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乌涅塔咬唇低眉, 抖着手怎么都扣不好安全带。
金属锁节碰撞的细微声响,简直像她强忍着害怕牙关打颤的声音,明明外面阳光正好, 车内却弥漫着低气压。
贝瑞丝粗鲁地夺过她手上的扣头,俯身帮忙把安全带系好。
她吓得往后一缩, 贝瑞丝将自己摔在椅子上,颇为烦躁地解开两粒衬衣扣子:“既然你这么怕我,又何必非要跟我出来。”
乌涅塔呆呆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密闭的车厢内, 逐渐充斥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淡香, 很轻。
看见这副软糯怯弱谁都可以揉搓的样子, 贝瑞丝心中无名火起,扶着方向盘, 语气恶劣地说:“原来你这样的A在面对omega的时候, 也会散发信息素吗。”
乌涅塔双颊涨得通红,声如蚊呐地说:“抱歉。”
她身上其实是信息素香水, 从乔西那里得知自己的气味之后,火速定制了属于自己味道的香水。
贝瑞丝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道歉,虽然反感alpha在自己面前发情开屏的样子,但是乌涅塔是没有攻击性的窝囊废, 她有自信能制服对方。
比如现在,简单一句反问就能让她无地自容。
车子行进中,贝瑞丝只能通过偶尔的一瞥, 从后视镜窥见她的神情。
她低着头,只能看见一段洁白的脖颈。
“为什么道歉, 说啊?”贝瑞丝抬着下巴,轻慢地质问道:“刚刚面对伊莱斯的时候, 你不是挺能说的吗。”
她讨厌胆小鬼,撬开这类人的嘴需要很长时间,一点点的来。
贝瑞丝没耐心,更想快点搞清楚,她为什么要在自己和伊莱斯争执的时候,突然站出来。
窝囊废就该躲在她的背后,等待自己将她带走。
贝瑞丝一连串的质问好像把她打懵了,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回答。
“我……”乌涅塔表情羞窘,脸上烧得随时都会冒出热气:“我天生体味比较淡,所以想试试信息素香水……”
“并不是、并不是……”她断句断得很艰难,卡壳半天才把自己的解释完整地向贝瑞丝和盘托出:“我不是有意要对你进行/性/骚/扰的。”
“对不起。”
乌涅塔诚恳到近乎卑微。
贝瑞丝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倒没有冤枉了人的愧疚,反而斟酌了下继续问道:“你今天穿的也很漂亮,是想趁机去找她吗。”
“诶?”两人都很清楚话里的她是谁,乌涅塔飞快地瞟她一眼,解释道:“请别误会,前几天在警局时你好像很讨厌我穿着随意。”
“所以特地打扮了一下,并不是为了尤利娅。“
这话很有歧义,像是在刻意讨好贝瑞丝了,她急忙找补:“并不是对你有非分之想的意思。”
乌涅塔老实的回答让她稍感愉悦,食指在方向盘上轻点两下,冷淡地问道:“我还以为你当初拼死拦住一个只有两面之缘的人的车,是为了再次跟尤利娅见面做铺垫。”
“毕竟你知道,我是一定要想办法把克劳德弄出来的。”
乌涅塔苦笑:“是有过这种打算,但是我们已经结束了。”
贝瑞丝对她的老实和有问必答很满意,嘴角的笑转瞬即逝。
为了不让她再继续追问,提及自己的伤心事,乌涅塔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没想到你真的遵守承诺来了,老实说本来我是不抱希望的。”
或许是聊开了,她终于不再一味低着头。
上身转向贝瑞丝,笑意轻松地说:“真的挺谢谢你的。”
可是很快她眉头聚拢,面上又带出惯常的哀愁和苦相:“克劳德的事,恐怕我帮不到你。”
贝瑞丝点了一下刹车,乌涅塔往前一栽。
那片总是不得闲的下唇,又被咬紧,乌涅塔艰涩地说:“康纳是我的朋友,受到那种伤害我不能不管。”
“伊莱斯是我的家人,好像也和他有过恩怨。”她说:“对不起,害你白跑一趟。”
贝瑞丝那点微不可察的笑意收敛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之前积攒下来的轻松气氛消失。
乌涅塔的手在车门处摸索,指甲在把手上轻轻刮弄:“你不高兴的话,现在就把我放下来。”
气氛降至冰点。
“我可以走的——”
一个急刹后,贝瑞丝降下车窗点了根烟,语气平平地说道:“你当我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玩意?”
