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伊莱斯盯着手机屏幕, 简直要被她气笑了,扔下笔噼里啪啦地打字:[在家里的时候三句话离不开钱,现在跟我说没钱有爱就行, 你在开玩笑?]
[乌涅塔:此一时彼一时。]
他动作一顿:[穷人之间更有共同话题是吧?你不在乎脸面,莫顿家族还在乎名声。]
伊莱斯简直昏了头, 本来已经计划好,给她一点时间,让她彻底陷入爱情的泥沼之后让她看清尤利娅的真面目。
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建设,计划也很顺利地推进, 他现在应该能保持冷静的。
但她总是能用短短几句话就击溃他的理智。
[乌涅塔:钱是其次, 主要是心灵共鸣, 同是底层出身的穷A,凑在一起可太有话聊了。]
[我从没想过我这种人也能不在乎钱多钱少, 很神奇吧, 可能这就是命中注定。]
伊莱斯都要气笑了,她从自己这里想方设法搞钱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为了钱跟达里尔纠缠的事也才刚刚明晰。
怀着无法明说的心事,伊莱斯从底层捞A的角度出发,对生母的爱憎和怜悯移情到她身上,决定对她既往不咎, 督促她改过自新。
结果她就是这么回报自己的。
伊莱斯咬着牙,两颊肌肉抽动:[遗产呢,你也不在乎了吗。]
继母正在坐车, 处于无聊一直在看手机,所以回得很快:[从理智上来说我是很想要的, 但是我左右不了自己的情感。]
伊莱斯看着远处的白云,情绪差到极点。
[乌涅塔:我好像病了, 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和她相比连钱都不香了。]
[我可能有神经病,你帮帮我吧,现在就让人把我绑回去。]
伊莱斯怔了一下,对她的最后一丝期望也被风吹散,勾起一个近乎嘲讽的笑容,写道:[别再装可怜扮无辜了,你确实感情泛滥。]
她应该得到教训,而不是救治。
继母那边沉寂了很久,才再次回复:[我没开玩笑,你救救我。]
伊莱斯只当她又在发疯,没有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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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涅塔发完求救信息之后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没有等他回复的打算,该埋的线都埋了,等着回家之后收网时再用。
只要他稍微调查一下尤利娅,顺便看了昨天的专访,就应该清楚尤利娅是什么样的人。
闹出这种事,伊莱斯知道她在哪里却没第一时间把她带走,就说明他这个棒打鸳鸯的大恶人还有别的打算。
一般这种贵妇私奔的戏码,把人抓回去是没用的。
跟尤利娅相比,自己再次违抗他、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跑背叛他和他的家族,应该更让伊莱斯恼怒。
他一定会惩罚自己。
抓回去关禁闭这种惩罚不够深刻,按照传统私奔的故事线来说,伊莱斯从情方面打击她,才是最能给她致命一击且合理的。
让她看清尤利娅的真面目,击碎她对爱情的所有美好幻想,再带回去惩罚,这样就说得通了。
遗产和珠宝,乌涅塔绝对不会放手。
尤利娅怎么配和钱相提并论。
乌涅塔双手搭在饭盒上,上面的图案早就掉漆,略显斑驳。
感情不是免费的,尤利娅的经济状况糟糕,穷成这样没关系,可以用别的东西来抵账。
至于伊莱斯。
跟达里尔搅在一起的时候,她有发消息过去求救,他忽略了。
这一次他又直接略过,表示他根本就没有看医院的诊疗记录,不知道她现在是真的有病。
从之前他跟自己那番关于情和钱的争论,以及他反复追问自己对他父亲有没有爱情的行为中可以看出,这人是重视感情的。
不然他也不会轻飘飘揭过她跟达里尔乱搞的事。
她暂时还没找到能拨动他感情的那个开关。
下了车,经过重重关卡,层层登记,表明自己是尤利娅的听障同性恋人之后,收获众多或同情或打量的目光,顺利抵达她的办公室。
尤利娅还在开会。
把东西放在桌上,她的目光扫过上面摊开的卷宗,上面有埃克特的大头照,乌涅塔目光一缩,继续往下看。
罪名是传播/邪/教,散布不良信息,危害社会治安。
算上底层四区,整个十八区教堂无数,却没有教会的原因是之前教会干政。
教宗信徒多,权力大,直接越过政府干涉国政。
政权动荡,经历了二十多年的清洗,才把教会掌握的权柄尽数剥夺,政府也改了名字,变成检察院。
虽然教会没了,但是形成了诸多变体。
