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一百零五十四课 最喜欢的玩具被抢走和挑起战争也没区别
安各今天起得晚, 定在中午召开的葬礼还有自助餐供应,所以她主动表示早饭随便弄弄就行了,吃完了就要准备换衣服出门。
老婆从冰箱里翻出半碗酒酿, 小半盒红豆, 滚水冲开拌了拌就直接扔她面前:“自己拿勺, 爱吃不吃。”
安各:“……”
虽然但是,也不用真的来那种不开灶不用锅的“随便弄弄”啊。
她沉默半晌, 还是自己起身拿了勺,慢吞吞吃了手边这碗酒酿红豆, 老实得像鹌鹑。
唉,谁让她刚才嘴欠呢,老婆不给她扔速冻食物就算好了。
——洛安当然不会真的认为那痕迹是妻子昨晚和野男人鬼混的证据,他虽然有些爱脑补, 但分得清轻重缓急,不会在涉及妻子人身安全的问题上做拈酸吃醋的事。
他随口问的那几句,只是顺着她的话插科打诨, 想安抚安抚她惊疑不定的心情,说完了便掠过她去检查卧室里有无入侵的痕迹, 注意力还是放在“是什么东西暗害她”上。
但这也架不住安各自己慌了神,明明他已经带过话题专注检查了, 她依旧不停凑过来跟他解释。
“老婆你相信我这不是别人弄的印子!”
“老婆你相信我我昨晚一个人老实睡觉的!”
“老婆, 我对天发誓, 就算找别的情人也不会粗心大意到让他们在我胸上留这么明显的印子!”
“老婆你要知道我很聪明的, 真要偷情怎么会让你一眼就发现呢”——
就跟拿着炭笔在白墙上瞎涂, 妻子越描越黑, 洛安的脸也越来越黑。
也不知道是谁教的,她越迫切要表露自己清白, 就越详细地假设“如果我真要找野男人肯定能如何如何在你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
再大的心胸也受不住这些假设,更何况洛安本就是个小心眼。
他越听越气,等到妻子阿巴阿巴解释到“会不会是你前几天留下来的痕迹啊,别看错了吧,虽然你更爱腿但也有可能关注这里哎,或者你昨晚没睡醒时迷糊啃的……”
眼见着她就快把脏水往自己头上泼,完成“这和我没关系”到“应该是你干的吧”的转变,洛安实在忍不住了。
他说:“别解释了,我相信你。”
安各大舒一口气。
又听老婆道:“我知道你在卧室走廊外装了监控,调出来查吧,我要找相信你的证据。”
安各:“……”
她如今的确在家里装了不少监控探头,因为以前保姆阿姨常年和洛洛待在一起,安各生怕她们做什么不规矩的事,几个房间门口进出都有探头,书房后还有个秘密监控室……但那已经是洛安回来之前的旧事了,她早就停了这些,监控录像设定改为每隔一周自动清除。
原本打算再过几天就拆除那些探头的……毕竟老婆回来了,她还惦记着在卧室以外的地方跟他做些不能被监控拍到的事呢。
想到这里安各愈发心虚,她乖乖地调出了监控录像,老婆迅速又仔细地翻阅了昨晚卧室门口的录像,也没问她为什么要在家里安摄像头。
没有任何人进出,哪怕动用阴阳眼,也看不见诅咒或煞气的痕迹。
安各抓紧时机表功:“老婆你总算相信了我吧,我可没养什么野男人啊。”
洛安确认了昨晚卧室内没有脏东西入侵,神色渐缓:“我本来就相信你。”
你查完昨夜八个小时的监控再说这话,怎么也不像是很信任的样子。
安各打蛇随棍上:“哼,那你刚才还指责我有外遇,你这是不信任我对你的心意,要对我道歉……”
老婆漠然道:“我相信你的人品,豹豹,你是一位家庭责任感很强的优秀人才。”
“……等等,你不相信我对你的心意吗?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的老婆!”
“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人,怎么能把刚才瞒着我找情人的假设细化到‘如果我意外发现印有他名字的水杯就编借口引开我注意力’上去?”
