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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女A,但弯仔码头 第26章

闲时煮酒 · 武侠仙侠 · 299 KB · 2024-11-04 19:00:39

第26章

  这太怪了, 尤其是她还没来得及掏出钥匙,家里大门就从里面开启,门边站着个穿着围裙的白发alpha。

  “欢迎回家。”他露出个冷淡的笑, 脸上嵌着双和乌涅塔如出一辙的绿眼睛。

  她不太整洁的单身狗窝被收拾得井井有条,餐桌上摆着刚出锅的饭菜, 暖意融融的房间里飘着饭香。

  尤利娅后知后觉发现,这是她那还没洗脱犯罪嫌疑的现役通缉犯大舅子。

  显然,他不是来迎接自己的。

  埃克特帮乌涅塔换完拖鞋,从沙发上捧出一套叠好的睡衣, 说:“先换衣服, 汤再炖一会儿就好了。”

  尤利娅看着熟悉的蓝白方块, 下意识说道:“没看错的话,那个应该是我的睡衣吧。”

  她支支吾吾:“这不太好吧。”

  “没关系, 你们回来之前我已经洗干净并烘干了。”埃克特垂眼, 白色眼睫缀在湖绿色眼珠上,像湖边落了一层细雪。

  兄妹俩站在一起, 相交辉映,有种惊人的美丽。

  乌涅塔欢呼一声:“好耶,我只穿过亡夫的衬衣,女朋友的睡衣还是第一次穿呢。”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尤利娅耳根发红, 这种发言太超过了,扭头看向大舅子:“话说回来,为什么你会在我家。”

  “你助理送我来的, 说现在外面不安全。”埃克特伤得比乌涅塔稍重,脖颈和小臂上缠着绷带。

  尤利娅掏出手机, 助理的未读消息弹出:[A管会的人不知道发什么疯,一定要把你“大舅子”带走, 左思右想你家里最安全,他们不敢直接往你家闯,可以拖一阵子。]

  [等专访结束,你们分手之后,再把他扭送出去,这样功劳还是你的。]

  她闭了闭眼,突然觉得肩膀一沉。

  乌涅塔换完衣服悄悄靠近,从背后抱住她:“你看什么这么投入,叫你吃饭都听不到?”

  尤利娅一哆嗦,像个被抓到在外撩骚的不忠之人一样,火速熄屏,说:“工作上的事。”

  说完她闭了闭眼。

  好糟糕的台词,更像了。

  不想暴露油滑政客是个感情菜鸡的真相,尤利娅假装平静的把她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扭头看见她却呆了一下。

  款式普通的便宜睡衣穿在乌涅塔身上质感满满。

  两人身形差不多,乌涅塔更瘦一点,走动的时候棉睡衣甚至显出一种宽松飘逸的美感。

  尤利娅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不知道是不是有女友滤镜,还是情侣之间互穿睡衣的情结作祟,她心跳得厉害,根本没法跟乌涅塔对视。

  她想过如果交了omega伴侣后,对方留宿的时候会穿她的衣服,衬衣或是睡衣什么的。

  肯定会很有气氛。

  她又激动又萎靡,想象中的氛围感不是这样的,穿她睡衣的哪怕是个beta,都不该是个跟她一样的alpha。

  乌涅塔站在她身旁,困惑地问:“不好看吗?我去换掉吧。”

  “不是。”尤利娅抓住她的手腕,艰难开口:“不用换,挺好的。”

  “你们先吃,我去上个洗手间。”那种又怪又激动的感觉在身体里乱撞,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排解,尤利娅果断尿遁。

  乌涅塔笑眯眯地坐到餐桌旁,对埃克特说:“没用的A同,是不是?”

  “我不明白。”埃克特坐在一旁给她夹菜,问:“为什么非要住在一个伤害过我们的人家里。”

  乌涅塔撑着脸,尾音微扬:“废物的回收再利用?”

