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收到两人分手的消息, 季秋晚不由蹙眉，她总觉得事情应该不会这样结束，果不其然，她很快接到季时序的电话。
“祝愿, 她怎么了？”季秋晚佯装不解。
“有点小误会, 你帮我挑份赔罪礼物。”季时序捏了捏眉心，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烦躁。
“那是当然, 那没影响到分公司和祝家的合作吧？”要是影响到了合作, 季秋晚非打爆他的头。
“那倒没有, 祝愿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说到这里, 季时序顿了下，如果宋明月有别人一半的豁达就好了。
“知道了, 我会好好和愿愿道歉的, 这次幸好碰到的是她，如果是其他人，你觉得合作会受到影响吗？”季秋晚忍不住提醒道。
“明月不是故意的, 她最近压力很大。”因为他执意开除大力, 让她生出间隙。
“行行行, 就她压力大, 我先挂了。”季秋晚怕再说下去她得气死。
嘟嘟声提醒着对面已经挂掉电话，季时序叹了口气，又再次拨给宋明月, 她再怎么生气, 也不能不上班, 这可是他们来南市的目的。
“上次拍的那对耳环给祝愿送过去。”季秋晚吩咐顾朝道。
“好的, 季总，姜总那边有好消息, 他愿意和我们合作。”顾朝嘴里的姜总是姜宁夏的哥哥，姜宁至。
“确实是个好消息，秦家那边呢？”既然要脱离陆氏，那鸡蛋自然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秦总说这事需要和你亲自谈。”顾朝说完看了她一眼。
“那你看着安排。”按照昨晚陆衔来势汹汹的架势，早跑路早安全。
还有水韵城的项目，如今刚开始，希望中间不要出什么幺蛾子才是，毕竟季氏投了不少钱进去。
*
陆衔一家离开的原因当年虽然有传闻，但其他人并没有当真，只觉得那是陆家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
大家都在观望陆衔的动作，但调查出来的东西挺让人失望的，当年陆氏的产业已经被陆衔父母败光，他这次准备移回国内的公司是他一手创办的简一科技。
简一科技成立不过七年，几乎每年都有新的专利上市，这一发现倒是让不少人收起之前的轻视。
陆衔已经选好写字楼，虽然当年他们举家出国，但国内写字楼这样的不动产也有人打理，现在只需要重新装修就好。
他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和父母通话：“不用担心，我这边一切都好。”
对于父母的担忧，陆衔并未放在心上，陆氏这边，他们一家三口总共才持股百分之九，他爸本来就志不在此，但有些人却依旧步步紧逼，既然这样，他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对不起他们？
“嗯，我有分寸，你们好好玩。”他之前也不算说谎，父母虽然定居瑞士，但一年之中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世界各地跑。
办公楼虽然还没有装修好，但这并不妨碍他工作，他按下发送键，最后一封邮件发送出去，他合上电脑，感觉到一丝疲倦。
“陆总，刚陆衡那边打电话邀请你参加家宴。”
“家宴？”陆衔扬了扬唇角。
“是的，据说是特意为您接风洗尘的。”助理语气恭敬。
“我要是不答应岂不是不识抬举？”陆衔挑了挑眉头。
陆家这头，宋韵眉头皱得紧紧的：“洛大师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洛大师一直居无定所，更何况过了这么多年，想再联系到他自然不容易。”陆衡在一边安抚。
“妈，不用担忧，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吗？”陆向安示意她不用担心，比起担心这个，更该担心的应该是陆衔这次回来的目的才是。
“我怎么能不担心，这些年一直好好的，你这边刚出岔子，他就回来了。”宋韵眉宇间里满是担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家宴妈你不要太情绪化。”陆向安提醒道。
“知道了。”宋韵有些头疼，本来酒会她是打算给陆向安物色新的联姻对象，结果计划全被打乱了。
“季家那块地可惜了。”陆衡看向陆向安的眼神有些不赞成。
“谁知道那里会出现绝迹植物。”鹤远那块地他一直知道在季氏，但那边根本没有开发的价值。
“那依你看那绝迹植物是真是假？”陆衡想，倒是他们一直小看了季家人。
“是真是假对现在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已经达到想要的结果。