“……”
这不是黑历史太多,一时代入了前几年的追星体验嘛。
她那堆给老公打call的周边至今还埋在地下车库的坑里呢,找不到彻底碾碎的时机。
安各绽出灿烂的笑脸:“老婆老婆,既然误会解开了就不说这些了啊,我们吃早饭去……”
洛安:根本就没误会,你就算没养野男人,地下车库里也藏着一堆花枝招展的写真集。
他抬手抵住她额头,不想再搭理:“监控录像拷一份发给我,我有空再细查一遍。”
“……我知道啦老婆,但我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还没做……”
洛安再次推开她:“别想了,多少个主动的早安吻也无法缓解你刚才那通情人假设,吃你的饭去。”
“……”
于是豹豹今早失去了自己的早安吻。
她心不甘情不愿,说自己胸口还是闷闷的痛,没胃口吃饭,要老婆再仔细看看。
老婆虽然冷着脸,但还是带她进了浴室,找出药膏帮她揉开了那片淤痕。
说来也怪,那片有些诡异的红痕一触及他的手指,就慢慢消退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因他退避逃开。
不到几分钟那里的皮肤就恢复正常,老婆皱着眉问她:“还疼不疼?”
不想反省只想贴贴的豹豹:“老婆我不疼,老婆你再往下揉揉呗。”
老婆立刻收了手,一把湿毛巾糊她脸上:“清醒点,再洗把脸。”
“……”
安各扯下毛巾,心知他是气狠了,软软道:“老婆,其实我觉得还有一个原因,睡觉时可能鬼压床了,我好害怕啊……”
她只有在豁出下限要骗他时才会把“鬼”搬出来。
洛·鬼·安却在气头上,不吃这一套:“昨晚没鬼压你床。”
谁想气死谁压,反正他不压,谈起“瞒着老婆养情人”便口若悬河的花心豹。
安各:“……”
完了,看样子一时半会绝对哄不好了。
等一会吧,等到他气消了再撩。
——这一等就等到了临出门,她几口喝完碗里传达着老婆怒气的红豆酒酿,又回房穿了一套黑色套装,再回来时见女儿已经穿好了小黑裙也搭好了小皮鞋,正坐在门口的小地毯上捧着一面镜子,而老婆温声细语地半跪在旁边给她扎辫子。
安各旁观几分钟,觉得他好像气消了,凑过去道:“老婆老婆,你帮我选套丝袜好不好,这份套裙搭配黑丝还是白丝啊?”
听闻服装搭配,安洛洛小朋友立刻扭头:“妈妈更适合白——”
安各:“妈妈在问爸爸,捧你的镜子去。”
安洛洛:“……”
安洛洛忿忿回头,捧好镜子,发誓五分钟内再也不和妈妈搭话。
安各再次伸腿过去,轻轻踢了一下他的手臂:“老婆老婆,给个意见嘛,穿哪一条?”
鉴于某人深度腿控,她这招实在居心叵测,哪怕他不肯搭话给意见,只要瞟一眼过来,多半也能动摇敌军军心。
可洛安眼观鼻鼻观心:“不知道,随便你,我没权利管你心里有多少个野男人,也没权管你袜子颜色。”
安各:“……”
“光着腿也行,你爱穿什么穿什么,免得为了瞒我还要设想出几百个套路,然后反过来嫌我这个人小气。”
安各:“……”
她鹌鹑般收回了腿,把短短的黑套裙换成了黑色西装裤,再没敢耍花招了。
好脾气的人一旦破了功开始阴阳怪气,真的很难招架。
他要真的厉声疾色发脾气就好了,起码能激烈地吵起来,但老婆即便气得不想搭理她,也依旧帮她热了那杯她起来时就想喝的牛奶,然后送到门口,嘱咐她安全开车,早去早回。
……安各实在招架不住自己心中愈演愈烈的愧疚心。
哪怕知道他有故意演的成分,也受不住这种“你尽情在外潇洒,我装聋作哑在家打理好一切等你回来”的剧本。
……老婆为什么总和这种剧本这么搭调呢!他那股幽怨之气也太收放自如、信手拈来了!