  “你既然加入了/邪/教暂时没法退出,至少嫌疑犯的身份要洗脱,那个教既然专门和A管会作对,还能推测出我的轨迹,代表这个组织有些势力和能力,有可以利用的点,你就继续在里面打探消息。“

  埃克特点头,还是有点在意地问道:“真的不能宰了吗,她让你受伤了。”

  乌涅塔表情严肃:“哥哥不准多事,就像平常一样就好,出来一趟除了赚钱我也想见见世面啊。”

  “我还没有谈过A同呢,不知道A跟A爱上的时候是什么样。”

  她放下筷子掰着手指计数:“死去的丈夫是个残缺的omega,虽然有很多怪癖又很奇怪,但相爱之后他给我留了很多财产。”

  “他要是真像说的这么好,你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早就拿着那些钱衣锦还乡了。”埃克特了解她,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离家这么久,你很想妈妈吧。”

  “哥哥好烦啊。”乌涅塔白眼都快翻上天:“都说了他残的嘛,那不能给我完整的爱,留给我的东西也不完整,添了附加条件,也算可以理解。”

  兄妹俩时隔一年再次重逢,好不容易有机会安安静静地坐下来吃顿饭,双方都有很多话想说。

  “正常的O那么多,残的O可不好找哦,哥哥不要质疑我的眼光和审美。”她说:“虽然为了搞钱吃了很多苦,但是上班哪有不受气的。”

  “乌涅塔嘴硬的样子也很可爱。”埃克特盯着她,真心实意地夸赞:“能找到这种公费谈恋爱的工作也很厉害,不像我,只能干苦活和脏活,还赚不到什么钱。”

  乌涅塔抿唇一笑:“我也觉得,身为劣等alpha注定无法在社会上找到正经且稳定的工作,所以这样也挺不错的。”

  “我在他们身上也可以获得很多东西。”

  她双眼晶亮,笑得真心实意:“妈妈不是说过吗,要在有限的人生里做无限的尝试,之前我对A同有些抗拒,现在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不懂。”埃克特歪了歪脑袋,说:“虽然我知道爱情是可以流动的,但是性向也可以吗?”

  “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有吗,可是我觉得很酷啊。”她说:“下午有人在医院里给我们做了个专访,同A恋马上就要成为潮流了。”

  “我们俩会成为所有A同的精神领袖。“乌涅塔低声说:”她好像会因为这件事得到很大的利益,不知道她会给我什么。“

  “身为她的爱人,她会给我全部吗。”

  乌涅塔看着埃克特出神:“她不是残的,我能从她那里得到的东西应该会更完整吧。”

  妹妹清晰明了的职业规划和短时间内想要达到的事业目标让埃克特感到震撼。

  他羞愧地低头,暗自下定决心,以后要更努力工作才行。

  兄妹俩一番交流后,尤利娅湿着头发满身水汽地走出洗手间,还换了身衣服,应该是顺便洗了个澡。

  她无精打采,脸色有点蔫:“你们怎么都没动,不合胃口吗。”

  乌涅塔夹了两粒饭往嘴里送,一副食不下咽的样子:“刚刚稍微聊了一下,我才知道哥哥被通缉了。”

  “我真的搞不懂为什么会这样,他天性宽和善良,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说到这,尤利娅猛地想起自己白天坑了一把兄妹俩,刚刚在洗手间冲了个冷水澡才冷静下来。

  陌生的情绪在心中蔓延,驱使着她,尤利娅犹豫着是否该向大舅子道个歉。

  “哥哥你没事吧,要不我明天带你到医院去看看。”嘴比脑子快,她还没想好,关怀的话已经脱口而出。

  埃克特果然非常通情达理。

  他虽然表情很少,但语气温和:“早上的时候确实想宰了你,但你是乌涅塔爱着的人,所以没关系,我原谅你。”

  “要喝汤吗,我煲了很久的。”

  尤利娅受宠若惊,没想到他一句话就轻飘飘揭过所有矛盾,好奇地问道:“就这样吗?”