“当初退婚的决定太过草率。”陆衡拍了拍他的肩膀，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偌大的客厅很快就剩下陆向安一人，他垂眸看了一眼助理刚才发来的消息，季氏和陆氏之前的合作到期，这一次，季氏没有续约的打算，他想，或许一开始他们就想错了。
*
周五晚上，季秋晚到家的时候颜青羽正在独自小酌，看到她回来，她晃了晃杯子里的红酒：“秋秋，要一起喝一杯吗？”
“他们没回来吗？”季秋晚在她对面坐下来。
“星晓说学校里有活动，云深说要回公寓练琴。”颜青羽说完有些惆怅，这么多年她一直忽视他们，等她想关心他们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已经不需要自己的关心。
“那他们倒是挺忙。”季秋晚语气镇定，心里却忍不住猜测，这俩是不是也恋爱脑上身了。
“大学的活动总是丰富多彩的。”提起大学，颜青羽脸上也有了笑意，虽然有系统从中作梗，但大学那几年是她和季言远少有的快乐时光。
“妈，我记得你和爸以前说过，等退休要一起去环游世界，或者你现在可以带着爸那份一起实现这个愿望。”老实说，比起那三个恋爱脑，她最担心的反而是颜青羽的状态。
颜青羽有些恍惚，时间太久，她都快忘记当年的约定。
很快她的手心被温热覆住，一抬头就对上季秋晚关切的眼眸：“妈，去做你想做的事吧，这边有我。”她已经被困住十年，不该继续被困住。
颜青羽揉了揉她的头顶，顿了好久后应了一声：“好。”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现在陆衔回来了，或许我们可以观望下。”这确实是季秋晚的打算，毕竟季氏现在的状况并不稳定。
“好，都听你的。”颜青羽有些失神地想，果然如季言远所说，秋秋是最像他的孩子。
等安抚好颜青羽后，季秋晚就回房间，原本想直接给龙凤胎去电话的，犹豫了下，算了，既然他们命中有这一劫，那就顺其自然吧。
有时候越是阻止反而让他们越是坚持，顺其自然的话反而有更好的结果，就像这次季时序的电话，她明显感受到他的动摇。
即使这次两人和好，但这件事始终是横在两人之间的一根刺。
季星晓惊心胆跳了一晚上，然而并没有接到季秋晚质问的电话，她不由松了口气，觉得是她大惊小怪了，她打开聊天页面，里面有学长发来的地址，她犹豫了下，很快回复了过去。
从小到大，家里所有事宜都是阿姨负责，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亲自为她做些什么，虽然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这对季星晓来说，却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她按照导航到了聂元嘉发来的地址，是一栋居民楼，车都开不进去，一时间，季星晓有些心疼，心疼那样好的人竟然住在这样的地方。
她下车的时候才看到那边站在的人，她有些惊喜：“聂学长？”
聂元嘉抱着花朝她走近，语气有些不好意思：“这边有些不好找，所以我下来接你。”
“谢谢学长。”季星晓在心里对他的体贴又加了一分，说完她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花，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但她却很是喜欢。
“走吧，锅里的汤也快好了。”聂元嘉看出她眼底的羞涩，忍不住扬了扬唇角。
等到了二楼，季星晓才发现只有他们两人，她有些疑惑：“学长，其他人呢？”
虽然来之前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真的到了这一刻，季星晓还是有些紧张。
“他们都说有事来不了，”聂元嘉一脸无奈。
想到刚才收到社团其他人发来的消息，季星晓耳尖慢慢染上了粉色，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暧昧。
“你先坐，我去厨房把汤端出来。”聂元嘉也明白欲速则不达，于是去了厨房，把客厅的空间留给她。
等聂元嘉去了厨房，季星晓才有时间打量房子的装潢，这里是老式居民楼，装修虽然陈旧，但打扫得很是干净，看得出来，房子的主人很是热爱生活。
最让季星晓惊讶的是聂元嘉的厨艺，他的厨艺竟然不比家里阿姨差，对上她惊讶的眼神，聂元嘉笑着解释：“我爸妈工作一直忙，从小到大家里都是我做饭。”
“你好厉害。”季星晓语气里满是真诚，反正他们家里除了阿姨可没人会做饭。
“做个饭而已，打工人的必备技能。”聂元嘉已经开始实习。
虽然两人已经是男女朋友，但比起之前的生疏，这顿饭无疑拉近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回到宿舍，季星晓忍不住和舍友分享，还未出校园的女孩，都还未见证过社会的残忍，对于聂元嘉的做法，都大呼感动和浪漫。
