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城堡
苏灯心原计划是歇一歇, 过个年,把栖梧宫的杂事都料理了,再跟岁遮千里进本玩耍。
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摸完白及的尾巴, 白及留下捡她扔进水中的珍珠, 而她上岸觅食。
彼时封南还未回来,千里去见凤主了,只有一只吃饱喝足没事做的岁遮。
岁遮吃饱没事做后, 无聊的仿佛浑身都长了毛, 东瞅西望。
他身处苏灯心的“书房”,能找到的供他消遣的, 就只有书了。
但岁遮懒, 他懒得去书架那里翻书看, 于是,他就近觅书,好巧不巧, 翻开了那本天星暗箱操作给他的,放在装饰架上的书。
刚看了一眼目录,苏灯心就来了。
“灯心儿!”
岁遮扬起书打招呼,接着,他感觉到熟悉的微风拂过发丝——魔灵开书的征兆。
岁遮这会儿反应极其迅速。
“灯心儿,我们抽到了好东西!”
白及抱着一箱子珍珠进门, 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这个。
岁遮向苏灯心炫耀, 他抽到了一本不错的小说。
然后,两个人就在他眼前, 光速进本。
理智让白及不要去窥视那本书的内容,但情感战胜了理智。
尾巴都被苏灯心扒着玩了, 一本书而已,他为什么不能看!道德标准高只会委屈死自己!
白及看了那本书,从目录上看,内容真的很不错,或者说,过于好了。
章节一,多年长跑后的新婚。章节二,热闹的集体婚礼。章节三,乐园与刺激的新婚夜。章节四,爱情与谎言……
最后一个章节,属于新婚夫妇的胜利曙光。
白及欲哭无泪:“我运气真的很不好。”
岁遮这个看起来好温馨啊,没有仇杀没有居家带孩子没有坑货弟弟,也不会有人牌桌设局等他跳。
再翻一页,不大对劲。
白及脸色先是一沉,咬起了手指,接着,重归嫉妒。
封南回来时,白及想了又想,仍是忍不住倾诉欲。
“你知道岁遮拿到了什么本吗?”
封南调侃:“智斗?”
白及正经道:“我要为岁遮说句话,他真智斗,也是可以的。”
封南很是赞同,“他脑瓜子真用起来挺灵光的,但就是不用。所以是什么?”
白及让封南自己翻。
封南看完,拍桌道:“这应该给我!”
他背着手,转来转去,过了会儿,又道:“这越看越像我的!”
接着,他再次强调:“这个本应该我陪苏灯心去!体力要求那么高,岁遮能应付来?!”
白及心里平衡多了。
“果然,你也是这么想的。”
此时此刻,和苏灯心入本的岁遮心情大好。
他只掀开看了目录,得知是开局参加集体婚礼,和苏灯心结婚,接着蜜月,玩得很刺激,最后甜蜜的迎来好结局。
岁遮打量着身处的环境。
他现在应该是在自己家的衣帽间,墙上挂着他和苏灯心在海边的合照。
看着这张几乎能以假乱真的合照,岁遮感慨:“这嫁接技术真不错!”
合照的旁边还挂着一张大日历,日期划到了最新的一天,上面用粉色的笔圈了个心,旁边备注为:结婚日。
衣帽间很宽阔,从装潢和衣柜抽屉里溢出来的钞票来看,他和苏灯心应该非常钱。
只不过这储钱方式看起来很暴发户,有些奇怪。
不过岁遮并不在意这种细节,他找到了一面穿衣镜,迫切想看自己现在的形象。
镜子里,他光着脚,白嫩的脚背埋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中,身上穿着一套雪白的,不合身的西装三件套,梳了个不怎么好看的背头发型。
岁遮的笑容有些尴尬。
怎么看都觉得……有点油。
是发型的原因吗?
旁边一墙之隔的房间有动静,岁遮试着叫了一声:
“灯心儿?”
磨蹭了会儿,才听到隔壁闷闷传来一声:
“嗯,在。”
岁遮好奇道:“你在做什么?我能去找你吗?”