安各牵着女儿出了门,听安洛洛喊“爸爸再见”,还是没忍住,回头道:“时间还来得及,你换身衣服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安家的葬礼我怎么去,”老婆淡淡道,“我可没什么身份。”
而且独自呆在家也更方便他细查房间里的问题,弄清楚妻子胸口的痕迹从何而来。
“你怎么没身份了,”安各依旧心疼:“你是我丈夫嘛,相关家属,你跟我去参加葬礼吧老婆,别一个人在家等着了。”
气氛台词都到位,她总觉得这人门一关就要红着眼圈在家里哭了。
洛·打算趁机独自调查·安:“……”
怨妇感好像有点演过了。
他正想着该怎么圆回来,夹在中间的安洛洛不明所以地仰头,直接扯过了他的围裙。
“爸爸你又想离家出走了吗?等我和妈妈一走你就要去流落街头吗?爸爸先去葬礼上吃饱了自助餐再走好不好?爸爸,我担心你在外面要不到饭吃。”
爸爸:“……”
妈妈:“老婆!再气我也不能出去要饭啊!你冲我发火就好了!冲我发火!来啊!”
爸爸:“……”
——最终,爸爸拒绝了她们母女俩,他抛去了自己所有的恻隐之心,当着这两个活宝的面重重砸上了门,但比起“赶紧滚开”,更像是传达“我要自闭”。
为了堵住女儿配合妈妈的“冲我发火”一起嚎出来的“爸爸呜呜不要去要饭”,他关上门后从窗户里砸了一只绿山老虎布偶出来,这才让安洛洛小朋友消停。
安洛洛抱住了自己最近最喜欢的老虎玩具,终于心安,反过来安慰妈妈:“没关系的,爸爸只是今天早晨收拾我的衣帽间太累了,妈咪我们去完葬礼后把所有好看的小蛋糕打包带给爸爸,爸爸一定就休息好了。”
妈妈:对哦,他今早还收拾了那个垃圾场般的衣帽间。
……被女儿气完又被我气,老婆真可怜。
妈妈:“没事,洛洛吃你的小蛋糕吧,自助餐是妈妈订的,你想吃多少吃多少。至于爸爸就交给妈妈解决,妈妈会给他准备很多礼物的。”
——于是,数小时后,葬礼现场。
安洛洛板着脸坐在第一排第二个位置,望着台子上的棺材想,我待会要用多快的速度才能冲去自助餐台那里,搜刮走所有漂亮的小蛋糕。
安各则板着脸坐在第一排第一个位置,捋着手里的悼词想,我待会该去几家内衣店搜刮才能哄好老婆呢,太久没更新库存了,不如新款全系列都买回来吧。
……作为最亲近的直系亲属,最前排的两位心理活动真的很不尊重葬礼,也不尊重棺材里的死人。
不过,反正棺材里的几位没那个本事爬出来,这是老婆亲口说的。
而且安各在他们活着时也没给出多少尊重,没道理死了就要假模假样地表示“敬意”吧。
流程草草而过,她上台念了几句悼词后,就是剩下的安家人连番上台表演了……可不是表演吗,有几个哭得比昨夜病床前还激动,而且一边哭一边恳求地瞅着她,仿佛认为这样就能令她划分遗产时多给他们漏点钱。
唉。
无聊。
经过昨晚,安各心里已经没有任何动容了,就连刚才的悼词也是她委托下属写的,无关人等的葬礼不值得她耗费任何精力。
如果不是远处还有几位记者,她甚至想低头玩手机,给老婆发发短信。
安各姑且稳住了自己脸上那点寡淡的悲意。
女儿就没这个定力了,第四个安家旁系上台念悼词,第十几次做作地拿着手帕揩眼泪时,她抱紧了老虎布偶,打了一个小哈欠。
顿时就有几道不善的眼神瞪了过来,安各立刻扫回去。
安老太太倒了,这帮老东西还真以为能继续耀武扬威吗。
“妈咪……”
安洛洛捋了捋自己的小黑裙子,又打了一个哈欠:“什么时候能开始吃自助餐啊?”