乌涅塔一颤。
“回答我。”
乌涅塔:“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就可以用完就扔吗。”
她居高临下的质问压得乌涅塔喘不过气,压下重新涌上心头的怯意,她抖着睫毛说:“那天你正巧从那路过,我就把你当救命稻草了。”
贝瑞丝发现这人有一个好处,就是有话直说。
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她现在像极了在警局时的样子,不再一味龟缩在壳里:“我知道你不是好人。”
她抿着唇别别扭扭地说:“也知道你们这些人都是怎么处理事情的。”
“就像你对我做的那样,干脆利落。”
“可是我又想,那天你听我说了那么多,万一你就愿意多管闲事了呢。”
她本就是鼓起勇气辩解,听见贝瑞丝的笑声,她泄气般望向她,掉下泪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我给你道歉,放我下车好吗。”车门被反锁,她没有权限,无法开启。
乌涅塔软声央求道:“求你了。”
贝瑞丝却觉得她哭起来挺好看,温声打断她:“这几天你在家里过得不太好吗。”
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乌涅塔泪眼朦胧地点头。
或许是和马夫之女尤利娅分开了的缘故,让她少了许多反叛精神,又或许是被带回去后狠狠惩罚过了,再不复在警局的牙尖嘴利。
贝瑞丝非常、非常享受逗弄alpha的感觉。
随意揉搓的面团子,再加点力气就能弄得对方声泪俱下。
粗苯又富有攻击力的alpha对她而言,没有任何性吸引力。
连身体上的吸引都没有的那堆垃圾,贝瑞丝没有兴趣了解,更不像深入交流信息素那档事。
“我又没有怪你。”她的态度理所当然地软和下来,可也没打算把人放走:“调解时间还没到,你还有很长时间可以考虑。”
她还没意识到,自己的信息素正逐渐散发。
贝瑞丝牢牢掌握着这场谈话的节奏,温度升高,她感到有点燥热,伸手把温度调得更低。
乌涅塔稍稍有点焦躁。
身子不行扮柔弱是她一贯的保护色,但是今天这人怎么回事。
明明前几天连讨厌都懒得遮掩,一副窝囊废alpha都是蝼蚁的样子,傲得不行。
怎么还不赶自己下车?!
车速越来越快,令乌涅塔浑身不适的打量开始变得肆无忌惮。
想说就算是alpha,也有被冒犯到。
不动声色地搓了把身上的鸡皮疙瘩,乌涅塔掏出手机。
[埃克特:医生已经约好了,几点到,还是我过去接你?]
上次的医生被一锅端,这次是通过埃克特联系到的生命科学教那边的医生。
[快了,哥哥不用担心——]
贝瑞丝一把抓住她的袖口,话还没打完一个手滑直接发送,乌涅塔扭头怒目而视,看清楚眼前情况后瞬间化为惊恐。
“——小心!”
车速快到飞起,马上就要撞到前车屁股出大事了,开车的人却双眼迷蒙。
扶住贝瑞丝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险险变道,把车和人从危险线上拽回来。
乌涅塔发现她的手背烫得可怕,她一激灵收回,结果车又歪了,在几条道上蛇行。
“你他爹的……”路上嘀声一片,顾不上装小白兔,她大声骂道:“刹车!赶紧刹车啊!”
贝瑞丝好像清醒点了,歪着身子往她这边凑。
乌涅塔掐着嗓子尖叫:“快把你的手放回方向盘上啊啊啊!”
“你到底在到处乱摸什么啊!”她崩溃。
贝瑞丝好像完全没有理智了,又挣扎着清醒了一瞬,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下路上的其他车,态度冷酷:“是有什么赔不起的吗?”
乌涅塔昏了头。
对方睁着她那双圆润的桃红色眼睛,没什么攻击力地说道:“我是omega,假性易感期失事造成的事故有豁免权。”
她轻描淡写。
乌涅塔瞳孔震颤,就算是离家闯荡不把人当人看的她,也是遵纪守法。
法外狂徒贝瑞丝假笑两声:“反正这个点路上都是alpha,多撞几个。”
什么仇什么怨……
乌涅塔闪电般伸手,把她蠢蠢欲动要给一脚油门的腿抓住。
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的烫让人不适,她硬着头皮俯身,手从贝瑞丝的大腿移到小腿,余光瞄准空隙,另一只手扯着方向盘。
把她的腿狠狠挪到刹车山,停车的同时贝瑞丝被惯性向前甩,乌涅塔不想当肉垫,狼狈躲开。
大概她也意识到自己状态不对,哼笑着往乌涅塔身上靠:“要死的又不是你,生气了?”
经历过omega假性易感期的样子,乌涅塔知道她马上就要丧失理智。
抠锁,门还锁着。
“抑制剂呢?”她一边在车里翻找,一边头皮发麻地把贴在旁边的人推开。
贝瑞丝靠在车门边不说话,混沌的脑子一丝清明尚存,见她鼻尖冒出细汗,问道:“急成这样,你很在意?”
信息素侵袭大脑,贝瑞丝晃了晃脑袋,接着问:“你怎么不湿了?”
乌涅塔:……啊?
