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乌涅塔一僵。
他语气嘲讽:“搞不好你所谓的精神创伤也是装的。”
作为亲属, 看过医院的诊疗记录,伊莱斯从她身上实在找不到半点精神不振的迹象。
干脆松开门把手,他转身倚在门边, 自上而下地打量她,说:“作为看过你们访谈, 并且深受感动的人来说,就算你那位小A知道你是装的,应该也会原谅你吧。”
“毕竟你们情比金坚。”伊莱斯忍不住冷笑出声:“她还挺重视你,连我的私人号码都能搞到。”
乌涅塔故作惊讶, 望向他手中, 紧张地说:“你没把她怎么样吧, 我都跟你回来了。”
伊莱斯表情不变,她暗自嘀咕, 对方既然已经明确知道她之前的“症状”, 这件事就应该迅速揭过才对。
跟尤利娅在一起的那一趟总的来说不亏,至少把哥哥的身份洗白了。
伊莱斯出手干预她们俩之间的事情, 是必然的,所以她才借着住院的机会撒谎,顺手来个一石二鸟。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这件事。“乌涅塔强调:“我已经离开她了。”
再次按掉电话,屏幕熄灭没两秒又亮了, 手机没完没了的震。
本来身体劳累,再加上她昨晚的精神刺激,暂时腾不出手处理尤利娅, 可她偏偏自己撞上来。
他干脆把手机举到她面前,说:“我指的是彻底的分割。”
“她这么坚持, 你忍心一直拒接?”他甚至开起了玩笑,劝道:“接吧, 接通后亲口告诉她,她就是个被你偏得团团转的小丑,一切都是假的。”
伊莱斯认真注视着她,眸色沉沉。
他不信她这种人对尤利娅真的有情。
她利益至上不择手段,跟尤利娅闹出的这场风波,背后一定隐藏着他不知道的原因。
“抱歉,做不到。”她语气暗含警告:“我以为昨天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
还有利用价值,她暂时没打算断掉尤利娅那条线,即使事情被揭穿,也不该是现在。
“我认为我们说好且达成一致的是你离开她。”伊莱斯站不住似的,身体一再往门边靠,弯着腰大喘气似的说:“是真是假我无意再追究。”
心里已经判定她满嘴谎话之后,细枝末节,他不想关心。
“你要是做不到,不如我替你接?”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乌涅塔也烦了:“你发什么疯,脑子有病就躺治疗舱里去治。”
真接了,尤利娅那边还得想办法糊弄。
刚才的轻松氛围犹如昙花一现,两人瞬间剑拔弩张。
……
尤利娅这边的气氛也很焦灼。
助理上班后在办公室苦等她不来,日刊那边对接的人已经提醒了好几次,下午的采访不要迟到,当即火急火燎地冲到尤利娅家砸门。
半天没有动静。
助理深深吸气,发挥alpha的力量优势,老旧的门锁直接被她踹烂。
里面光线昏暗窗帘拉得死紧,身为A嗅觉敏锐,刚跨进去半只脚就闻到酒味。
助理皱眉开灯,做好面对一地狼藉的准备。
除了酒味稍浓,室内清爽干净,一丝灰尘都没有,只有蜷在沙发上睡着的尤利娅看起来皱巴巴的,看起来格格不入。
助理看了眼时间,攥紧尤利娅的衣领把人从沙发薅起来摇醒:“几点了你还睡得下去,她呢?怎么就剩你一个人?。”
她脸上一片青紫泪痕交错,一看就是挨揍了,嘴角不明液体干涸的痕迹一直延伸到脖子。
助理已经检查过了,房子里没别人,情况紧急,根本顾不上可怜她。
尤利娅半睁着眼,面前一张凶神恶煞的脸。
是熟人。
“你说乌涅塔,她走了。”尤利娅烂泥一样任由她提着,上半身悬空,本以为昨晚上就哭干的眼泪又顺着往下流:“呜呜呜都怪我迟了一步,让她被家里人抓走了。”
助理嫌恶地和她保持一臂的距离,面无表情:“所以你第一时间不是通知我做好应急预案,而是像个窝囊废一样去买醉?”