有维护劣等alpha权益的生命科学教,就有维护omega和beta的,还有支持性少数的,也有研究新科技的。
大家都试图通过宣传和搞维权运动,来获得民众的关注,以此来攫取社会财富。
检察院下分监查院和议院,议院的书记官不止管理着天龙人和商人的财产,同时也负责管理这些教派的事务。
本国新教派没有五十也有一百,所以埃克特的罪名有很多说法,有可操作的余地。
但是因为生命科学教跟A管会扯上关系,所以会有点难办。
正看着,尤利娅推门而入:“你怎么来了。”
三两步走到乌涅塔面前,把卷宗合上,揽着她的肩膀把人带着在一旁坐下:“刚开完会就听见她们说有人找我。”
乌涅塔指着桌上的饭盒说道:“怕你没饭吃,所以过来看看,送饭应该是情侣间的必备场景吧,虽然我是个A,这种小事我也能为你做哦。”
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是早上才狠下心来决定继续骗,面对她的柔情蜜意,尤利娅勉强一笑:“你看起来不像做饭的人。”
“当然是哥哥做的啦。”她笑笑,起身把饭盒拿过来在尤利娅面前摊开,说:“但菜是我去买的哦。”
埃克特手艺很好,尤利娅却食不知味。
“我看到哥哥的罪名了,就知道他不会干坏事。”乌涅塔托腮看她:“你能想着我和哥哥,我很开心。”
脉脉温情缠在两人周围,尤利娅身上却满是寒意。
看卷宗是因为她决定屈服,想看看埃克特能换多少好处。
她不敢和乌涅塔对视,只能埋头吃饭。
“伊莱斯好像找到我了。“
乌涅塔突然道。
尤利娅猛地看向她,急匆匆把嘴里的饭吞下去,中途呛了一下,边咳边说道:“不该这么快的。”
“有很多安保守在楼下,我买菜的时候也跟在后面。”她摸了摸尤利娅的脸,低声安抚道:“别太担心,没有立刻抓我回去,可能他对我彻底失望,不打算管我了。”
尤利娅怔了怔,知道事情不会像她说得那么简单。
“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用遗产威胁我,你说好不好笑。”
“那你呢?”尤利娅喉咙发紧:“你怎么回答的。”
“金钱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她亮得惊人的双眸将尤利娅烫了一下,不敢看她,狼狈而艰难地把头扭到一边。
尤利娅眼眶发潮,想用尽全力反驳,想大声告诉她:你不是这样的人,你跟我一样唯利益和金钱至上,所以才会在死了丈夫后立刻找到我,让我在葬礼上搞鬼。
她想告诉乌涅塔,这一切都是你精神错乱导致的后果,你和我一样是个不择手段的烂人,烂人就不要演什么深情至上了。
——你最爱的是钱。
她嘴巴张了又张却发不出声音。
“其实我知道钱也是很重要的。”乌涅塔看向尤利娅:“我明明知道怎样才是最优选,我想要钱,我应该主动跟他说我要回去然后跪下跟他认错,让他原谅我。”
乌涅塔用了很多我,来强调内心的挣扎和痛苦。
“但是我做不到。”她说:“很傻对吧。”
尤利娅知道自己现在该安慰她,立刻马上。
可是她听不见,要让她理解意思,必须面对面眼对眼,逐字逐句缓慢地让她读清楚自己的唇语。
这对尤利娅来说太艰难了。
她没办法。
几个小时前刚决定榨干乌涅塔的最后一滴利用价值,然后抛弃。
现在要若无其事在乌涅塔面前说些会没事的鬼话,她做不到。
两个相似的人,在两个能左右自己一生的两个选项中,做了截然不同的选择,这样惨烈的对比让尤利娅无地自容。
她眼眶发热。
这衬得她更卑劣。
尤利娅的眼泪滴进饭盒里,泡进饭里。
她咬着牙关不让呜咽声从牙缝里钻出来,像雕塑一样僵在那里。
乌涅塔的手放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说道:“我看到电视了,昨天所谓的调查,其实是挽回你名声的专访对不对。”
尤利娅猛地抬头,双眼通红:“你听我说。”
“别骗我了。”乌涅塔的手抚上她的脸颊,轻声说:“我虽然听不见,但是字幕还是看得懂的。”
她并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样子,尤利娅却觉得有寒气从脊背蹿上来,冷到牙关发抖,半晌才低头低声喃喃:“你骂我吧,我无话可说。”
“我听不见你。”乌涅塔托起她的脸,认真地说道:“为什么要骗我呢,只要你开口,什么事我都能为你做。”
“对不起。”尤利娅抿唇说道:“我习惯了。”
无所不用其极,用谎言编织一切对自己有利的话术,早就是深入骨髓的习惯。
“我是在育幼院长大的。“尤利娅突然说。
“我父亲是诺拉家旁支的马夫,爱上了那家的beta小姐。”尤利娅看着她,语速很慢:“男A也有怀孕的可能性。”
“我母亲被送去联姻,不可能带着个疑是怀孕的马夫alpha,本来就是玩玩而已。”
“他生下我之后身体就不大好,只能把我送到育幼院,偶尔买点东西去看看我。”
