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谁心机最深!
躺在冰棺中的吸血鬼, 是旧时代最后一只吸血鬼。
冰之魔女说,他是永生的血族,是一切的起源。只是旧时代湮灭后, 他也毫无征兆的, 突然没了心跳。
永生长眠。
不过,冰之魔女隐瞒了一点。
冰棺中的这个吸血鬼,起初并非自愿做她的爱人, 魔女与血族曾在旧时代末端的混战中互为死敌, 这只吸血鬼作为血族先祖之一,被后辈们唤醒, 请出来做最强战力。
但魔女的力量全面无死角压制血族。这仗, 打着打着, 祖宗就被魔女强取豪夺了,再然后,就跟着魔女跑了。
所以说, 恋爱脑这种东西是遗传,它就流淌在血族现在的血液中。
后来,如同天罚,血族在逐渐炽热的月光照射下,化成了灰烬。
唯独冰之魔女身旁的这位恋爱脑先祖,也许是得到了魔女爱的庇护, 恹恹活到了前日,在梦中停了心跳, 再也没能苏醒。
冰之魔女原本头疼如何告别爱人,但很快, 她在冰棺的附近,感受到了相似的气息波动。
不仅有她的气息, 还有跳动着的,熟悉又不同的,血的味道。
以及……星之魔女。
她感受到了星之魔女的气息,和她一样,原来潇洒恣意的星之魔女,最后看上的是祥瑞。
这个祥瑞控。
那她本人喜欢这种月色暗夜散发着死亡与枯败气息,有一大堆腐朽规矩还扭曲的吸血鬼,又有何不可?
给自己造个孩子,并非冰之魔女的选项。
她……讨厌小孩,或着说,她厌烦养育的过程。
她所创造的生命,大多都是生来成熟,工具属性强烈的,比如小斗篷。
所以,现在就要她生孩子养孩子,怎么想都不是最好的时机。
她只需要重现血族,并且是完全符合自己审美的血族,去掉西方的一些气质,让爱人以新的方式“繁盛”的活着。
原本,她想把自己的发色也混进新血族中。但考虑到,在生命的终末留下的那个孩子——她想要孩子成为血族中唯一的白毛,最特殊的存在。
抱歉了,这就是她的一点个人小癖好。
后来,新的血族带着既定的记忆诞生,黑发或者灰发是他们的标志。此外,还有许多符合冰之魔女癖好的特征,譬如风格僻静,像冰像月夜的美貌,追求纯血,伦理道德认知天然混乱,腹黑,颜控,吸血为欲,喂血为爱。
但这些,冰之魔女没有给“小孩子”们讲。
她能感觉到,这是个记忆空间,自己创造的记忆空间,而来这个记忆空间的,全是年轻可爱的小孩子们。
小魅魔,小火鸟,小龙鱼,还有一个自己孕育的血族,一个……星之魔女捏出来的,鸟里鸟气的祥瑞。
冰之魔女只是简单地自语着,和冰棺中的吸血鬼告别。
她要将爱的结晶——真的结晶,保存好,保存到她厌倦这个世界为止。
而这个结晶,需要用爱人的心头血自愿浇灌,这样才能让冰冻的生命胚胎迅速长大。
这就是未来的她需要筹划的事了。
总之,她通过这种喃喃自语的方式,让那个孩子知道了自己如何诞生。
这样就够了。
记忆空间坍缩了。
而这个坍缩,直接让他们回到了真正的现实。
满屋的血族们已经起身,商竺明安然无恙,懒懒坐在主位善后。
看到千里他们回来,商竺明懒散的模样收敛了些,他自己似乎有点尴尬,视线避开了千里,又很快自己察觉到这个反应,勇敢地看了回去。
然后勇敢又很快变成了委屈和期待。
他的秘密全被扒了个光,但好在除了千里的这几个朋友,在场的血族都不知情。
每一个血族,现在都对他无比的敬畏,都认为千里是他和冰之魔女的孩子。
秦时抓到了时机,再次进行挑拨离间。
他仍然认为,一定是商竺明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欺骗囚禁了即将陨落的冰之魔女,让她留给他了一把最强的武器。
但千里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沉默着,看了商竺明好久,轻声说了句:“辛苦了,父亲。”
商竺明浑身颤抖起来,他先是想笑,那种云开月出得到承认后,释怀的笑,但也就维持了0.1秒,随之而来的就是泪水。
他捂着脸,突然弯腰,像要呕吐般,弓起了背,颤抖了好久,发出了几声压抑的呜咽,然后,手指间飘出一串串的笑声,越来越大。
秦时瞬时明白过来,自己赌错了。
混蛋啊,竟然是真爱吗!