又磨蹭了会儿,听到苏灯心幽幽叹了口气,隔壁的房门拉开,一身雪白婚纱的苏灯心挤入了他的视线中。
岁遮在影视剧和书中见过这种婚纱,和他身上这套不合身的西装一样,都是古人类遗留下来的服饰。
西装的样式比较常见,因为幽谷喜欢尝试这种古老人类遗留下来的穿衣风格。
婚纱在日常中并不常见,只在影视剧和古人类文化习俗服饰图鉴中出现。
某妖类专家称,女妖审美中,婚纱并不美。因而婚纱在女妖中不受欢迎,不过女魔喜欢。
岁遮不知道女魔到底喜不喜欢,但他这只男魅魔非常喜欢。
那种沉重多层膨胀起来的裙摆,和洁白衬托下的苏灯心,都让他怦然心动。
“感觉婚纱这种东西,其实就是中古世纪一种宫廷裙的变体。”
苏灯心胡乱说着,但没有听到回应。
抬头,撞见了岁遮痴痴的目光。
“你喜欢这种?”
“也没太喜欢,”岁遮摆手,“但你穿,我的小心脏跳得好快,我都不舍得让你脱了。”
如果没有岁遮这句话,苏灯心的下一句就是要说,翻翻看其他衣服,她想脱掉这个又沉又重的婚纱。
也许是岁遮亮闪闪的眼睛过于好看,也许是他这个表情太罕见了。
苏灯心没有把话说出来,她默默找起了配套的鞋子。
翻箱倒柜了一阵,苏灯心终于在堆满枕头的床上,找到了配套的白色鞋子。
那是一双高跟鞋,细跟,比手指粗不了多少,高度起码有十厘米,皮面还算柔软。
出于好奇,苏灯心试穿了这双鞋。
“如何!”岁遮也很激动。
这种样式的高跟鞋,他们都没怎么见过。
主要是因为穿起来不舒服要踮脚跟走路,除了某些走路特殊的兽妖,其他的都扛不住。
其实小妖小魔们,无论是雌是雄,都会有增高的需求。尤其妖,都希望自己壮实高大,因而能增高的鞋子是最受欢迎的。但他们的增高,大多都是前后高度一致的直观增高,没几个会去尝试古人类样式的高跟鞋。
“我记得幽谷那个谁,千里的姐就穿了一双这种高跟鞋结婚。”苏灯心八卦道。
岁遮咋舌:“好厉害!”
苏灯心走了两步,龇牙咧嘴脱了鞋。
“换一双吧。”
结果就是,他俩找遍了家中所有的柜子,没能找出一双平底鞋。
“这女主……”苏灯心半吐槽半佩服道,“真是个狠角。”
岁遮把女主所有的鞋都放成一排,一个个比较鞋跟的高度,比拼出最低的那双,递给了苏灯心。
苏灯心坐在床上,撕扯掉了里面的裙撑,裙摆层层叠叠,她她抬起两只脚,露出了脚尖。
“喏。”她说,“谢谢了。”
她不方便弯腰。
岁遮半跪在地上,欢天喜地给苏灯心穿上了鞋。
“你的呢,你穿什么鞋?”苏灯心问。
“我看了,这家里我只有一双鞋。”他指着门口唯一的一双白皮鞋。
看到那双亮的能照见人影的白色皮鞋,苏灯心一言难尽道:“他俩审美不行。”
“我也觉得!”岁遮英雄所见略同,捞起苏灯心的手,握手。
苏灯心反手牵起他的手打量,然后,她说:“要不你把发型变一变吧。”
背头不适合他。
总觉得那种独属于岁遮的妹妹头变成背头后,岁遮的眉眼就不可爱了。
他上挑的媚眼,眉宇之间带刺的冲击力,给人一种不好相与的第一印象,似乎他会看不起你,算计你。而这些,又和他现在的表情截然相反,两种气质形态正在以他的脸为根据地交战,很别扭。
岁遮跑到了盥洗室,好久之后,他刘海儿零碎着耷拉着,嘿嘿笑着跑出来,问苏灯心:“这样呢?”
“好点了。”
有了点零碎的刘海儿,中和了刚刚的矛盾感。
终于摆弄完头发,岁遮放下梳子,问:“所以……咱们接下来做什么?”
可能因为进来前岁遮翻书看到了目录,进本后,魔灵没有再给他们额外的文字提示。
岁遮现在只知道他和苏灯心要去参加一个集体婚礼,但具体什么时候去,怎么去,他一无所知。
“你没看那个请柬吗?”苏灯心抬手指向床头柜的一张粉色的卡片。
那是一张设计非常出色,翻开就是个立体孤岛和城堡模型的高级请柬。
“苏灯心女士、岁遮先生,二位好,很荣幸你们的新婚蜜月之行选择环岛旅业,我们将在四月十号晚九点,为来岛度蜜月的新人们举行特殊的集体婚礼,希望二位新人能盛装出席,愿各位能为我们献上忠贞不渝的爱。”
请柬背后,是一张地图,标明了岛的位置和到达的方式。
“奇奇怪怪的。”岁遮点评。
苏灯心站起身,脚的不适让她不自觉抽气。
“走吧,我倒是很想看看,他们还能把蜜月旅行玩出什么花样。”
家门口停着一辆敞篷跑车,银白色的,很拉风,气质风格像刚刚梳背头的岁遮。
瞧得出,这车是男主的品味。
由苏灯心开车,岁遮坐在了副驾,没有导航,但也不需要导航。
这里也就一条路,从偏僻的郊区开车到码头,换渡船。
“你说,咱俩是干什么职业的?”岁遮问。
不会是好职业,因为苏灯心看到了很多不同名字职业的身份信息和工作证。
苏灯心没回答,而是问他:“不考虑其他的,你最想做的职业是什么?”