她还以为像乌涅塔这种alpha,会因为omega的失控而羞怯,继而变得湿漉漉的。
乌涅塔木着一张脸,车内空间狭小,对方伸出来的手和探过来的脑袋避无可避,她抱着脑袋没地方逃,擒住对方的脖子气恼地说:“我问你抑制剂呢。”
被信息素和omega支配的恐怖记忆再次袭来,她两眼一黑,不想因为力竭晕在车上,那太暧昧了,太丢脸了。
哒的一声,贝瑞丝解开安全带,大半个身体倚在她身上,眼神阴郁又渴望。
淡淡的花果香变得浓郁,乌涅塔屏气凝神:“冷静点,真的使不得。”
贝瑞丝差不多也腻了这种她逃她追的把戏,手指插进她头发里,冷声问道:“你就这么看不上我?”
她从来厌恶alpha,除了在工作上享受击败A的快感之外,并不曾主动靠近哪个A,高傲得令人生厌。
优渥的出身和很有迷惑性的漂亮外表,对一切都唾手可得。
只要稍稍勾勾手指,自然有人奉上一切。
这是第一次放任信息素的逸散,得到的却是伤自尊的抵抗。
她的语气变冷,望向乌涅塔的视线也像裹着寒冰:“你身体有障碍?或者你还在想尤利娅?”
欲/念/并不可耻,贝瑞丝觉得她让人怜爱,想趁此机会继续探索。
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也并不觉得自己毫无吸引力。
乌涅塔当然不行,没A会大喇喇地承认这一点,她表情皱成一团:“这个、那个……这不合适。”
她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迫切地大喊:“我是同A恋,你冷静一点,真的。”
对方不管不顾地吻了上来。
惊异于她嘴唇如此柔软的同时,贝瑞丝觉得她跟自己想象中的一样湿润。
乌涅塔脑子嗡嗡作响。
纠缠半晌后气喘吁吁地一巴掌把人扇停:“我把你当朋友,你别……”
贝瑞丝捂着脸,被冻住一样僵在原地,愣愣的。
趁此机会,她捏着贝瑞丝的手指把车解锁,逃蹿到车下。
贝瑞丝又惊又怒,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她竟然真的没有吸引力。
面无表情地往后脖子上扎完抑制剂,她透过车窗看着傻傻站在绿化带边上的乌涅塔,不可思议地说:“所以你真的不行。”
贝瑞丝从不内耗,把事情归咎于别人比责怪自己更方便。
“你不行——你喷什么信息素香水?”
乌涅塔:“?”
“你不行,你换我喜欢的衣服干什么?”
乌涅塔:……单纯的自恋加上喜欢穿新衣服也惹到别人了吗。
“你是喜欢我吗?”乌涅塔脸上的茫然快要具象化。
老实说她最烦的就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傲气天龙人。
前一天晚上被伊莱斯信息素攻击已经够烦的了,现在还要应付这种眼睛长在脑袋上的装逼O。
她细声细气,略带纠结地小声嗫嚅:“可我不喜欢攻击性太强的。”
大小姐果然瞬间破防。
贝瑞丝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龟裂,紧接着眼神无比复杂地望着她。
没有否认乌涅塔的说法,她说:“我对你是有一些好感。”
贝瑞丝一向正视自己的/欲/望。
这点好感不足以盖过此刻受到的侮辱。
她倒车,打方向盘,期间眼睛一直死死盯着乌涅塔。
虽然心里嘀咕,对方是不是想一车头撞死自己,乌涅塔还是遵循窝囊人守则,眼睛里滚珠几颗泪珠,哭得漂漂亮亮地对她说:“你很好,对不起。”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从身边擦过,乌涅塔松了口气,欢天喜地准备叫车,订单还没发送,刚才冲出去的车子又倒了回来。
“上车。”贝瑞丝故作姿态地将手搭在车窗边,绷紧的唇线泄露出点她的不自在。
乌涅塔攥着手机神情警惕。
“我想追求你。”她直白地说出心声,满含侵略性的眼神将乌涅塔的每一个微表情都收入眼中。
直白到热烈的示好,很少有A能拒绝。
就连乌涅塔都觉得稀奇,长这么大她没被omega追求过。
在她的再三坚持下,乌涅塔上车,好奇地问道:“你喜欢我什么呀。”
揉掉睫毛上挂着的两滴泪,没忘记在她面前的人设,根植于心的撒谎技能张嘴就来:“我在家不受重视,性向还很奇怪,你真的喜欢我呀?”
贝瑞丝目视前方,拧着眉说:“我喜欢你懦弱卑怯的样子。”
她还是直来直去,坦言的时候还不忘夸自己:“人会被自己没有的东西吸引,这很奇怪吗。”
救命,好自恋啊。
“我会关爱你。”她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的优势:“我努力工作,在家族有不低的地位。”
乌涅塔:“?”