商竺明他到底是有什么魅力啊!!
就这么败了真的好不甘心!
得益于自己的心眼和星之魔女的帮助,商竺明完好无损安然无恙。
他在儿子女儿的婚礼上亮相,惊吓四方来宾。
致辞之后,为了打消大家的疑虑,商竺明还端着酒杯到处闲逛,与来宾面对面聊天。
他在致辞前,拉着苏灯心的手,真诚叮嘱,希望他们留下来作客,等他应付完孩子的婚礼后,会单独宴请他们。
千里有些乱,状态还未调整过来,加上苏灯心还想看热闹,所以她同意了。
“但我们都要住天枢馆。”苏灯心提了要求。
商竺明心想,骑在我脑袋上睡都行!
他现在极其想撮合千里和苏灯心,原因很单纯,配。
我儿子母亲冰之魔女,苏灯心母亲星之魔女。
苏灯心父亲是丹启,那他商竺明,岂不是也比肩凤主。
这样如果结了婚,他想用什么规格就用什么规格,再也没有栖梧宫的内政官警告干涉了。
苏灯心他们跟着心不在焉的千里回了天枢馆。
千里要带他们参观,岁遮自信道:“不必了,我们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
千里在混乱中,拨出个“笨蛋”的眼神,赏给了岁遮。
岁遮自信上楼,说要睡在有阳台的那个房间。
封南:“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千里点了点头。
不久,就听岁遮喊:“千里,你是有什么癖好吗……这种触手植物到底是为何会种在卧室门口!”
他被滑溜溜的藤蔓缠住了四肢,动弹不得。
苏灯心抢着要去看热闹,封南本来也兴冲冲看热闹,结果上楼看到岁遮被藤蔓缠住,一把拽过苏灯心,下了楼。
白及悄声问千里:“所以为什么会有触手植物?”
“……小时候救的。”
千里念了句魔言,藤蔓“吐”出了岁遮,又从门缝缩了回去。
“那个房间是我专门留给它的。”千里说。
岁遮:“行,我住那边,你妈曾经住的那个屋,让睡吗?”
千里平静道:“不行。”
岁遮也能理解,毕竟是亲生母亲最后消散的地方。
千里不紧不慢上楼,手指轻轻在门上叩了叩,一边演示,一边解释道:“这里我设的有机关。”
门在他们面前现出了原形,是食人花的巨口。
岁遮吐槽:“……你这是什么鬼地方,明明记忆里这地方温馨又舒适。”
千里:“我怕我不在家的时候,无关人等会到这里来,我有洁癖。”
他转过头,叫了声:“小不点,收拾几个房间出来,他们今天要留宿在这里。”
一张斗篷从走廊尽头的小书房钻出来,吧嗒吧
嗒跳着走过来,做了个请的手势,斗篷尖尖波浪起伏着,示意他们跟着它走。
白及和封南没见过这种小魔物,询问千里能不能摸。
“可以。”千里说,“它会很喜欢。”
封南摸了摸它,小斗篷微弱的波浪起伏,白及摸了摸,小斗篷的斗篷尖尖捂在虚空的“嘴”边,抖了抖,似乎在笑。
岁遮拿手指戳了戳它,他对小斗篷这种魔物不太陌生,从前父亲拍过一部吸血鬼警匪片,里面的男配血族侦探,有一个得力助手,就是勇猛的小斗篷,这部剧拍摄时,是真的请了血族的演员和斗篷来演,最后小斗篷在火场牺牲,他还看哭了。
小斗篷像狗似的,嗅了嗅他的手指,抱着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看样子,小斗篷也没少看电视剧。
“就叫小不点吗?”苏灯心问。
“嗯。”虽然这么回答,但千里平时在家,从未叫过它名字。
他俩就是两个哑巴,小斗篷天生不会言语,而他是有嘴但不言语。
小斗篷有点个性在身上,先带着封南看了他的房间,火速绕着床,给封南铺了个火红火红的床铺,连房间的内饰和摆放的花,都极速的换成了火红色。
封南:“嘿,喜床吗?”