“你问我现实中吗?”
“都不考虑其他了,说点不现实的也行。”苏灯心道。
岁遮不假思索回答:“帅气冷酷的杀手。”
苏灯心惊讶道:“出乎意料。”
“还得是那种,特别深沉冷静,来活就接,但如果是丧尽天良的活,我就酷酷的杀了雇主,替天行道。”
“啊……这种啊,那确实不现实。”苏灯心弯起眼睛,笑着说,“不过我也喜欢。”
“真的吗?你也曾经想当一名杀手?”
“不是,我喜欢替天行道这部分。”苏灯心道。
她和岁遮,一直都是如此。脑回路是不一样的,但神奇的,她和岁遮,最终能够同频。
仔细一想,好像和岁遮真的很有婚缘。
“灯心儿,你看咱俩这个姻缘绑定!”岁遮又神奇的和她同频了,说出了一样意思的话,“你刚玩的时候,就是咱俩的结婚回,后来玩后宫,你不记得我记得,也是婚后,你再看这次的本……”
“我承诺过,我会和你结婚。”苏灯心笑了起来。
岁遮先是笑,接着,他摇了摇头。
“有时候知道你是真心的,但总是不敢去期待你真的是真心。”岁遮说,“我……不太想让你因为一些别的原因选我结婚。以后我一直待在南国,就咱俩的关系,日子早就不会艰难了。”
“我知道。”苏灯心说,“但我想让你过得更好,为你永远消除内心的不安。”
风太大了,岁遮的眼睛吹出了泪。
泪是向后飘的,所以他想,这不是他哭了,他要是哭了,泪那么沉,应该不会被风吹散。
“感动了?”苏灯心转头看他。
岁遮艳色的眼睛也回望着她。
“灯心儿,怎么才能让你更加喜欢我?我现在……我恨你对我的喜欢,只有淡淡的一点。”
他想让她更喜欢一些,爱得再深一些,这样,他就可以完全的投入进来,正当合法的死赖着不离开了。
苏灯心知道,这是魅魔的表白。
可怜兮兮的,让她多爱一些,多喜欢一点,好让他可以死心塌地。
苏灯心想,这才是个开始。
对于岁遮,她一直是喜欢的。她能感觉到,对岁遮的喜欢,就像掀开了餐盒的盖子,虽然还未吃到,但已经看到了餐盒里,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所以,她会越来越喜欢他,她有这个信心,也对岁遮有信心。
“不必担心,我对此有信心。岁遮,和你相处,我很开心。”苏灯心说。
尽管偶尔他俩会赌气吵架,但和岁遮相处最放松自在。
车到达了码头。
黄昏的天,夕阳的橘红色光慢慢变深,铺在海浪上。
码头只有一艘小白船,船夫看了他们递过来的请柬,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快地抽完了烟,发动了船。
小船载着这对新人驶向孤岛。
天空中没有鸟,水下也没有鱼,夕阳红的令人心慌,苍白的船马达声扰乱着心跳。
岁遮脱了西装外套,把里面的马甲解开后,又将西装穿了回去。
“怎么了?”苏灯心问。
“这个马甲憋得慌。”他说。
接着,岁遮瞥见船夫正在打量他。
岁遮搭话道:“您今天拉几对新人了?”