“后来诺拉家族想在议院安插自己人,在育幼院找到我,要带我来上七区。”
“他不敢说自己是我父亲,只敢拉着我的袖子哭着求我不要走。”尤利娅弯唇讽笑:“我早就知道他是我爸,但是我过够了混乱肮脏什么都要靠抢的穷日子,骗他说我去看一眼母亲就回来。”
“如果父母是送养人,并且还在世,成年前离开育幼院都需要送养人签署同意书。”
“他居然真的以为我会回来。”
尤利娅语气嘲讽,不知道在讽刺谁:“他真的以为我是来看妈妈的。”
“上七区很好,我连做梦都不敢这么做,连下人房都这么宽敞,可以吃肉吃到饱。”
乌涅塔帮她把眼泪擦掉,低声说道:“挣扎求存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诺拉家的人每隔一段时间会对我们进行服从性测试,我永远是最先通过的那一个。”尤利娅脊背挺直,明明习惯了当吃人剩饭的狗,却总是下意识模仿上等人的姿态。
“回到家族的当天,我们这些人签署了借贷协议,资助不是免费的,利息率每年成倍叠加,到成年时这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薪金只能留下刚好足够生存的,其余的要打入诺拉家族的户头,每次为升职、或者为家族办事都可以获得金额减免。”
尤利娅说:“我是晋升最快的,也是捞得最多的。”
加上葬礼上从乌涅塔那里捞到的,刚好够她把欠款还清。
尤利娅不想再受家族的钳制,她想爬得更高。
“上七区的人坚信自己生来高贵,优秀是流淌在血脉里的。举止优雅刻在基因里,成绩优异是理所当然,心狠手辣是必备素养。”
“可是这些东西我也学会了,我也可以拥有。”
上等人竖起的坚固城墙,只要付出努力就能打碎,那么她为什么不能拥有更多呢。
乌涅塔的手轻轻按在她脑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她的长发,说:“自责吗?如果你是会自责的类型,我们也不会认识,更不会并肩坐在这里。”
“你不觉得我可怕吗。”尤利娅抬手攥住她的手腕,说:“我来上七区二十年,我爸到死我都没回去看他一眼,反而对着抛弃我们的有钱妈妈极尽谄媚。”
“我见利忘情无耻至极,被当成狗训了二十年,都学不会忠诚。”尤利娅语气紧张:“所有人都这么评价我。”
“你继续忏悔的话我会看不起你。”乌涅塔盯着她,说:“迟来的赎罪和深情比草贱,做了就是做了。”
这故事除了男A为爱怀孕是她没见过的套路,其余的环节每一个都很俗套。
四目相对,尤利娅眼里的紧张瞬间消散。
“不是忏悔,而是试探。”尤利娅说:“先抛出悲惨身世,让你知道我是个不择手段的人,借此间接希望你能谅解我在医院对你的欺骗。”
乌涅塔的反应,让她忐忑地在这一刻袒露真心。
“接下来的专访对我非常重要,我既怕你对我失望,又怕你真的就此离开,让我一个人面对镜头编造谎话。”
“没有你,我就没有未来。”
乌涅塔把手抽回来,笑着说:“我确实对你很生气很失望,不直接开口是在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吗,虽然这份爱是病理性的,不正常的。”
“但也切切实实地影响到了我的人生,我付出了这么多,得到的却是你的不信任。”
“金钱权力和未来,哪样你都没有,刚好我也不需要。”
尤利娅心中渐冷:“那你……”
“不是说过了我需要回应吗。”乌涅塔说:“拜托别再让我强调了。”
尤利娅脑袋抽痛,昨晚的场景再现,她需要的回应,除了想念还有什么来着。
“我不知道。”尤利娅挫败地低声自语,一直绷着的身体变得松垮。
乌涅塔托起她的下巴,在她迷茫无措的眼神中逐渐靠近,然后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你现在就做得很好,刚刚说的那些不就是在对我求助吗。”
“你的求助我已经收到了。”
帮尤利娅把垂在脸侧的发丝勾到耳后,说:“因为我爱你。”
“被爱的人可以随心所欲,在爱人面前做什么都可以。”
“你做什么我都会体谅,你那些贫穷的、令人作呕的过往,只会让我更加崇拜现在的你。”她抚摸着尤利娅的发丝,柔声说:“一路走来你该有多么不容易啊。”
“我会好好崇拜你,让你能够自信而坦然地向我求助,对我说出所有的无理请求。”
尤利娅抱着她的手臂收紧。
这样坦然又全无保留的牺牲让尤利娅感到害怕。
不择手段去争去抢,厚脸皮地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艰辛却踏实地往前走,是尤利娅人生的主旋律。
像这样动动嘴皮子就能获得一切,让对方为自己赴汤蹈火,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明明解决了一桩事,她却高兴不起来,有种轻飘飘踩在云端悬在空中的感觉,不知道哪一秒就会踩空。
