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虽然来之前林洛阳就预料到结果, 但真到了这一刻，他脸上的神情还是有些没绷住，季秋晚的不留情面让他觉得有些难受。
注意到他脸上的神情，季秋晚轻笑一声：“林洛阳, 难不成你觉得我们之间有交情, 或者又觉得以前一直讨好你们的我不该拒绝你的要求？”
以前陆向安身边的发小对她的态度都算不上好，甚至于轻视的态度, 现在季秋晚自然对他们没有好脸色, 甚至不知道林洛阳哪来的勇气觉得自己会答应。
“以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在商言商, 你答应的话我自然不会让你吃亏，不管是什么项目, 都在我哥给你谈好的基础让利一个点。”林洛阳还是决定采用陆向安的提议, 就算她不想帮自己，但看在利益的份上，她或许会让步。
“林先生的诚意我收到了, 但抱歉的是我现在还不能给你答复。”季秋晚倒不是要故意为难他, 只是觉得这件事需要慎重考虑, 毕竟她还不知道他的能力。
“希望我等来的是好消息。”林洛阳心里虽然有些失望, 但也知道这是人之常情，如果她真的一口应下来，他才该警惕才是。
等林洛阳离开后, 季秋晚整个人往后面靠去, 看来宋明月的存在让林家很不满, 林家甚至打算让林洛阳去公司争权。
现在林洛随对她是真爱, 愿意为她反抗家族，那以后呢？随后季秋晚不由失笑, 现在她身边都是一堆烂摊子，她倒是有闲心操心宋明月。
那边传来季星晓和聂元嘉吵架的消息，季秋晚并不意外，以前聂元嘉想着季星晓的身份，绝不会让冷战的事发生，但现在她的价值在他眼里大打折扣，对她，聂元嘉自然没了之前的耐心，也不知道季星晓现在心里是什么滋味。
*
昨晚的争吵让季星晓一夜无眠，这是他们交往以后第一次争吵，她等了一晚上都没等到聂元嘉来哄她。
以前两人有了分歧，都是聂元嘉包容自己，哄着自己，那时候他说，有矛盾不能过夜，他更不能让她带着委屈过夜，她当时感动得一塌糊涂，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在意她的情绪。
明明才过去没多久，他就忘记自己说的话了吗，这段时间他和自己说得最多的就是，社会和校园不一样，他很累，让她理解他，他没那么多时间来哄她。
一夜没睡好的后果就是眼睛红肿得像兔子，室友们都很有默契地没问她，只是去食堂打饭的人体贴地给她多带了两个水煮蛋。
“晓晓，学长现在出入社会了，肯定和在学校的时候会有些不同。”室友委婉地提醒，在学校的时候，大家考虑得不多，但进了社会，权衡利弊多了，感情自然会变质。
季星晓愣了下，随后点头：“确实，他现在上班比在学校有压力多了，我应该要多理解他的？”
刚说话的室友显然没想到两人的思路完全不在一个道上，最后直接道：“都说校园是象牙塔，出了社会人也会变得现实。”
“我明白的。”季星晓觉得聂元嘉不会的，他说过，等她毕业他们就会结婚，她要相信他，更要理解他，不能给他太多压力。
聂元嘉这边回来已经凌晨，没看到季星晓他也没在意，她那样的大小姐脾气自然不可能在这里等他。
第二天早上彻底清醒后，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他很快编辑好道歉信息发了过去，再没有更好的选择前，他还是需要稳住她。
更何况，她一向好哄，果不其然，信息过去不到三分钟，那边就来了回复，并答应了晚上看电影的约会，他想，季星晓要是没和家里断绝关系就好了。
从搬出公寓到现在，她家那边都没有任何反应，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按照流程，季家那边不应该小对他威逼利诱一番吗？现在这样，是想等着他先放弃吗？
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思，他一直没做下一步打算，但昨晚吴云的话又让他心动，现在就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季星晓一天的坏心情在收到这条信息后顿时烟消云散，她浑身都散发着愉悦，她就知道，他不是故意的，这一刻，她甚至还有一丝自责。
他为了他们的未来努力时，她却一点也不理解他，甚至还怀疑他的心思，季星晓心里涌起一股自责来，她想，她也该更加努力才是。
中午去食堂的时候，室友们察觉到季星晓的变化，也跟着松了口气，之前聂元嘉对她季星晓的好大家都看在眼里，也算得上大家眼里的模范情侣，他们自然希望两人能修成正果。
下午只有两节课，一下课，季星晓就回了他们的小家，比起之前的整洁，家里有些凌乱，以前公寓那边有阿姨固定打扫，她从来没有动手过。
搬过来这些日子，她也会和聂元嘉一起打扫清洁，到现在看到这些，她已经习惯自己动手了，等忙完看到被自己收拾干净的房间，她有种被需要的感觉。
刘经理的女儿还没到公司就已经传得到处都是，对此有不少人持怀疑态度，剩下的人持观望态度。
聂元嘉作为才转正不久的新人，没想到竟然会让他带刚来的实习生，实习生叫樊柳，长得清秀可人，对待他们也很有礼貌，不少人很快把她排除刘经理女儿的猜测之中。