船夫说:“十四对,你们是最后一对。”
“三十个人?”岁遮说,“好像也不是很集体。”
“人少点也好,多了一起结婚,感觉像是在完成工作任务……”苏灯心脱掉了白色的手套。
“我会叠小蝴蝶。”岁遮扯走了她的一只手套,在
手里翻来覆去绕了会儿,还给她了一只蝴蝶。
“你还会叠什么?”苏灯心问。
“好问题。”岁遮说,“兔子也可以的。”
苏灯心也不知是在夸哪个,脱口而出:“可爱。”
幸而有岁遮作陪,这段路程没那么无聊了。
半个小时后,一座郁郁葱葱不太大的孤岛映入眼帘,又十分钟,船才慢慢靠岸。
岁遮扶着苏灯心站稳后,再回头时,船已经默默离岸,远远的,他们看到船夫幸灾乐祸的笑。
此时,黄昏的橘红色光芒已不剩下多少,孤岛上的城堡笼罩在一种接近紫色的冷蓝夜色中。
“现在几点?”岁遮问。
“七点半。”
“怎么看,都不像要开集体婚礼的气氛。”岁遮说,“这本不会是什么悬疑探案吧?比如把人都集中在一个城堡里,然后出了命案,大家相互猜疑,最后在主角,也就是你我的努力下,查出真相,大结局。”
“有可能,这也是一种经典的小说写法了。”苏灯心牵住岁遮的手,“走吧新郎,我们进去认识新朋友了。”
通向城堡的路崎岖不平,苏灯心和岁遮牵手互拉,跳上跳下,爬上小峭壁,终于走上了最后的,晃荡的吊桥。
走到桥中间,苏灯心龇牙咧嘴面目狰狞,弯下腰把高跟鞋脱了,扔到了桥下。
很久之后,微弱的落地声才传回。
岁遮喉结动了动,一方面是感受到了苏灯心的怒火,另一方面是感受到了这个悬崖有多高。
他轻声细语道:“听见了吧,这个高度。”
“很高,如果是从桥上掉下去,这个本就要重开了。”苏灯心面无表情道。
岁遮摸着吊桥的绳结,补充道:“按照小说套路,这种联通外界唯一的桥,肯定会被人用刀子割断,城堡里的电话通讯线也会被剪断,直到破案成功,才会有警察姗姗来迟。”
“有道理。”苏灯心很淡定。
这个时候,她想的不是后续剧情,而是她的一双饱受折磨的脚。
现在,她的脚得到了解放,但一下子解放太彻底,她光脚走在吊桥上,这桥的木头粗糙,上面还有许多细小的碎沙石,每一步都很不好受。
苏灯心走了几步,后悔刚刚扔了鞋。
一个雪白刺眼的背突然出现在眼前,岁遮绕到了她前面,蹲了下来。
“上来。”他说,“我背你走。”
“这么好?”苏灯心趴在了他的背上,实话说,她真的有点感动,她刚刚看到了,岁遮自己的腿还在打颤。
岁遮提起一口气,将苏灯心托在背上后,试着走了几步,桥晃得让他腿软。
他稳了好久,等桥纹丝不动后,他嗷嗷叫着,一口气冲刺到了桥对面。
最后几步的时候,苏灯心能够感觉到,她和岁遮都飞了起来,好在有惊无险过了桥。
岁遮后背被汗浸湿,脸也吓得惨白,缓过神后,岁遮畅快地笑了出来。
他开心道:“成功!”
之后的路都是平坦的小路,苏灯心趴在岁遮的背上,观察着这座城堡外观。
离近了,也就能听到城堡里的欢闹声了。
有了人声,岁遮没那么怕了。
他刚刚在桥上还有话没说,除了孤岛城堡悬疑探案类,古人类还有一类常写的,就是孤岛城堡灵异闹鬼类。
走到门廊前,苏灯心伸手替岁遮按响了门铃。
古怪的门铃声回荡在山谷。
太阳光完全被夜幕吞噬,城堡的轮廓在黑夜中渐渐模糊朦胧。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等待开门。
无人开门,应该是大厅的欢闹声太大,没有人听到刚刚的门铃声。
苏灯心试着拉了下门,门应声开了。
等他俩出现在热闹明亮的派对大厅时,十四对新人才察觉到他们的到来。
胸口贴着数字1的男士率先向岁遮和苏灯心举杯:“这是最后一对新人了吧,放轻松,你们没有迟到。”
女士们穿着各式各样的婚纱裙,男士们多是一些白西装,少部分是灰西装。
他们正在交换着彼此的爱情故事,等待着仪式的开始。
除了新人,这里还有三个相貌和打扮相同的女仆,负责今日的晚餐。
“都到齐了!”胸前贴着号码10的男人走上前来,把两张号码15交给了苏灯心和岁遮,“这是你们的,太有意思了,你不打算从新郎的背上下来吗?小姐。”