“我难过。”尤利娅呆滞片刻,说:“脑子里一片空白……“
助理脸色狰狞。
“你他爹的再说一遍。”她松开手,像扔垃圾一样任对方摔回沙发上。
“那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尤利娅捂脑袋支支吾吾:“这个说来话长,反正不是她们家保镖打的。”
助理胸口起伏气得不轻,在旁边走来走去:“那你说现在怎么办,你这个大废物,但凡多留她一天呢。”
“完了,全完了。”她停下脚步,大脑飞速运转,想不出任何能够挽回的可能。
两人四目相对,尤利娅精神萎靡,看起来完全丧失独立思考的能力。
“算了。”助理狠狠吐气:“日刊那边由我去拒绝。”
“因为这事引起的后续事件,你自己解决。”她拿出手机,客气地思考措辞。
“之前的公务车市区失控飞驰及爆炸事件的问责,都压着在,现在节目黄了,你必须赶紧想办法解决。”
待办事项一股脑交代完,助理反而愈发平静。
尤利娅仕途完蛋,作为下属,不得不考虑之后的事和自己的未来。
以出了点意外为由,搪塞完节目组,再不看手机,助理心平气和地说:“我是真没想到,你还是个大情种。”
“你们总共才认识几天?我提醒过你的。”助理理解不了,她为什么会在短短的时间内迅速喜欢上对方。
“宣读过那么多遗嘱,我以为你应该清楚,有钱又年轻漂亮的寡妇是非常危险的。”
尤利娅继续发呆,任由她数落,抓在沙发一侧的手青筋微绽,直到对方摇头准备离开时,才闭了闭酸涩的眼,嘶声说:“我就是……无法克制。”
“昨天我真的好难受,一边为失去她痛苦,一边还要想着今天的访谈该怎么办。”
现在这种局面她昨晚已经预想过无数遍。
脑子被酒精麻痹还是无法抑制地感到恐慌。
“人财两空,我真的怕死了。”尤利娅撑着身体坐正:“我也在想,到底该怎么办。”
至少要抓住点什么,绝不能重新跌回泥里。
她和乌涅塔的这几天本就是源于一个错误。
助理:“所以你的方案是?”
她撑着额角,说:“理论上公民信息是保密的,尤其是他们家这种有钱贵族,不过作为录入家族遗嘱的书记官,我从系统里查询到伊莱斯·莫顿的私人号码。”
搞到之后立刻试探性打过去一次,刚出声就被挂断。
“我会一直打,直到他愿意跟我谈为止。”
如果他执意不接,尤利娅咬牙,她手上还有那天在会所拍的照片,能作为筹码。
“乌涅塔不在的情况下,去日刊大楼接受访问对我不利。”
到底是合作多年的老搭档,尤利娅刚说完,助理就重新掏出手机,说:“他们那边也急疯了,一直在骂,我和日刊那边争取,让他们来你家。”
指尖在屏幕上打字飞快,助理看着她那些伤痕,道:“我说你出了点事,精神和身体状态堪忧。”
“你等会装得像点。”
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尤利娅萎靡地说:“我觉得我完全可以本色出演。”
助理和日刊那边对接的一番拉扯后,松了口气:“同意了,他们的人两小时后抵达这里。”
紧绷的精神终于放松,助理向她表达歉意:“我还真的以为你脑子不清醒要做蠢事。”
尤利娅自嘲一笑:“你骂得对。”
她确实有过一瞬间的动摇,整个晚上,都在给自己找借口。
尤利娅甚至想,她跟自己一样,利益至上,如果两人身份调换,乌涅塔一定会趁此机会毫不犹豫利用自己。
别被她的表现骗了。
要不是她脑子被车撞坏了,才不会跟自己纠缠不清。
至于她被强行带回去后会遭受什么,尤利娅刻意不去想。
她帮助埃克特洗白身份,乌涅塔跟她接受访问,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利益交换。
念咒一样在心里默默重复这句话,尤利娅猛地锤了下沙发,说:“等会你再上来的时候,买几个新灯泡把楼道的灯换了。”
话音刚落,埃克特推门进来。
“你醒了?”他拎着塑料袋,外面露出一截大葱。
“我刚买了不少新鲜菜,给你煮个醒酒汤和早饭。”埃克特扭头,问助理:“你也一起吃吗?”
