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直到飞机起飞前, 季星晓都还抱着手机敲个不停，季秋晚忍不住开口：“你懂不懂什么叫收敛？”
“放心吧姐，在妈面前我肯定不这样，我有分寸的。”季星晓说话的时候还在思索这次回来该给聂元嘉带什么礼物, 他每次去哪里都会给自己带礼物, 自己也不能忘了他才是。
“对了，姐, 云深如果拿了金奖我们给他办庆功宴吗？”季星晓突然问道。
“办, 不管什么奖项都办。”不然她怎么光明正大掐她的资产。
“那我可以带学长一起来吗？”上次他们被她撞见后, 聂元嘉一直想要再找个机会解释, 可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见面机会。
“那不合适，那天会有很多人在。”季秋晚拒绝得干脆利落。
“那好吧。”季星晓虽然有些失望, 但她很快又振作起来, 总会找到机会的。
“好了，我要睡一下。”季秋晚说完很快闭眼小憩，在这之前季云深参加的比赛, 每次得到奖项, 他们似乎从来没有好好为他庆祝过, 就连这次她说的庆祝, 也带了其他目的，越想倒是越发觉得亏欠。
见她闭眼，季星晓才发现她眉宇间的疲倦, 她脑子里想起之前那些塑料姐妹的话, 季氏现在的处境好像并没有那么光鲜亮丽。
作为老幺, 她从来没有关心过公司的情况, 在她看来，有大哥在, 压根不用他们操心这些事。但现在姐接手了季氏，大哥去了南市，季氏的情况好像没有那么乐观，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比赛在云城，云城这边天气不错，从机场出来，有人接她们直接到机场。
这次季星晓紧紧跟在季秋晚身后，没再盯着手机看，她小声问道：“妈和大哥什么时候到啊？”
说完以后她才察觉，这次的比赛大家好像很重视？以前季云深的比赛，他们可不会亲自来现场。
“他们都要傍晚才到，我们先去酒店休息。”季秋晚昨晚睡得不太好，打算回酒店睡个回笼觉。
他们订的酒店距离季云深的酒店不远，季星晓给他发了信息，表示她们到了，那头没有回复，估计在练习。
她悄悄看了一眼前面的人，又悄悄给聂元嘉发了信息过去，那头几乎是秒回，季星晓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她很享受这种自己被放在心上的小细节。
手机那头的聂元嘉对她又是一阵关怀，甚至还发了攻略过来，是他昨晚特意查的游玩攻略。
虽然季星晓并不需要这份攻略，但看到他发过来的文件后，心里满满都是感动。
“怎么订的是套房？”季星晓有些惊讶。
“没必要铺张浪费。”季秋晚语气淡淡，当然是怕她恋爱脑上头悄悄玩藏人的把戏。
“这样吗？”季星晓心里不好的预感又来了。
“逗你的，妈出去那么久，回来我们住一起方便秉烛夜谈。”经过她的分析，他们恋爱脑的最终原因都是童年缺爱，所以她现在努力挽救，虽然并不一定有效果。
季星晓没说话，只是想起她小时候有次她做了噩梦，想要妈妈哄哄她，但她在房间等了好久，阿姨都没能叫来颜青羽。
“你是觉得不方便吗？”季秋晚见她神色有些不对。
“没有，这样挺好的，那晚上的餐厅订好了吗，妈她喜欢吃粤菜。”季星晓很快抛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情绪。
“嗯，已经订好了。”这一次，季秋晚的语气温和不少。
“那姐你先休息吧，我在附近逛逛。”季星晓说着把自己的行李推到旁边的房间。
“好，晚饭前记得回来。”季秋晚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另外两人都还没登机。
季秋晚打算休息，但顾朝的电话打断了她的计划，她揉了揉太阳穴：“你是说微元那边想要重新讨论合作的事？”
“是的，他们想要研发的绝对话语权。”顾朝语气有些低沉，不确定她会不会答应。
“研发的绝对话语权，那他们的研发团队准备长驻美丽季吗？”季秋晚觉得自己果然没看错，周源真的是老奸巨猾。
“往后推一推，等我回来再去微远找周源。”他提这个不可能答应的要求，大概是有其他的需求。
“好的，季总。”顾朝很快回复了微元那边。
周源听着助理的汇报，季氏那边的拒绝在他意料之中，他本来要的也不是这个，想来这位季总是个聪明人。
“那陆氏那边？”陆氏旗下子公司对他们手里的专利也很有兴趣，有合作的意向。