季星晓心里觉得异常的满足，但她心里也很明白，聂元嘉这样的条件，家里绝对不会接受，所以现在还不是和家里坦白的时候。
这时候，她无比希望大哥和那位助理小姐能够早日修成正果，到时候，就是她向家人介绍聂元嘉的契机。
*
姜宁至这人虽然老派了一点，但再看过季氏的企划书，倒是很快签订了合同。
“合作愉快。”季秋晚笑着朝他伸手。
“合作愉快。”姜宁至眼里也满是欣慰，小时候她和宁夏一直跟在自己身后跑，这些年看她被圈子里那样议论，他还是有些心疼的，好在她现在也算是“改邪归正。”
“姜哥，到时候婚礼可别忘了邀请我哦。”季秋晚听说姜顾两家婚期已经定了下来。
“忘了谁都不能忘了你，放心吧。”姜宁至温声道。
“那我先去找夏夏。”疗养院的项目开始前，得先拆除蓝湾的基础设施。
“去吧。”姜宁至挥了挥手，这次她们俩负的项目，圈子里不少人都盯着呢。
不等季秋晚走到姜宁夏办公室，就听旁边的顾朝道：“季总，简一科技的陆总约你谈合作。”
“简一科技？陆衔？”一连两个问句，季秋晚觉得有些不真实，陆衔和她能谈什么合作。
“是他，你看见还是不见？”顾朝有些拿不准她的意思。
“见，怎么不见。”不管他打得什么主意，她都不怕。
“好的，我这边和他约具体时间。”顾朝很快和刚才联系自己的助理联系。
到了姜宁夏办公室，看她有些走神，她不由问道：“怎么了，我哥为难你了？”
“不是，刚才陆衔通过助理约我见面，说要合作疗养院的项目，你说他是什么意思？”说到最后，季秋晚语气带了丝兴奋，他这是要和她一起合作扳倒陆氏吗？
“合作的话，倒也不是没可能，他们最新专利是家用机器人，疗养院倒是可以引进。”姜宁夏越说越觉得这个提议好，现在谁不喜欢高科技呢。
“是哦，倒是忘了他是做这个的。”季秋晚很快回神过来。
“估计是为了快速融入吧，陆氏水韵城那边，估计也会引进吧，毕竟怎么说也是一家人。”水韵城是大型温泉酒店，机器人也能派上用场。
“这么看来，他选择这时候回国，时机倒是挺好。”
“谁说不是呢。”姜宁夏语气里也满是佩服。
“那你觉得和他合作怎么样？”季秋晚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如果是机器人的话，完全可以合作，简一科技旗下的产品口碑都不错。”这几天，姜宁夏也调查过简一科技在国外的情况。
“行，等我和他面谈了再说。”季秋晚对陆衔倒是越发好奇起来。
正如姜宁夏猜测的那样，陆氏那边很快就发布了消息，水韵城正式营业后，会引用简一科技旗下的最新款智能机器人。
这时候智能机器人的样品已经送到陆氏总裁办，看着面前的机器人，陆向安犹豫了下：“就留在总裁办吧。”
如果带回家，他已经能想象出他妈崩溃的模样。
这份合作，是他爸在家宴上送给陆衔的礼物，扫了一眼刚才展示各种功能的智能机器人，陆向安眼里闪过佩服，听说这款机器人是陆衔和工作人员一起开发的。
想来凭借这款机器人，陆衔很快就能在这边立足，陆氏涉及很多产业，唯独科技这块薄弱，他想，或许宋韵的担忧不是空穴来风。
“陆总，听说简一那边正打算和季氏谈合作。”周特助说完小心地看了一眼陆向安，这段时间陆总的表现，似乎不像那么讨厌季小姐。
“是疗养院的项目？”陆向安语气还算冷静。
“对，简一科技新办公楼还在装修，现在简一的团队都还未回国。”除了住在君尚的陆衔，其余团队人员都还在国外。
“倒也算合适，继续跟进。”陆向安说完挥手让他出去。
等到周特助离开，秦明源和林洛阳倒是不请自来，两人一进来就看到办公室里的机器人。
“这就是你那个小叔公司的机器人？”秦明源看起来一脸兴趣。
“嗯，等水韵城营业，就会投放，到时候应该还会升级。”按照今天陆衔的话来说，机器人到时候还能升级。
“看起来挺高级的，都能做什么？”林洛阳说完随便按了下按钮。
“客人您好，请问有什么需求，”甜美的女声从机器人顶端传来。
“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你这小叔厉害啊。”林洛阳一向喜欢这些玩意。
“你们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和我讨论他厉害不厉害的问题？”陆向安说着扫了两人一眼。
“当然不是，你自己想想看，你多久没和我们一起出去玩了，又想着你小叔回来了，我们要不要一道邀请他啊？”最后一句话才是两人的来意。
“可以邀请，但来不来我就说不准了，他看起来很忙。”家宴过后，陆向安也朝他发出过邀请，但他拒绝了。
“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林洛阳一脸明白了的样子，但秦明源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向陆向安。