助理愣了一下,拒绝道:“我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了。”
临走前忍不住频频回头,觉得这几个人的关系真是神奇。
灶台上冒着白烟和汤水煮沸的咕嘟声,尤利娅彻底清醒,她环视一周,室内干净整洁,问道:“昨晚我记得自己好像吐了……”
埃克特点头,指着她嘴角旁的痕迹,说:“挺恶心的,地我已经擦过了,好在你没吐在自己身上,不然我会很为难。”
如果是妹妹的话,他一定会帮忙擦身换衣服,让对方舒舒服服地入睡。
尤利娅有些尴尬:“其实你不用做这些的,我醒了自己会收拾。”
“不用谢我,我只是不想居住环境太恶劣。”埃克特找到机会就给她灌输:“要谢就谢乌涅塔,都是看在她的份上。”
尤利娅心情又开始低落,闻到自己身上的怪味,决定先洗个澡。
出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食物,轻轻一扫,没一个自己喜欢吃的。
尤利娅没有抱怨,甚至怀着诡异的期待坐下大吃特吃,这几天她已经吃习惯了乌涅塔的口味。
桌上这些才有种对方还在这里生活的错觉,她试探地问旁边默不作声的埃克特:“你不好奇她昨晚为什么没回来吗。”
“她暂时有自己的家庭,不能一直在你儿不是很正常?”
尤利娅:“?”
“昨晚你一直在叫她的名字。”
她大惊失色:“除了这些我还说什么了?”
没等他回答,尤利娅继续问道:“她跟你联系了?”
“你才是她女朋友,她都没联系你,为什么要找我。”埃克特皱眉:“快点吃,我等会还有事要办,和你聊天的感觉很怪。”
尤利娅心虚低头扒饭,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她哑然,双唇张张合合,到底还是没把她们俩已经分开了的事说出来。
手上能多抓一点筹码是一点,本来还在烦恼怎么把埃克特留下,结果他们一家的道德感和爱情观都挺灵活。
他们兄妹感情好,埃克特在这,不怕她到时候不来。
戳戳碗里的菜,不愿意承认她费尽心思想把埃克特留下来,也有想把对乌涅塔的愧疚补偿到他身上的缘故。
现在努力对她家人好点,以后……以后怎么样尤利娅也说不上来。
……
伊莱斯忍无可忍,已经在情绪爆发边缘,手指马上要触到接听键时,对方挂断了。
“跟我来。”他脸色难看,带着乌涅塔走进书房,正要坐下。
熟悉的震动声又来了。
“阴魂不散!”他看也没看,直接接听,打算直接插手,一次性了结此事。
屏幕刚亮,里面闪过尤利娅肿胀却不失英气的脸,伊莱斯才反应过来这是视频通话。
清晰的画面映出伊莱斯这边华丽的室内景象,耳边传来一阵低呼,他迅速把手机甩到桌上。
短暂的晃动后,画面定格,昂贵的吊灯占据一角。
“伊莱斯……?”
他抬头,眸中盛满怒气,咬牙切齿地把不明所以的乌涅塔拽到身旁,示意她噤声。
“你那个alpha,你口中所谓的真爱,根本就是个没有下限的卑劣小人。”
屏幕里显示出的不正常光圈,和刚刚听到的杂声表明,尤利娅那边还有旁人,且不止一个。
联系今天是访谈的日子,伊莱斯当即猜到对面正借着打电话的机会在录制。
“卑鄙的投机者。”他刻意压低声音,恼怒地伸手打算挂断。
“乌涅塔……是你吗?”那头尤利娅嗫嚅着叫她,声线颤抖,声音却大到没开扬声器都听得清楚:“先别挂,我有话想跟你说,你还好吗。”
伊莱斯冷笑,目光在手机和乌涅塔脸上来回逡巡。
她表情麻木。
身为被棒打鸳鸯的受害者,此时名义上还未分手的对象排除万难打电话过来,于情于理她都得趁机回应赶紧说点什么。
但是在尤利娅那边,她这会儿还聋着。
又低头瞄了眼被伊莱斯拽得死紧的手,感觉自己要是敢开口,他下一秒就要应激。
眼睛闭了闭,装出一副想说又不能说的受气包模样。
伊莱斯气笑了,在她耳边低声问道:“怎么不说话了,千载难逢的机会,想说就说啊。”
乌涅塔低头看脚尖。
“差点忘了,你聋的嘛。”盯着继母,伊莱斯不懂她还有什么一定要装下去的必要。
明明在家大家都撕破脸皮坦诚相对。
除非她是真的喜欢那个叫尤利娅的alpha。
不然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她有什么必须要装病的理由。
“难道你真的爱她?”