倒是聂元嘉不着痕迹地把人打量了个遍，她虽然打扮得很低调，但聂元嘉很快认出她衣服的品牌季星晓之前也曾穿过，更重要的是刘经理老婆姓樊。
据说刘经理当年还是赘婿，不过随着刘经理这几年的发展，这样的说法就慢慢消失。
这些消息都是吴天告诉聂元嘉的，他表哥就是刘经理的助理，聂元嘉一向清楚自己的优点在哪里。
比起季星晓，樊柳不管是家境还是长相都是不如她的，但樊柳的优势也很明显，想到这里，聂元嘉眸色变得深沉起来。
樊柳其实不想来上班的，但又觉得她妈说得对，来这里也算是给自己增加一点经历，好在带她的人长得够帅，不然接下来岂不是要无聊死。
周围的打量樊柳并不在意，聂元嘉的声音听起来不错，就是她好像有些犯困，她打了个哈欠，朝聂元嘉温声道：“哥哥，可以等下再讲吗，我想去趟卫生间。”
聂元嘉顿了下，很快点头：“可以。”
樊柳长相虽然只是清秀，但她显然比季星晓会撒娇，聂元嘉瞥了一眼她刚才故意蹭到自己衣袖上的香水味，不由轻笑一声。
有新人到来，聂元嘉他们部门自发组织了迎新会，爽约这种事，有了开头，后面就自然接踵而来。
快下班的时候，他提前给季星晓电话，解释今晚只能失约的原因，他语气温柔：“抱歉，晓晓，今天小组来了新的实习生，晚上有迎新会，电影下次我们再去看好不好？”
季星晓虽然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来：“没关系的，工作上的事情比较重要。”
等挂断电话，季星晓拿着电话出神，她算着他下班的时间，已经换好衣服化了妆，她犹豫了下，不想浪费自己刚才的时间，决定自己去电影院。
聂元嘉特意在公司楼梯口这边打电话，平常这里都没人，没想到他挂断电话一抬头就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樊柳，她手里还拿着烟，对上他的目光，她勾了勾唇角：“女朋友？”
在这里撞见樊柳，明显不在聂元嘉的计划里，瞥见她手上的烟，聂元嘉没回答她，只是提醒道：“办公室其他人也喜欢在这里抽烟，如果想避开他们，你可能要选择其他地方。”
看着聂元嘉离开的背影，樊柳眼里闪过兴味，他倒是比自己想象中的有意思多了。
晚上的迎新会樊柳表现得很是活泼，和办公室里文静模样判若两人，原本她爸计划等结束的时候来接她，也算是不经意地曝光他们父女俩的关系。
但看到旁边一直很安静的聂元嘉，樊柳改了主意。
吴天用胳膊肘碰了碰聂元嘉，示意他主动一点，不然等樊柳身份公布，他岂不是失了先机。
“不急。”聂元嘉说完端起面前的啤酒一饮而尽，和季星晓的电话他不确定樊柳听到了多少，所以自己才没回答他那个问题。
“行吧。”吴天见他自己都不急，他也懒得操心，这样的聚会，大家一般都很嗨，这里还没结束，就开始商量续摊的问题。
聂元嘉低头看了眼手机，季星晓两个小时之前发来了信息，他看了眼，很快又放下，并没有回复。
续摊去了KTV，樊柳坐在聂元嘉身边，后面有人来，大家坐得更挤了，抬眼望去，樊柳仿若坐在聂元嘉怀里一样，她抬头看了一眼，这男人神色平静，仿佛她并不存在。
等这边结束后已经是凌晨两点，季星晓虽然早已经躺下，但她并没有睡着，最近她失眠的频率好像越来越高了。
聂元嘉回来就往床上躺去，季星晓按捺住心里的不悦：“学长，我先扶你去洗澡吧。”
也是靠近他的时候，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她动作一顿，原本躺下的人却有些不耐烦：“今天我很累了，明天再说吧。”
季星晓被推开后放弃再让他去洗澡的打算，脑子里只剩下那股淡淡的香水味，不知过了多久，床上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她走到床那头，蹑手蹑脚地拿起他的手机，打开才发现他已经更换了密码，这一发现，让她有些心凉。
第 41
这是季星晓第一次恋爱, 她不明白聂元嘉这样的转变到底是正常，还是她太过敏感，整个房间都充斥着难闻的酒精味，她转身去了客厅的沙发。
深夜总是能放大人的各种情绪,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让她想起了小时候, 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离开家后所有的事好像和她预想中的不一样，她明明有做兼职养活自己, 这对聂元嘉来说应该没影响才是, 一时间, 她也分不清他的变化是因为恋爱时常的原因还是她离开家的原因。
*
季秋晚这头派人盯着季云深那边的人很快传来消息, 季云深一贯独来独往，除了和顾萱萱来往。
看着照片上季云深少有的笑容, 季秋晚叮嘱道：“顾萱萱那边有交往的男朋友吗？”
她怀疑季云深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或许和这方面有关系。
“目前还没有, 不过顾小姐很受欢迎。”
季秋晚轻笑一声，这不是很明显么，元气小太阳谁不喜欢：“继续盯着, 季云深要是做出伤害顾萱萱的举动, 直接阻止她。”
也不知道自己推荐给他的电影他看没看, 想到这里, 季秋晚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季总，今天还约了和周总的下午茶。”顾朝提醒她下午和周源的见面。