安各看看不远处已经聚了不少人推杯换盏的自助餐台,又看看后方那些空了小半的椅子。
安家人太多,规矩太严,办个葬礼,只要沾亲带故,不管猫猫狗狗都要上台念念悼词表示怀念悲伤——
一大圈表演下来,没有几个小时不算完。
但其实到了台上那些旁支中的旁支讲话时,重要的、该巴结的那几位已经结束了,一场葬礼中最有价值的信息也过去了,剩下的东西无非是春晚零点之后的戏曲节目,大人还能睁着眼,小孩已经撑不住眼皮。
大片大片乌压压的椅子上坐着乌压压的安家人,后方那些旁支的小孩、年轻人,早就开溜进了旁边的餐厅,吃吃喝喝玩玩手机。
可安洛洛小朋友必须跟着妈妈坐在最前排的位置,最受瞩目,其他小朋友都可以偷偷溜出去吃点心玩游戏,唯有她作为自己的女儿,必须撑着眼皮坐在这里忍耐……
安各皱皱眉。
第一排又怎么了,她可不打算让女儿理睬那些规矩。
“去吧,洛洛,去餐厅那边吃点东西,妈妈在这边听完悼词就去找你。大概还有半个多小时就能结束了……智能手表定位开着,有事联系妈咪,知道吗?”
安洛洛立刻精神一振,噗通一声跳下椅子:“好的妈咪!”
安各看她这满血复活的样子,想笑,又忍住了。
她目送安洛洛离开,又几眼把那些面露不满的老东西瞪了回去,对台上有些尴尬的旁支清清嗓子。
“继续吧。”
……给棺材里的几个死人声情并茂念悼词还要看她的脸色打住,眼泪都能要挂不挂缀在脸上……这帮人还争什么遗产啊,不如她直接报名把他们送进影视基地培训吧,组个娱乐公司拍电影带来的利益比他们在这里的价值大多了。
这场葬礼也真够滑稽的。
……待会去买内衣时,选大红色还是选纯黑色,好久没穿了,不知道他还喜不喜欢,或许可以尝试一下有点嫩的粉红色……
“搞什么啊。”
安洛洛小朋友戳了戳甜品台上晶莹剔透的玻璃摆件:“粉红色的草莓蛋糕竟然全部拿光了……”
“葬礼上的自助餐要有草莓蛋糕,涂粉红色奶油裱花的圆形小蛋糕哦”,这明明是我提前和妈妈说过的造型,是妈妈特意为我请厨师订做的甜品!
就算不可能全部留给我一个人吃……还没正式开餐就一个不剩,也太过分了吧!
想到这里,安洛洛恶狠狠地扭头,瞪了一眼不远处窃窃私语的小朋友们。
里面有好几个小鬼嘴角挂着粉红色的草莓奶油,还没揩干净,罪证格外鲜明。
安洛洛今天精心打扮过,黑裙子黑靴子,脑袋上还架着一只耍酷用的黑色小墨镜,这一眼瞪过去的效果实在凶猛,那几个小鬼尖叫一声,立刻作鸟兽散。
肯定是在家里就被大人耳提面命过,“这个小女孩就是下一代安家当家人的独生女,轻易别招惹她”之类的恐吓吧。
嘁。
安洛洛没想那么复杂,她认为他们这是在挑衅自己,以为跑开了就可以抵消吃掉我蛋糕的事啦?
她立刻追着那帮小孩跑过去:“喂,你们——”
当然没有小孩能跑得比她快,安洛洛几步就追上了一个小胖子,他嘴角还挂着草莓奶油。
安洛洛机敏地左右幻视一圈,故意把小胖子逼到监控死角,然后再“嘭”一声摁住了他旁边的墙壁。
……因为是她主动挑事追着人跑,安洛洛有点怂,不敢留下证据。
但小胖子比她更怂,他往地上一摊,眼底就聚起了两团泪。
“呜呜……呜……”
安洛洛:“……你哭什么,我还没对你干什么呢你就哭!”