  埃克特似乎误会了:“需要我帮你盛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尤利娅真的震撼了,世间真的有爱屋及乌到这种地步的兄妹情。

  他表情真挚,尤利娅自认为有些识人的眼光,觉得他真不像会违法乱纪的人。

  也不排除他特别会伪装,她见过不少罪犯,一脸天真纯良的杀人魔不是没有。

  没看到埃克特的具体资料和卷宗之前,尤利娅不敢断然下定论。

  先别担心,她看向乌涅塔,轻声安慰:“如果是被冤枉的,我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先别担心,这事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

  乌涅塔勉强一笑:“我们是爱人,应该无条件信任对方才对。”

  “为什么还要等,你不相信我说的话还是不相信哥哥的人品。”她语气轻柔,却步步紧逼。

  刚确定关系时善解人意,稳定后开始试图影响对方的想法和判断,这种手段乌涅塔很熟悉,用起来得心应手。

  “我有我的职业准则和操守,就算是亲人,也要按条律办事。”尤利娅说:“公私分明是写在议院入职条例上的。”

  “这事本来就不该我插手,但是我会尽力周旋。”

  乌涅塔盯着她看:“尽力周旋就是不信任,书记官手握的权力不至于连这点事都办不成。”

  “我贿赂你的时候,你欣然接受,看你业务熟练的样子就知道肯定不是第一次。”

  “如果这就是你的准则,那我有理由怀疑你的工作能力。”乌涅塔抿唇做严肃状:“毫无能力的蛀虫,你是吗。”

  尤利娅喉咙滚动,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这种捞外快的方式是议院里默认的灰色规则。

  而且她确实有自己的私心。

  虽然感觉还不错,但爱情不能当饭吃,且这一切都是在乌涅塔精神不正常的基础上发生的。

  这就是一场贵妇A的私奔游戏,维持不了几天的镜花水月。

  独自在浴室里冲凉,冷水打在脸上的时候,尤利娅再次清醒,前途和虚假的爱情,孰轻孰重,不需要过多的思考。

  乌涅塔的质问让她感到愤怒。

  至少有一个瞬间,她是真的动摇过。

  这个瞬间让尤利娅感到恐慌。

  她深吸一口气,心想好的,冷言冷语正是她现在最需要的。

  “都跟我逃跑了才发现我的真面目,所以你要离开吗。”她双手抱在一起,扯出个一贯的油滑笑容,一字一顿地缓缓开口。

  乌涅塔也学着她的样子冷笑:“但你偏偏不是这样的人。”

  “议院新星,一旦升职,你就是议院历史上最年轻的首席书记官,这些称呼背后的含义,又藏了你多少的努力我很清楚。”

  “贿赂你之前我就知道,议院对这种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尤利娅一怔,脸上充满距离感的笑逐渐收敛:“那你为什么还要说那种话。”

  “因为生气啊。”乌涅塔俯身上前,认真地盯着她的双眼:“被我怀疑质问的时候为什么不解释呢。”

  “是觉得无话可说吗。”

  尤利娅张了张嘴,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即使是假的,也无法否认,她和乌涅塔正进入一段亲密关系,她没有这种经验,不知道这时候应该解释而不是生气。

  “我不是别人,我以为我们这样的关系,我是你心里最特别的那一个,所以我不喜欢你把我和别人摆在一起。”

  “就算我踩到你的底线,就算我伤害了你,你也应该无条件原谅我,因为我是特别的。”

  “如果你没做好这些准备,那你不该随便地进入一段感情。”

  乌涅塔说:“在你所有的关系中,我喜欢我是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那一个。”

  尤利娅打了个冷战,全身的毛孔仿佛突然张开,不断冒着寒气。

  被入侵的感觉无孔不入,说不上来是害怕还是兴奋,从未接触过的领域在她面前展开,尤利娅下意识想要逃离。

  找不到话反驳,尤利娅紧张到眼睛微微湿润。

  “如果世上所有的亲密关系都是如此,那也太离谱了。”

  乌涅塔握住她的手,轻轻抚摸她的手背:“世上的人当然不全像我这样,或许你的下一个伴侣是另外的类型,但是跟我在一起的话,你别无选择。”

  她和下午在医院时截然不同。

  两人逃跑之前,听到分开两个字她就会痛苦到落泪,十分柔弱。

  但现在,乌涅塔展现出十足的攻击性,尤利娅不明白短短两个小时,她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惊人的变化。

  “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安全。”乌涅塔说。

  尤利娅听见她的回答,才发现刚才不小心把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不断渴求,不断侵入,想得到更多,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她说:“正因为我现在是完全敞开的状态,才会对你要求更多。”

  那种被侵入的感觉愈发强烈,好不容易清醒的脑子重归混沌。

  尤利娅/呻/吟一声:“我不能……”

