渴求超脱的,尤其是魔门这一块的,大多都是只要有一丝希望,那都不会求死。
而赤黑色流光,毕竟不懂人心,或许在同类中,它是最心狠手辣的那一个,但放到魔修中,它们还真不够看。
不然如果它们真有那么心机的话,那么多被魔修掌握着的法器是哪来的?
赤黑色流光身上的光芒闪烁了一下,身为一个并非第一次出世的宝贝,赤黑色流光对落在他人手里这件事相当的有经验,一看自己暴露了,立马就狗腿的缠到了嫏嬛手指,并用一端讨好的蹭了蹭嫏嬛手侧,活像个舔狗。
当然,一旦有反叛的机会,它也必然会立马动手。
谁都不会喜欢失去自由,所以修士才需要给法器打上自己的烙印,让它们为自己所用。
赤黑色流光相当的有自知之明,就它现在这小身板,显然是打不过嫏嬛的,毕竟虽然在刚才的对战中它胜出了,可受到的损伤也不低,不然也不会瘦到跟针线差不多细,不仔细看都找不着的地步了。
所谓花花轿子众人抬,虽然彼此都对演戏心知肚明,但嫏嬛还是伸手点了点赤黑色流光的‘头’,就像是嗔怪一般,她思索着:“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赤黑色流光听得懂这话,但它选择了装死,毕竟它本来也不会说话,更不会写字,知道了也没法说,也不愿意说。
嫏嬛也没指望它会主动告知,伸手捻了捻对方细长的身体,然后便准备将它扔进一个玉葫芦里。
葫芦的材质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虚’,也叫虚无之玉,简单来说就是,这种玉拒绝隔绝一切的能力,整个空间都是静止的,无论清气魔气还是灵气都无法进入其中,是用来短暂禁锢一样东西吸收灵气的法宝,造价高昂,且材料难寻。
而赤黑色流光来历不明,嫏嬛便打算把对方扔进去放个几年消消毒。
这顿时让赤黑色流光如临大敌,修士灵识敏锐,非生物亦有趋吉避害的本能,哪怕不知道这葫芦是什么,也本能不想进去,连忙绕着嫏嬛的手指转了好几圈,还打了个死结,长的一端疯狂摇摆着,像是在求饶。
嫏嬛略挑了下眉,没想到这个赤黑色流光这么有灵性,便将牧远叫了过来:“对它你有什么感受?”
法宝生灵是很正常的事,最次的是只有简单几种情绪,思维僵硬,厉害的看上去则与常人无异,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其实感情都不算丰富,哪怕是看上去与常人无异,可本身依然不会是独立的个体。
然而这个赤黑色流光,看着却相当有灵性了,也不知道是吃了人,还是本身如此。
在九州有一个笑话,大能说:妖若想要修成人,需先有人心。于是妖认为,把人的心挖出来吃掉,它们就可以修炼成人了。这虽然是个笑话,但九州确实有魔器因为‘吃人’而变得阴险狡诈的事迹,不过此类魔器成长潜力有限,跟修士中剑走偏锋的歪门邪道地位差不多。
叫牧远过来辨认,则是确认这是牧远的‘主角生涯’中的一个一次性的过渡期小金手指,还是他的本命武器之类的大金手指。
牧远面露茫然,双眼直勾勾,似乎在努力辨认,漆黑的瞳仁中,不时有暗色的光华闪过,过了片刻后,才见牧远说道:“我想要它。”
嫏嬛:“有多想要?”
“就像是坟堆里讲鬼故事——不怕死;就像是被灌了几斤春-药的母牛——死也要干;就像是狗看到了狗屎……”
“好了,”嫏嬛打断他,怕他再说出什么恶心人的话来,“我知道了。”
嫏嬛盯着赤黑色流光,不,现在应该说是赤黑色丝线了,想了想,嫏嬛从脑后拿出一缕头发了,将赤黑色丝线缠了上去,顺手在它身上打下了烙印,看了眼魔气汹涌的地宫:“走吧,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这么大的动静,不用想就知道,必然是会有许多修士正在马不停蹄的赶过来,甚至都不会在意自己的损伤,毕竟说不准就天上掉馅饼了呢?
牧远闻言点点头:“要一把火烧了这儿吗?”
他满脸跃跃欲试,显然对这种杀人放火的事相当感兴趣。
嫏嬛摇头:“没有必要,不过你要是想,那随你便。”
修士历来都是破坏环境的高手,等外头的修士进来了,嫏嬛根本不怕这里会留下什么属于自己的痕迹,毕竟她一直封闭着周身,防止自己的气息外泄。
哪怕是修炼的同一个功法,每个人所产生的法力也都是有差别的,因此修士们才能依靠残留的法力而锁定一个人,但如果足够小心谨慎,不让自身气息外泄,那别人就是想调查,也是做不到的。
而且等会儿必然会冲进来一群修士,互相之间气息混杂,哪怕嫏嬛真的暴露出了什么,也会被这复杂的气息冲击得让人辨不出真假,如果真有人有那么强大的神通,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还能追根溯源的话,找到的也只会是牧远。
而牧远来到了地宫得到了机缘,跟她施嫏嬛又有什么关系?
没有吧?
嫏嬛两人从地宫出来时,外界已经没了阻挡修士前进的难缠雾气,消散得很快,想来应当是因为赤黑色流光与地宫主人斗法时抽取用来战斗了。
其实阵法破损,也会导致其中封印的封印物气息外泄,但以外头的魔气浓度,看上去就像是封印物再挣扎会儿,就能摆脱封印的程度了,这跟嫏嬛在地宫中看到的阵法完整程度完全不同,所以那会儿嫏嬛就明白,外头的雾气肯定是有猫腻的。
这也正常,稍微有点智商的封印物,都会想法子顺着阵法的破绽溜出一部分去到外界,让自己封印之外的地界成为境地,然后等着无意间误入的天才或是运气斐然的普通人,以话术诱惑他们打开封印,或是将他们骗进去夺舍借此脱身。
这种方式,不管是被封印的正道还是魔道都会用,区别只是在于前者大概率能说到做到,而后者通常卸磨杀驴。
而能做出这类行为的,大部分都是修士或者妖物,因为法器之类的本身就比较死板,通常是想不到这种做法的,这也显示了赤黑色流光的特殊。
毕竟它明显看得出应当不是被人为制作出的法器,大概率是天生地养的特殊灵物,却能想到跟智慧生命一样的做法,因此让人很难不重视。
但嫏嬛也确实对赤黑色流光的来历毫无头绪,毕竟天生地养的东西多了去了,什么真火真水神风之类的一大堆,她看得书再多也不一定能找到,更别提这原本还是主角的机缘了。
要知道,主角的杀手锏之类的东西,通常一使出来了,围观群众就得惊呼这诡异莫测的东西是什么玩意儿,可是说都是些冷门到了极点的东西,估计她爹都未必能看得出来,爷爷倒是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