伊莱斯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盯着她眼神阴郁。
乌涅塔眼见他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当即心里一咯噔。
“你说啊。”他顾不上电话那头的人还在摄录,声音突然一下拔高。
乌涅塔没说话,把手盖在他手背上正打算稍加安抚,那边尤利娅火急火燎地开腔了:“大哥,你先别激动,她在你旁边是吗,你别为难她,一切都是我的错。”
轻拍伊莱斯的手,人刚稍稍平静一点,就被重新点燃。
他歪着脑袋,深黑色眼珠里满是疑惑:“大哥?是在叫我吗。”
“她疯了还是我幻听了?”
乌涅塔的沉默好像在默认他刚才的推论,她居然真的爱她。
伊莱斯根本无法理解,前几天他们还在为她是否对他父亲有感情争论,结果现在突然告诉他,她居然真的昏了头不图钱要搞什么真爱。
“不是……你听我说。”
伊莱斯陷入茫然和怀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承认这是真爱相当于否定他们全家。
处心积虑想让继母做出改变,结果她确实变了一点,可让她转变的不是自己。
对内她仍是金钱至上,对外却能抛家弃子了,伊莱斯感觉自己被抽了一耳光。
他盯着乌涅塔,挤出个笑:“她好担心你啊,这么看来她一定也很关心你的身体情况。”
伊莱斯意有所指:“要是知道你很健康,她一定很开心吧。”
“你不能!”乌涅塔瞪他。
见她急了,伊莱斯心里诡异地舒服了。
他盖住摄像头,把手机举到她脸侧,轻声问道:“是你亲口告诉她,还是我来说?”
“也罢。”他低头喃喃自语:“就算让你看清楚她的真面目,你也只会上赶着被她利用。”
伊莱斯已经明白,要拆散这两人,必须得将矛头对准继母。
这段关系里,她好像才是脑子不太好的那一个。
“真伟大啊,爱情。”
不知道又脑补了什么,他肃着脸怪腔怪调地感叹。
尤利娅既然做得出踩着继母上位的事,那么在榨干她的利用价值且知道自己被骗后,应该会甩掉她吧。
两人争执的声音传到尤利娅耳边,一直勉强微笑,在电话接通的瞬间就眼含热泪故作演绎坚强的她愣住:“——不是。”
这俩人在打什么哑谜啊。
伊莱斯皱着眉感到厌倦,说:“蹭完了这次,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
他直接把话挑明:“你们没可能的,如果不想像个傻/逼/一样继续被耍,别再纠缠了,至于她的病从一开始就是……”
“够了!”乌涅塔终于忍不住打断他。
她紧张地盯着手机底部的传声筒,嘴唇紧抿像一条苍白的线。
“你就非要逼我吗。”一直覆在他手背的手,缠上他的手腕,往下压。
两人争执的声音传到那头时变得不再清晰。
伊莱斯常睫低垂,盯着她的发顶,道:“是你自找的。”
“我们这样的家庭,你这样的身份,不该跟她在一起。”他拧着眉:“趁早断了对你们都有好处。”
乌涅塔沉默,从他这个角度能看见她因为紧张鼻尖冒出的细小汗珠,和被咬住又松开的下唇。
原本是纸一样苍白的颜色,松嘴后饱满的唇瓣像充盈着汁液的玫瑰花瓣,上面重重地楔着牙印。
她看似平静,伊莱斯从此却能一窥她压抑着的激烈情绪。
垂在身侧攥成拳头的手一松,乌涅塔整个人泄了气一般抬头看他,问道:“你就非要这样吗。”
漂亮的人掉眼泪也是好看的。
她眼睛通红,看上去十分可怜。
伊莱斯看了更堵心,勉强维持着冷脸:“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人是谁?反正不是我。”
他也学会了阴阳怪气。
“家庭?身份?”乌涅塔的指甲掐进他肉里,厉声反问:“从你还没回来起,就处心积虑想让我滚蛋。”