莫顿家的前家主去世,贝瑞丝知道,没有询问她分到多少遗产。
“钱、珠宝、艺术品,还是你更喜欢房产?”
乌涅塔怔了一下:“啊。”
这倒是头一遭有人把这些摆出来供她挑选,
“可是……可是……”她开始在心中急速搜索,除此之外贝瑞丝还有什么别的利用价值。
乌涅塔故作为难:“那我可以不原谅克劳德吗?”
绕来绕去,话题又绕了回来。
乌涅塔的视线在她眼下打转,除了钱财,看别人隐忍抉择时情绪溃败的样子也很有趣。
无意玩弄感情,可天赋如此。
她舔舔唇,收回目光,充满歉疚地说:“我知道这和你的利益产生冲突了,没关系的,你是个好人。”
贝瑞丝的傲慢被蒙上一层灰,她发现对方虽然是个弱者,却并不随波逐流很有底线,甚至很会顺杆爬。
长久的沉默之后,车子驶入市区,把乌涅塔送到医院门口,直到对方下车,她仍在衡量。
乌涅塔犹豫再三,对她露出个浅笑,细声细气地说:“其实你是位非常有魅力的omega,在那种情况下拒绝你需要非常强大的自制力,请不要因为我不知天高地厚的拒绝,而对自己产生怀疑。”
她眼神专注:“我身体不好,没有精力照顾omega。”
直到转身前的最后一秒,她还在向贝瑞丝竭力说明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刻意不看后者开始动摇的眼,温和礼貌地告别。
……
走进医院,埃克特就迎了上来,带着她往最边缘的那栋楼走。
“生命科学教的医生在市医院挂名,是合法行医,以后你有治疗需要可以直接过来,不用担心被查。”
自然地挽上妹妹的手臂,埃克特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到?”
“路上耽搁了。”乌涅塔心不在焉,这里的就医环境和之前比,简直就是质的飞跃。
治疗室里堆满了身体替换件,角落里还有肢体残缺的人造人。
她躺在医疗舱内被开膛修复,医生为她的机械心脏换上新的零部件,见她感兴趣,温声说:“那些都是寿命到头程序自行中止的人造人。”
伊莱斯在旁边举着手机拍摄,她的胸骨也由合金制成,机械心脏运转不息为身体泵血。
“妈妈看到你像现在这样健康,一定很高兴。”
提到许久没有见面的母亲,乌涅塔开心地让埃克特凑近点:“你可以放大拍,里面最重要的那个齿轮上刻了妈妈的名字。”
她扭头问医生:“不能维修吗?人的义体改造技术都这么成熟了。”
“寿命代码是一早就写好的,自大清洗开始,连制造它们的公司都倒闭了,代码早就被政府销毁。”
乌涅塔失望不已。
镜头转移到她脸上,埃克特问:“有什么要和妈妈说的吗,过几天出差的时候我会顺便回家,把这个视频给妈妈看。”
乌涅塔猛地想起,马上就是妈妈的生日了。
她敛眉思索,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久到手术结束,医生离开治疗室,她才终于开口:“我在外面挺好的,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结了个婚,还谈了个女朋友。”
埃克特在旁边提醒:“最近好像分手了。”
瞪他一眼,乌涅塔继续说:“没关系的,可能很快就又有了,最近有个omega在追我,不过我还没考虑好是否接受。”
不需要绞尽脑汁送礼物,她的问候就是最好的礼物。
埃克特一愣:“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别插嘴,把我的思绪打断了。”在他不断的道歉中,乌涅塔略带疑惑地问道:“之前你总说当妈妈不容易,我稍微有点体会了。”
她清清嗓子,略带骄傲地说:“忘了说,我现在也有两个孩子。”
“可能是继子的缘故,我对他们并没有像妈妈对我的这种感情。”她有点苦恼:“和路上偶遇的O和A没有什么区别,可以随便利用。”
埃克特在旁边分析:“是因为你没有生下他们吗,可你也是妈妈捡的。”
乌涅塔的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反正都是资源而已。
兄妹俩又各自说了些话,埃克特问道:“真的不回去吗?你们吵架后第二天妈妈就要找你道歉来着,但是你先跑了。”
“不要。”
埃克特:“不知道你们在别扭什么。”
她从医疗舱下来,迫不及待想去进行下一项活动。
“治疗费在哪给?”
“已经付过了。”埃克特的话打断她兴致勃勃掏卡的动作。
他接着说:“这里不收钱,只收情报,尤利娅已经替你付过了。”
乌涅塔:“?”
“镇压下七区暴动,是她的新工作。”埃克特说:“我稍稍向生命科学教透露了一点她的工作内容。”
他稍作犹豫,说道:“尤利娅还有用处,我的建议是……如果你确定要答应那位omega追求者的话,平衡好她们俩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