“也不知道周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对了, 我记得聂元嘉现在的公司去年就被微元收购了吧。”这也是季秋晚前两天才发现的。
“季总是打算？”顾朝猜测应该和季星晓的事有关。
“等他和那个刘什么的女儿接触一段时间后, 就给他升职。”想来那位就算知道这事和自己没关, 也不会浪费这样的人情。
顾朝脸上闪过笑意, 她就知道季总还是舍不得季星晓吃太多苦的。
季秋晚倒是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她只是觉得, 不管大家承不承认，男女在一起，女方始终是弱势的一方，不可抗的意外太多了，更何况对方是聂元嘉这样没有底线的人，有些事还是需要速战速决的。
这段日子，她在物质方面也算得上吃苦了，等她发现自己放弃一切都要在一起的人是如何不堪，她就会明白她的选择错得有多离谱。
和周源约的是下午三点，季秋晚到的时候，周源已经到了，她在他对面落座，语气温和：“周总。”
“我让人上点心。”
“所以周总今天约我出来就是为了喝下午茶？”季秋晚轻笑一声。
“自然不是，看来季总比较喜欢开门见山？”周源倒是没想到他连基本的寒暄都省去了。
“当然，毕竟你我的时间都很宝贵。”季秋晚就差只说让他不要说废话。
周源脸上的笑容一顿，随后又调侃道：“你这性子倒是和陆衔一样，你们合作肯定会很愉快。”
季秋晚回想了下之前和简一科技的合作，她由衷地点了点头：“确实挺愉快的。”
“那我就直说了，颜家那边能否麻烦季总帮我引荐一番？”周源语气真诚。
季秋晚之前的疑惑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解答，她没直接回复他，只是道：“如果他们愿意的话。”
“麻烦季总了，美丽季新品上市后微元这边会继续跟进。”这也算是周源的报答。
“期待下一次和周总的合作。”季秋晚现在觉得周源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我也很期待。”周源脸上的笑容倒是比上次真诚了许多。
和周源分开后，季秋晚接到管家的电话：“季总，二小姐今天没去学校上课。”
“她人呢？”季秋晚不由皱眉，季星晓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连学业都不要了。
“不是，二小姐在医院，需要安排人去探望吗？”管家从小看着他们长大，知道季星晓住院的消息很是心疼，想直接去医院，但想到季秋晚的吩咐，所以才有了这通电话。
“可以探望，但不要让她察觉，她是什么原因住院的？”
“发烧，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管家听到可以探望，已经连忙起身去准备了。
季星晓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在客厅待了一晚上就会感冒，她一开始没有理会的，毕竟感冒而已，她觉得自己很快就会挺过去的。
就像她之前每次感冒都要去医院，但聂元嘉却不同，每次都随便药店买点药，他笑着告诉她，他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那时候，自己满心都是心疼。
季星晓发现自己发烧已经是第二天了，自从成年后，她已经很少会发烧了，小时候每次发烧都很难受，这次亦然。
生病的时候总是特别脆弱，季星晓记得以前自己每次生病，即使最期待的颜青羽不在身边，但管家和阿姨都会陪着自己，以前觉得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现在却让人无比怀念。
这是季星晓第一个人去医院，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去门诊还是急诊，还是好心的护士替她测了体温，让她先去急诊退烧。
季星晓有些迷糊地朝急诊走去，一路上遇到各种组合，有母亲带着小孩，也有儿女陪着老人，更有丈夫陪着妻子的，也是这时候，季星晓想到，是啊，她也有聂元嘉。
她没有第一时间通知他，潜意识里不想麻烦他，但这时候她忍不住，想要有人来陪她。
季星晓电话来的时候，聂元嘉正带着樊柳出外勤，说是出外勤，其实也是樊柳争取来的机会，她长相不算出众，但却有个坏毛病，喜欢抢别人的男朋友，这样会让她觉得有成就感。
她偏头看向旁边的聂元嘉，她眼里闪过势在必得，她伸手扯了下聂元嘉的衣角，用撒娇的语气道：“哥哥，走了这么久，我好累，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下可以吗？”
聂元嘉的电话就是这时候响起的，电话那头的季星晓语气很是虚弱：“学长，我发烧了，好难受，你能来医院陪陪我吗？”
“季星晓，发烧吃片退烧药睡一觉就好了，你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吗？”聂元嘉语气有些不耐，她现在还当自己是什么大小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