这并不是外人能听到的话,两人凑在一起,无限贴近。
乌涅塔用气音质问他,显得不太有气势。
“就连住到家里来打算联姻的人,都不知道我到底是谁,我不知道这个狗屁身份有什么可自豪的。”她说:“你父亲把我当做不能示人的金丝雀,你又让我当你的假妹妹。”
“而你,你甚至比你父亲更不堪。”说到动情处,她愤怒喘气:“到了你看不上眼的人面前,我这个令你觉得丢脸的身份,又成了你攻讦别人的武器。”
“就因为对方曾经身份低贱。”
她哭时如雨后蔷薇,看起来十分脆弱却有种被摧折后的坚韧。
“你难道就见不得我开心吗。”
伊莱斯没话说了,她要是一味强硬抗争,他或许会借机趁着怒气毁掉一切。
偏偏流眼泪对她来说像呼吸一样简单。
他胸口起伏,扭头不肯看她,生硬地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太习惯。”
伊莱斯另一只手捂住听筒,掌心感受到传来的细微震动,尽管尤利娅的声音被他堵得死死的,他仍觉得烦躁。
“对,你只是对我充满了傲慢和偏见,我为了钱,你觉得我和你生母一样品德败坏。”
“而现在,你又觉得我侮辱了这个家庭。”
她松开伊莱斯的手,因为愤怒,手臂不自觉地挥舞起来,手背磕在他下巴上。
伊莱斯吃痛,将情绪激动的她控制住,手机差一点脱手飞出去。
“总之你们结束了。”他把视频挂断,将屏幕反扣在桌面上,烦躁地说:“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成全你们吗。”
他死咬着牙齿,颊边肌肉抽动:“死都别想。”
乌涅塔愤恨地看着他,提着裙摆跑走。
倒在椅子上,伊莱斯疲倦到了极点,想闭眼休息一会儿,外面又持续传来敲门声。
他脸色难看:“——进。”
表情忐忑的乔西探身进来。
……
尤利娅家里。
破旧的沙发旁坐着主持人,前面架着摄像机,她的手机屏幕旁也架着一台。
她看着熄灭的手机,一脸怔怔。
为了节目效果挤出的眼泪滚出眼眶,略带哽咽地说:“我女朋友家里人觉得我配不上她,始终不太认可。”
她刻意叫伊莱斯大哥,也是为了不暴露乌涅塔有钱寡妇身份的刻意引导。
否则她会从性少数A同先锋,变成勾引有钱寡妇的小白脸A,不利于仕途。
早在节目组进门的时候,她就编了个富家女A为爱出柜被有钱家人带走,她自己就是个被人看不起还挨了一顿毒打和羞辱的穷A。
她许久没有回神,旁边的主持人一脸同情地说道:“像你这样年轻有为的alpha也会经历门户偏见,一开始还以为你是开玩笑的呢。”
都是在名利场里混的老油条,刚视频通话里闪过的各种装饰和室内装潢,是何等富贵。
在场的人开始对尤利娅的说辞深信不疑。
尤利娅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
现在一切都在按照她的剧本走,通过视频晃一眼伊莱斯的背景是计划内的,唯一不同的是,她想象中伊莱斯会说得更难听。
新闻受众不止富人,她瞄准的就是那一部分穷人和A同又或是别的什么性少数。
她要跟穷人站在一起,博得他们的同情和关注度。
到时候民众的注意力转移,只会注意到连上七区的书记官都会遭受门第偏见和不公。
非常完美的计划。
只是没想到乌涅塔真的在旁边,且尤利娅通过刚才的只言片语判断,她真的在努力抗争。
她陷入巨大的自我怀疑中。
或许她真的是个毫无人性的畜牲。
尤利娅甩头,把杂念都摒弃,强打起精神说:“我更希望大家把目光放在议院的性少数提案上,毕竟我个人的感情跟大家的幸福相比十分渺小。”
她眼眶湿润深深鞠躬:“如果大家能因为获利,得到幸福,那就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