“就说我们已经有了合作的对象。”和陆氏合作，下辈子都不可能。
等到助理离开后，周源才慢条斯理地拨了陆衔的电话：“陆氏那边透出合作的意向，你说是不是他们察觉到了什么？”
陆衔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陆向安还有心思来试探，港城的项目还不够他忙活吗？
“不用理会，他那边应该很快要乱了。”原本已经交权多年的陆衡最近变得不太安分起来，也不知道这父子俩到底唱的是哪一出，或者说之前的和谐也是装出来的？
陆衔自然不明白这样的改变是因为主角光环消失的原因。
这段时间，陆向安也很头疼，他也没想到已经退出集团事宜的陆衡现在会回来插手，之前他截的那些项目，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的就是不想和他发生冲突，但这好像反而更加助长了他的气焰。
就在这时候，他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推开，为首的是冷着一张脸的陆衡，后面也是周特助：“陆总，抱歉，我没能拦住陆董。”
“没事，你先出去吧。”陆向安挥了挥手让他先出去。
“爸，你如果急着找我，有更好的方式。”陆向安淡淡提醒道。
“我倒是不知道现在见你还需要预约，你好大的架子。”陆衡冷哼一声，这些天他一直想不明白，他当初怎么会同意宋韵的提议，把公司全权交给陆向安，为的就是多陪陪她。
“他们只是按规矩办事，您何必为难他们，你今天来，是为了江海的事？”江海太贪心，截了陆氏的单却没能力全部吃下，现在正面临高额违约金。
当然，会发生这样的情况，自然少不了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你是故意的。”陆衡用的是肯定句，他就说这些事怎么会这么顺利，原来在这里等着他，想到江雪的眼泪，他态度又变得强硬起来。
“如果不是他贪心，今天的情况压根就不会发生。”陆向安没承认也没否认。
“你知道我做这些不过是为了补偿他们兄妹，上次你妈把事情做得太过，我现在也是替她收拾烂摊子，违约金的事你处理下。”陆衡一脸的理所当然。
“这事我应该处理不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这话不是您告诉我的吗？”陆向安抬头直接对上陆衡的目光。
陆衡很快明白他这是在敲打自己，他有一瞬间的心虚，很快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你怎么和你妈一样疑神疑鬼，我和江雪之间没什么的。”
他只是突然觉得累了，厌倦了每天哄宋韵的日子，在江雪那边，会让他觉得轻松。
“你们之间清不清白只有你清楚，不管怎么样，我觉得这件事该结束了，我不想让妈伤心。”早在二十年前，陆衡就已经结扎，之前他倒是不担心他会搞个私生子出来，但现在陆衡的态度让他变得不确定起来。
如果陆衡真的搞出私生子来，他不敢想象一向骄傲的宋韵会受到怎样的打击，到时候她疯起来可什么都能做出来，他自然要杜绝这样的可能。
“我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这么多年，和她待在一起太过窒息，我只是想让自己轻松一点。”陆衡到现在和江雪确实没踏出最后一步，所以他依然理直气壮。
“窒息，以前你们为了所谓的享受二人世界，从小把我丢给保姆，那时候你怎么不觉得窒息？” 陆向安冷笑一声质问道。
小时候他惹了宋韵不开心，第一个教训他的就是陆衡，他说就算他是他们儿子也不能惹宋韵不开心，现在想起以前的那些事，陆向安只觉得讽刺。
陆衡其实也有些迷茫，现在想起以前和宋韵的事，他都有一种在看别人的故事，他都不敢相信他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个地步，还一做就快三十年。
想到宋韵的脾气他就觉得头大，他明白陆向安的意思：“你把这件事处理了，我以后不会再去找她，我打算重回公司。”
“你高兴就好。”陆向安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他的要求。
等到陆衡离开后，陆向安有些出神的盯着办公桌上的一个摆件，这是之前季秋晚送来的。
从记事起他就知道，在父母眼里，他们最重要的人都是彼此，而他仿佛是一个意外的存在。