  “我没有要求你立刻就把哥哥身上的嫌疑洗清。”乌涅塔打断她,眉头微蹙:“我只是希望你处理事情的时候能考虑得更多,想想我的感受,想想哥哥。”

  尤利娅脑子很乱:“这不就是夹杂私情。”

  “不是哦。”乌涅塔说:“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你对我每分每秒的想念,都是对我们这份感情的回应。”

  “我抛弃一切跟你逃跑,不是不求回报的,我需要你的回应。”

  她不要权势,也不要地位,需要的仅仅只是一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回应。

  这让这段奇怪的感情听起来更加虚无缥缈,但是又为其增添了几分童话色彩。

  尤利娅感到一阵眩晕。

  这是以前从未想过也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

  伊莱斯盯着熄灭的手机屏幕,脸色阴沉。

  视线上移,巨大的投影屏幕正在播放尤利娅的出柜访谈,长相不错的脸配合深情款款的表情,看起来赏心悦目。

  虚伪至极的政客式笑容,在她脸上甚至看起来格外真挚。

  确实有骗人感情的资本。

  这种人伊莱斯见过不少,被这种A骗身骗心导致人生悲惨的O的事例,圈子里也有很多,偶尔会在酒会上被人提起,当做酒后闲谈。

  他对这些事情很反感,多数时候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一笑置之。

  伊莱斯眼神紧盯着屏幕里交握的那双手,确切地说,是属于继母的那一只。

  只有食指和中指上涂着正红色指甲油,紧紧地抓在尤利娅的手背上,用力到在对方的皮肤上留下弯弯的指甲印。

  在尤利娅略显愚蠢的惊愕表情中,他亲爱的继母正在发表那番令人感动的不离不弃宣言。

  带着哭腔的沙哑女声响起,伊莱斯眼中的戾气几乎快藏不住。

  每天晚上在影音室观看政治和经济新闻,是他处理完工作后的放松项目,了解社会动向是一个合格商人的必备素养。

  环绕式影音能听清新闻发言人的每一个停顿和口癖,纤毫毕现的影像便于伊莱斯分辨他们的微表情,两相结合再加上圈子里的一些消息,可以分析出很多明面上看不出来的事。

  靠这些分析,伊莱斯做决策时规避过不少风险。

  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把工作上的技能用在继母身上。

  因为没有露脸,伊莱斯最初没有认出屏幕里的人是继母,直到她出声后才发现不对劲。

  为了确认没有误听,伊莱斯第一时间戴上耳机,熟悉发声方式,边说边哭时习惯性的停顿,哽咽时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呜咽声,随着她的深情台词一股脑灌入脑中。

  在数次慢放和重听之后,伊莱斯基本可以确认尤利娅是在做戏,但是继母好像当真了。

  事情发生后,伊莱斯第一时间联系她。

  他脑子疼得厉害,怎么也想不到昨天还在自己面前给弟弟深情告白的继母,会迅速陷进一段AA恋中。

  对愚民来说,这是一场被认同可以窥视政客私生活的狂欢。

  但是在伊莱斯眼里,这是一桩震得他三观塌陷的丑闻,好在有她和达里尔那件事打底,又缓了一晚上,他不至于气到当场厥过去。

  气是真的气。

  头疼也是真的。

  昨天花言巧语从他这拿钱的时候,才信誓旦旦地保证过要好好做人。

  不到二十四小时,就闹出这种事。

  伊莱斯不理解,他以为那些钱至少能让她老实一段时间。

  是天生的劣根性在作祟,还是真的单纯到一出家门就被骗了,在见到她本人前,一切都不得而知。

  “还没找到人吗?”

  “调取的医院监控已经发送给您。”旁边的黑衣安保低声说道:“书记官是有保密级别的,受律条的保护,她的住址和车牌暂时追踪不到。”

  伊莱斯把监控直接投屏,画面里能看到继母是自愿跟她离开的。

  手牵得很紧。

  笑容洋溢。

  “放荡又愚蠢。”伊莱斯黑眸中满是冷漠,面对昨晚那种情况都没说出来的评价,此刻终于说了出口。

  此刻所有他能想到的辱骂性词汇,他都想放在继母身上,但是教养不允许他出声。

  安保的脑袋垂的更低:“这边还调取了夫人的诊疗记录……”