按辈分排,大厅里这些小孩都是她的弟弟妹妹,他们在安家是最底层的小小辈,大多数人甚至没资格进老宅……所以安洛洛以前没见过他们。
她追着他们跑,除了“追讨草莓蛋糕”,更多的是好奇,想跟这几个陌生小朋友玩。
如果里面有几个“好人才”,正好能拉拢过来当小弟,发展她称霸世界的事业。
“你吃了几颗草莓蛋糕?”安洛洛转转眼睛,恐吓道,“你知不知道那是谁的蛋糕啊?”
小胖子哭声更大了,只觉得自己得罪了未来的小家主:“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
……唔。
他脸上的畏惧、惶恐显而易见,安洛洛突然就失去了再搭话的兴趣。
这个小孩不会把她当朋友的,只把她当作一个高高在上的小怪物。
安洛洛看得很清楚。
……不知为何,她的这双眼睛,总能看清一些普通小朋友看不清的东西。
她嘟哝一声:“算了,几颗蛋糕而已。”
比起这个,还是去别的餐台看看吧,妈妈还给她订了蓝莓乳酪蛋糕呢……
“等、等一下,”就在她转过身时,身后的小胖子怯怯开口了,“你的老虎布偶不见了。”
……老虎布偶?
我刚才抱着它去草莓蛋糕甜品台那边,追他们时也抱在手里的啊……
安洛洛看向自己的手,却发现,旁边黑暗的角落里,突然探出了一只青白的小手。
小胖子胖胖的肩膀后,一个小女孩的笑脸凭空冒了出来。
……说是小女孩,其实也看不清她的眉眼,女孩脸上戴着一顶红红的大帽子,帽子下则垂着两条俏皮的小辫子。
那东西一把扯过了她的老虎布偶,冲她龇了龇牙,又飞快跑开了。
小胖子则战战兢兢、毫无所觉地看着她:“我刚才看见那个布偶在你手里,闪了闪,就消失了,但和我没关系……”
可恶。
安洛洛来不及管他,她迅速转身奔向那个小孩——那个小鬼。
“回来!回来!我的布偶——”那是我爸爸给我赢回来的纪念奖品,我最近最喜欢的玩具!
搞什么啊,她跑得飞快,又把靴子踏得咚咚直响,喜欢的东西被夺走,堪比私人领地被侵犯,一种特别强烈的怒火烧着安洛洛的内心。
莫名其妙的小鬼,看我抓到你,用我的衣服烫死你,再用拳头揍扁你,然后喊我爸爸来收了你,竟然敢在这里抢我最喜欢的老虎布偶——
安洛洛刚才一眼就判断出,那个小鬼怨气极浅,没有威胁,自己几个拳头就能搞定。
所以,她才在怒火的加持下一路追了过去,不知不觉就跑出了用餐的大厅,跑过了青石砖的祖祠,跑进了昨晚曾进过的厢房里。
……空气里已经没有昨晚那些臭臭的味道了,但依旧,有些刺鼻。
安洛洛抽抽鼻子,茶色的眼睛下意识就转向了厢房深处的藏宝阁后。
那个小女孩抱着她的老虎布偶,隐在木头格子后,冲她嚣张地挥了挥手。
安洛洛登时大怒:“还给我,你这个小混蛋!”
她扑过去,胸口的长命锁与串珠的小手链金光大盛,眼睛深处也飞快亮起一抹——
小女孩嚣张的笑脸变了,她的嘴角拧下去,瞬间闪退了身影,又不甘心地在远处扭了扭手里的老虎布偶。
“怕了吧?”安洛洛气得要死,直接挥拳:“怕了就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你这个——”
可小女孩突然又笑了,她抱着那只老虎布偶轻快地往旁边蹦了蹦,冲她张开鲜红的嘴角。
她脆生生地冲安洛洛后背道:“娘亲。”
——阴风大起,臭味扑鼻,厢房的门在安洛洛背后“轰”地一声砸上。
安洛洛没有回头,但她听见了脚步声。
也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上,即将兜头罩下的赤红煞气。
她想都没想,就地往旁边一滚,然后拼尽全力跑向厢房的纸窗户,一边跑一边抬起手腕对着亮起金光的手链大喊——
“爸爸爸爸,快来快来,有人抢我玩具还要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