苏灯心滑了下来,岁遮给她贴号码时,小声道:“等我给你找双舒服的鞋。”
贴好号码,岁遮就去厨房逮女仆问哪里有舒适的备用鞋了。
“不知会安排什么样的房间给我。”七号新娘抚摸着自己复杂的盘发说道,“我想要二楼靠窗的那个房间。”
“十五小姐,你也被冷落了吗?”十三号新郎给苏灯心倒了杯香槟献殷勤,苏灯心接过香槟,寻找十三号新娘,在客厅的角落里找到了被三个新郎围着的她。
显然,十三号新娘是个擅长交际的小姐。
苏灯心回答:“还是不太一样的,十三先生。”
岁遮拎着一双不太干净的运动鞋回来了。
他看也不看十三号新郎,蛮横地把十三号挤了过去,跪下来给苏灯心穿鞋。
“你试试,这是我在杂物间找到的,号码应该合适,你先凑合着穿。”
苏灯心小声嘟囔道:“它不敢不合适。”
毕竟,魔灵不能让她的脚在故事中受罪。
但把脚放进鞋里后,苏灯心就愣了。
魔灵并没有把鞋子调整到合适她的大小,这双鞋子对她而言大了一码。
她尝试着呼叫魔灵,但魔灵似乎断联了,就像他们之前在吊桥那里提到的电话线必断原理,她和魔灵之间的“电话线”也被剪断了。
三位一模一样的黑衣女仆垂着手站成一排。
“人到齐后,请各位新人到餐桌用餐。”
“是庆祝婚礼的正餐吧?”五号新郎问。
九号新娘娇嗔道:“讨厌,吃这么多新婚夜会颠吐出来的。”
众人发笑。
这是一个略带点成人色彩的笑点,全场也只有苏灯心和岁遮没有笑。
他俩已经察觉出氛围不对了,这本言情小说,绝不像目录展现的那样温馨甜美。
苏灯心和岁遮相视一眼,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第一个来到女仆所说的餐桌前。
长长的方形餐桌能容纳下三十个人,但却并没有安排椅子。桌子上也没有食物,而是被白色的餐布笼罩着,餐布下鼓鼓囊囊,不知藏了什么。
整条长桌,只有靠近壁炉的那个主位放了一张椅子和一盏茶。
等新人都到齐后,女仆们端着托盘,给每个人分发一种样式时髦带微缩显示屏能看时间的电子手环。
“请各位来宾戴上。”
虽然用了请字,但三个女仆冷着脸反复检查了,确保每一对新人都戴上了手环。
苏灯心和岁遮分到的,是写着数字15的白色手环。
这时,空着的椅子发出轻微的响动,似乎“有人”坐了上去。
苏灯心和岁遮几乎同时抬头,向那个位置看过去。
依然是空荡荡的椅子,但飘来了苍老的声音:
——各位新人,你们好,我是这座城堡的主人,恶魔萨苏。很荣幸,大家收到请柬后,如约而至。
——现在,我想请各位玩一个游戏,赢了游戏的新人,会获得来自爱神的甜美祝福,也会成为这座城堡新的主人。
三位女仆掀开餐桌上的白布,“盛宴”暴露在众人面前。
是满满一桌子的武器,各种各样,有刀
、弓箭这种冷兵器,也有猎枪这种热兵器。
——诸位是我精心攒起的十五对新人,你们当中有诈骗犯、杀人狂、交际花、抢劫犯、十恶不赦的匪徒、杀人如麻的雇佣兵……大家都不是好东西,也对餐桌上的这些东西不陌生。
一位女仆在这些武器旁边,放了一只沙漏。
——就让我把话敞开了说,沙漏见底前,你们可以自由挑选武器。
八号新郎笑道:“什么意思?要我们互相残杀?”
高大的十二号新郎和他娇小的新娘依偎着,十二号新郎说道:“大逃杀吧,在场的不会有人没玩过吧?”
岁遮歪头,小声对苏灯心说道:“我早就发现,咱们也不是什么好人了……”
家里藏了一堆钞票,怎么看都不像正当手段获得的。
——我要你们玩的游戏很简单,捉迷藏。
——分到黑色手环的是猎人,而白色手环的新人,将会是猎人们要寻找的猎物。沙子漏完之前,猎物夫妇将自由躲藏,不被寻找。而在沙漏见底,游戏开始后,猎人们要找到白色手环夫妇,将他们的尸首带到这里,完成结束仪式。
——听着,最终胜利的,只会有一对夫妻。无论你是猎人还是猎物,我只要一对,活下来的那一对。
——我将给予胜利者想要的一切。
苏灯心和岁遮抬起手。
他们两个人的手腕上,挂着白色的手环,其余的都是黑色手环。
整间屋子投来的视线骤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