  “这不是还没死吗,甚至还活蹦乱跳的。”他抬手制止对方的话,费力地平复情绪。

  “追踪还需要一点时间。”

  “尤利娅·诺拉。“伊莱斯双眸微垂,诱骗继母的骗子的名字从舌尖滚过。

  “联系诺拉家的人和今天给她们做专访的日刊媒体。”舌尖被咬破,痛感和血腥气在口腔中蔓延,他语气冷漠。

  “这是三期专访中的第一期,就有这么高的讨论度和反响,找个中间人当说客,想办法让日刊的第二期专访提前。”

  “固定时间,固定地点。”伊莱斯说:“先让她在外面好好享受爱情,等专访的那天,我亲自过去接她。”

  伊莱斯条理清晰,愤怒的岩浆在脑子里咕嘟,快把他烧穿,但是计划着怎样抓她回来的时候,他又格外冷静。

  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他已经了解完毕,从早上把两人扯在一起的爆炸案,到下午的突然出柜。

  驱使尤利娅对继母下手的原因除了前途,想摆脱把她当狗一样使唤的家族,也是原因之一。

  “事情发展成这样,尤利娅又检举了安装炸弹的幕后黑手,碍于舆论,诺拉家的人暂时不会对她继续出手。”伊莱斯托着下巴,看向屏幕。

  正巧上面重播到继母的那滴眼泪坠在两人手上的画面。

  伊莱斯将画面暂停,眼泪碎掉向四处迸溅的瞬间定格,然后一直放大到九十六倍。

  那些碎掉的眼泪像畸变的镜头一样,反射出继母泪眼婆娑鼻尖发红的样子。

  一双泪眼略显迷茫,和昨晚何其相似。

  屈指敲在椅背上,轻声说:“对待不听话还要反过来跟主人抢食的狗,诺拉家的人应该很乐意透露她的住址。”

  继母的眼泪碎成多少瓣,屏幕上被定格的她的哭脸就有多少张,畸变的眼泪倒影中偶尔会有尤利娅的影子。

  伊莱斯觉得碍眼的同时,又忍不住战栗。

  觉得自甘洛堕落的继母顽劣得刚刚好。

  想纠正她,想把她拉回正途的心意再次变得强烈。

  伊莱斯把她和从父亲那偷走生物信息的亲生母亲相比,一时间竟分不清哪个更恶劣。

  继母再恶劣一些也无妨。他想。

  把这种烂到无可救药的人从泥潭里拖出来,并且亲手改变,塑造成符合自己标准的样子,反而更有成就感。

  不能在亲生母亲那里实现的愿望,在继母身上实现也是一样的。

  他托着下巴,和助理低声交谈:“一般这种一方被骗被利用的私奔戏码,被利用的蠢货会在什么时候最绝望?”

  助理道:“看清真相?”

  伊莱斯觉得还不够,说道:“应该是被彻底利用完,被嚼得骨头渣都不剩后才看清真相更富戏剧性。”

  “但是也有幸福圆满的结局吧,虽然这种例子很少,但也不是没有。”

  伊莱斯点头:“所以我才多余给她们一些相处的时间啊,万一这期间那个骗子真的爱上她,愿意为了她放弃前途呢。”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开始担忧,刚才的话要是成真了怎么办,于是决定再加点码。

  “我记得议院那边有些关系,花点钱让她们把尤利娅的升职议案再提出。”

  想乘着舆论的东风升职,就必须在镜头前利用继母。

  她会怎么选呢。

  伊莱斯为继母的爱情感到忧虑,希望她们能趁此空档好好相爱,这样分手时才能让继母感受致命一击。

  人只有吃过亏上过当被狠狠地伤害后,才会反省自己。

  乌涅塔是个成年人了,想改变她稀烂的爱情观难如登天,不如直接摧毁然后重塑来得快。

  他亲生母亲的故事和她虽然不同,但底层逻辑是一样的。

  为了钱,为了爱。

  不该妄想自己永远也够不到的东西,这是生母用性命换来的经验和教训,现在继母只需要献祭她的爱情就能得到。

  划算得不能再划算。

  伊莱斯迫不及待想重建她因为背叛和失去而坍塌的精神世界了。

  他绝对会好好教导她,把她变成一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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