“想说什么？”陆向安记得季氏和陆氏合作到期后，这份合作就变成了季氏和秦氏。
“我哥打算和季氏联姻。”秦明源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但也明白，如果两家联姻，那季秋晚肯定选择他哥，而不是他，他现在告诉陆向安，就是希望他能阻止。
“是吗？”陆向安想，季秋晚应该不会同意才是。
“你就这个反应？”秦明源有些失望。
“两家联姻又不是非得你哥，季家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陆向安冷静地分析道。
“靠，你说得有道理。”这下着急地变成秦明源。
看着他跑出去的身影，林洛阳不由摇头：“你倒也不用这样吓他。”
“这不是没可能，不是吗？”陆向安语气依旧冷静。
“老陆，既然退婚了，就向前看。”林洛阳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不管怎么样，他可不愿意看到他们两人因为一个女人反目。
陆向安何尝不明白林洛阳的意思，但有些事是不可控的，就像三个月之前，他从来没想过，他有一天也会为季秋晚失神。
季秋晚没想到陆衔助理安排的地方居然是鲜味居，这里是她以前最喜欢的私房菜，看来这位助理倒是对她挺了解。
她被领到包厢的时候，陆衔已经到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嗯，不是她迟到了，是他早到了。
“抱歉，路上有些堵车来晚了。”她没什么诚意地道歉。
“无妨，是我来早了。”陆衔起身朝她做出请的姿势来。
“这是个好习惯，陆先生记得保持。”在这个被剧情控制的世界里，季秋晚觉得像陆衔这样的正常人不多了。
陆衔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想到之前看到的资料，随后点头认真道：“季小姐说得是。”
有些陌生的人约饭，原本是一件尴尬的事，但很快季秋晚就没空尴尬了，她没想到陆衔竟然带了机器人过来。
“这就是打算投放到疗养院的机器人？”季秋晚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机器人，她觉得外形不够可爱。
“这是公司现在最新一代，到时候还会升级，至于外形，到时候按照你们的要求来。”陆衔语气温和。
季秋晚心里的天平已经倾斜，但还是一本正经道：“这事我一人说了不算，还得问过姜家那边。”
“是我的疏忽。”陆衔语带抱歉。
“那等下周我再答复你。”季秋晚说话的时候忍不住用余光打量陆衔，这人长得确实好看。
“那就期待季总的好消息。”陆衔想，她倒是和传闻里一点都不一样。
“这边的菜不错，陆总可以多尝尝。”季秋晚想，这人在国外多年，对国内的情况倒是了解，想来没少调查。
“助理定位置之前，稍微打听了下季总的口味，还请季总海涵。”陆衔从来没想过隐瞒自己调查过她的消息，想来同样，来之前，她也找人调查过自己。
“无妨。”季秋晚觉得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
接下来，包厢里很是安静，两人吃饭的动作也满是优雅，季秋晚咽下口中的汤，拿过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唇角，然后起身看向对面早已用餐完毕的人道：“走吧。”
说完她扫了一眼旁边的机器人，陆衔回答得很快：“它是拿给季总试用的，季总如果不方便，我这边可以帮季总送过去。”
“我开车过来的，麻烦陆总了。”该说不说，季秋晚对这个小机器人还挺感兴趣的，当然，他更想看的是这位陆总抱着机器人走路的样子。
直到陆衔按下机器人按钮，让它跟在他们身后，季秋晚都还没回神过来，她垂眸暗骂一声失策。
陆衔似乎知道她的想法，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季秋晚打开后备厢，看着陆衔拎着半人高的机器人，她忍不住问道：“机器人的身高还能改动吗？”
“当然可以，你这边想要什么改动都可以和我们沟通。”陆衔把机器人放好，顺便盖上后备厢。
季秋晚说完就后悔了，刚还说要回去和人商量，现在这话不就表示她有这个意向吗？果然她要学习的还很多。
见她眼里闪过懊恼，陆衔眼里的笑意加深：“季总路上小心。”
季秋晚这时候可没空理他，她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身后的情侣，女孩手里抱着廉价的花束，她对面的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她一脸的惊喜，眼看就要踮脚亲上去，而他们附近，正是酒店。
“季、星、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