陆衡会因为他惹宋韵生气而狠狠教训他，他们是别人眼里的恩爱夫妻，但从来没有人想过他们是不是合格的父母，所以他从小就讨厌所谓的深情。
每次季秋晚跟在他身后，说着她的喜欢，他并没感到高兴，他只觉得讨厌，他觉得喜欢一个人会让人失去自我，为什么要拥有这样的情绪，他不想变成陆衡和宋韵那样。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冷静的，他不需要谁的喜欢，也不需要喜欢谁，谁都不能牵动他的心思，但如愿和季秋晚退婚后，他好像理解到喜欢的滋味，他一脸的嘲讽，果然，他终究还是继承到他们劣质的基因。
*
傍晚的时候，颜青羽和季时序一起到了酒店，才半个月不见，季秋晚觉得季时序黑了不少，她有些疑惑：“大哥，你这是去美黑了？”
“去非洲那边出差了几天。”季时序轻描淡写地开口。
听到他是搞事业季秋晚就放下心来：“那谈得怎么样了？”
“都黑了一个度，要是还没谈成，那多亏。”季时序笑着道。
倒是旁边的季星晓一直在观察季时序，试图从他脸上找出这些不过都是为爱坚强的神情来，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看什么呢，快毕业了，有什么打算吗？”颜青羽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还没想好。”季星晓摇了摇头，她确实还没想好以后要做什么。
“那你慢慢想，不管你想做什么，妈都会支持你。”颜青羽现在对他们其实没什么要求，只要开心就好。
“真的吗？”季星晓心思一动。
“当然是真的，不管你想继续读书，还是进公司或者自己做点什么，我都支持。”颜青羽一直都觉得，女孩子也要有自己的事业。
“我知道了，我会认真考虑的。”季星晓第一次开始思考毕业以后的事，之前聂元嘉倒是和她提过等她毕业就结婚的话，她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但她也明白，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
晚上一家四口吃的粤菜，颜青羽笑着和他们说起她这次旅途的见闻，她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鲜活了不少。
“对了，我给你们带了不少礼物，等会儿回酒店拿给你们。”颜青羽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给他们带伴手礼。
“我倒是有些期待礼物了。”季秋晚笑着道。
“等姜宁至的婚礼过后，妈可以来南市玩两天，那边风景不错。”季时序笑着邀请道。
“好啊。”颜青羽也打算好好和他谈谈。
晚饭后他们去隔壁酒店找季云深，他看起来状态不错，季秋晚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到时候给你办庆功宴。”
“我努力。”季云深唇角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笑意。
“到时候我上台给你鲜花，这么大的花。”季星晓说着在胸前比划。
“不用。”季云深摇头拒绝，眼里的嫌弃很是明显，他的动作逗笑了其他人。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很快接通，电话那头隐约是个女生的声音。季云深很快挂断电话，然后朝他们道：“我还要去练习，先上楼了。”
酒店这边有专门的琴房，其他人都没觉得什么，唯独季秋晚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发怔。
等回到酒店，季时序才问她：“我看你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在想什么呢？”
“不是什么大事。”季秋晚摇了摇头，这件事她还不确定，不过确实该让人盯着季云深那边，防止他犯一些无可挽回的错误。
“对了，我觉得倒是可以让星晓到公司历练一番，你觉得呢？”
经历了宋明月的事，季时序觉得女孩子自身的能力还是很重要的。
“这个不急，我打算让她联姻。”季秋晚把自己的打算告诉季时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