“下一次专访时间是什么时候?”乌涅塔问。
“两天后。”尤利娅抬头,好让她看清自己的口型。
不用看,尤利娅都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狼狈。
乌涅塔同意了,甚至原谅她之前的欺骗,一切都迎刃而解后反而让她陷入更深的焦虑。
不用说谎是很轻松,乌涅塔来之前,她甚至早在脑子里演练过真相暴露后场面会有多难看。
事情发展到现在,谎言与真相已经不是她们之间的阻碍,乌涅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恢复的病,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爆掉的炸弹。
乌涅塔现在对她有多坦诚和毫无保留,恢复后就会有多恨。
作为同类,尤利娅太清楚获得现在拥有的一切是有多难。
等她清醒后,回忆起为了别人亲手葬送未来的事,今日的甜蜜全都会化成梗在喉头的恨和毒。
如果想在她恢复后还待在她身边,抓住两人今后的最后一点可能,尤利娅现在该立刻拒绝她去参加访问的提议。
如果只是单纯的为了利益选择欺骗,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同类之间或许会惺惺相惜。
但是现在。
她是在明知有问题的情况下,还要推乌涅塔去送死,把对方当成垫脚石。
“别露出这种表情。”乌涅塔遮住她的双眼,说:“要利用我就彻底地利用,如果动摇的话,不用等到以后脑子恢复清醒,我现在就会看不起你。”
乌涅塔语气温柔地将她前后的路全部堵死。
帮助她崇拜她,实现她所有的愿望,是病着的乌涅塔的心愿。
想报复她踩死她,是未来病愈后的乌涅塔的必然选择。
尤利娅夹在中间,感觉整个人都泡在冰水里,彻骨的寒冷爬遍全身。
视线被遮挡,她只能垂眼看着乌涅塔的下半张脸,柔软饱满的唇明明向上勾着,她却本能地觉得对方也在痛苦。
“别又跌回垃圾堆,变回你自己都看不起的贱民了。”乌涅塔语气冷酷。
尤利娅却开始动摇。
两人静静坐在办公室里,突然门被敲响,助理探进来半个脑袋:“议长找你。”
“饭盒下班后你带回家。“乌涅塔起身告辞,却被她抓住衣摆。
“再待一会儿吧,一会儿就好。”尤利娅看着她的背影,明知她听不见,依旧小声说道。
乌涅塔转身看她,明知故问:“怎么了吗。”
尤利娅摇头,脱掉制服外套盖在她脑袋上,牵着她往外走:“我送你出去。”
她身份敏感,越少人看见她越好。
乌涅塔跟在她身后,脚步轻快。“刚刚来的时候大家都看到了,现在才藏,应该来不及了吧。”
尤利娅无法解释自己这种行为背后的原因,干脆闭上嘴巴不说话。
“对了,哥哥托我问你,早餐好不好吃,你喜欢的话明天他继续帮你准备。”
“很美味。”尤利娅说。
乌涅塔嘴唇弯起,刚在她桌边看卷宗的时候发现东西都进了垃圾桶,才故意问的。
进度推得差不多了,她开始今天的第一个服从性测试:“都放了什么东西?我看看哥哥有没有偏心,给我们俩做的东西是不是一样的。”
尤利娅把她塞进车里,勉强说道:“跟你说你也听不见,晚点我给你发信息。”
两人挥手告别,尤利娅转身就跑,飞快地赶回办公室从垃圾桶里把丢掉的早餐捡回来。
还好是往专门装废纸的垃圾桶里扔的,把透明盒子打开,三明治完好无损。
尤利娅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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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分开不久,出租车还没驶离检察院的范围,乌涅塔就收到她的消息,没来得及细看,车子猛地刹停。
司机刚准备伸脑袋出去骂,站在车前把他们逼停的康纳径自走到后面拉开车门。
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一晚上不见就胡子拉碴的,黑眼圈挂在脸上看起来落拓又憔悴。
颤抖的双手扶上她的肩膀,黑亮的眼里蓄满泪水,又气又怒地说道:“我好不容易才帮你把新闻压下去,为什么要和她一起接受访问。”
康纳眼中都是委屈痛苦:“你这样,你的名誉要怎么办,这桩婚事要怎么办,乔西又该怎么办。”
他这样不像花钱找关系出门办事归来,反而像做了什么/肉/体交易被抹布了。
“你说话啊!”康纳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眼泪憋回去,质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