小斗篷“抖”了好几分钟,显然是在笑。
封南:“说实话,我真的很喜欢红火的亮色。”
小斗篷老神在在点头。
接着,小斗篷缠住白及的手腕,带他去了另外的房间,给白及铺设了瓦蓝瓦蓝的大床铺,花也很有格调的换成了蓝色月光草。
显而易见,白及也很满意。
然后小斗篷给岁遮布置了一间粉粉嫩嫩的公主房。
岁遮嘴上说着,怎么到我就变这么幼稚,但脸颊泛着可疑的红晕,想来内心是极度喜欢的。
小斗篷快速变幻完颜色后,还在自己的斗篷旁边,别了个粉嫩嫩的小花发卡。
这可把岁遮可爱坏了,拉着小斗篷的斗篷尖儿,问千里:“能不能把它带宿舍养?”
千里:“谁养谁?你是想让它养你吧。你的美梦要破碎了,它离不开幽谷。”
岁遮失望道:“好吧。”
可是,它真的很可爱。
小斗篷打发完三个男生后,兴奋地缠到了苏灯心的手腕上。
“你会给我铺什么样的房间呢?”苏灯心问道。
她很好奇,在小斗篷眼里,她适合睡什么风格的房间?
小斗篷从她手腕上蹦下来,小狗似的,热情邀请苏灯心下楼,引她来到了千里睡的棺材旁。
紧接着,小斗篷做了个“在这里等我”的手势,旋风一般飞走,很快,地面上响起呲呲的摩擦声,它推着一口华丽又秀气的棺材,和楼下千里睡的那口棺材并排放好,铺上被褥放好打蝴蝶结的枕头,满意地拍了拍。
苏灯心:“!”
不好!她真的有点心动了。
这小家伙可太懂她想睡什么了!她真的一直都想试试像血族那样,躺进棺材睡一晚的滋味。
小斗篷又指了指棺材上的花纹,指了指那些雕工细节。
苏灯心这才注意到,这口推过来给她睡的棺材,似乎和千里那个棺材是一对。
苏灯心:“这东西,怎么还成双成对?”
千里从神游中回来,看了一眼,第一次明显的红了脸。
他说,语气有点慌张:“这是喜床。”
封南阴阳怪气道:“哟,大喜的日子,合葬呢?”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结婚就是夫妻同葬。”白及跟腔。
岁遮交叉着手臂,向身旁的两位勇士比了个大拇指。
千里挑眉:“不如一起?来都来了,也体验一下,我们血族才有的特色民宿。咱们五个同社合葬,轰轰烈烈,地久天长。”
小斗篷蔫巴巴的,自己磕的一对没配队成功,还要加倍干活。
小斗篷罢工了,它在地上翻来覆去,如同一张毯子反复自动对折自己。
苏灯心看着脚边不停折叠自己的小斗篷,问:“……它这是在干什么?”
千里:“撒泼。”
岁遮:“反正我知道灯心儿肯定是要睡这个棺材体验的,谁睡旁边那个,公平起见,还是咱四个抽签!”
白及默不作声等千里点头。
千里:“好。”
封南摊手:“我没意见。”
“那好,我们就来……”岁遮还没说完,就见白及举起了手,一脸认真。
“我想说……”白及道,“之前,看极光的时候,我们抽过一次。是苏灯心抽中了,指定我和她一起睡,你们都知道的,我抽签运气不好……所以,我能不能申请,兑现那次的抽签结果。”
苏灯心:“对哦!我们之前还抽了一次,那就按那次的结果来,抽都抽了,别白抽。”
岁遮:“草!”
白及,你个玩心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