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第三百课 在某人疑似失智时做出的行为关系着后续的结果
安洛洛小朋友于下午五点蹦下了从露营地返回校门的校车。
头顶的太阳很大, 盛夏的光照过于炽烈,刚一离开车载空调,似乎就泡在了滚滚的热气里。
只不过, 区别于以前瞥见大太阳时总要瘪起来的臭脸、丧失所有好心情、暗暗嘀咕“什么时候能把破太阳炸掉”然后拖拉着脚步去校门保安室找小板凳坐的状态……
这一次的安洛洛小朋友却兴致满满地扑下了车子, 闷头一冲就跑向了校门口。
“爸爸!爸爸!爸爸你说好要给我带的——”
“哟。”
没有大黑伞, 也没有半遮掩的脸与紧扣的长袖衬衫,一顶大墨镜从酷炫的荧光紫车窗里探出来。
穿着一件豹纹小吊带, 跑车里的妈妈冲她招招手,脸上过分得意又灿烂的笑容, 怎么看怎么可疑。
“来啊,宝贝,上车吧?”
安洛洛:“……”
安洛洛小朋友的欢快冲撞戛然而止。
相当谨慎的,她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安各:“……什么意思啊臭小鬼, 喊着爸爸爸爸冲过来,看到是你妈来接就不高兴哦??嫌弃你妈是不是??”
安洛洛小朋友赶紧摇头,要是让笨蛋妈妈瞎嚷嚷给自己扣上了个“嫌弃妈妈”的帽子, 接下来好几天爸爸释放的教育威压都有的她受……
“昨天晚上爸爸不是提前和我通过电话吗,”她又无奈又纳闷地揪了揪辫子, “说你今天下午要去公司开会忙到六七点,所以今天下午只有他来接我, 还会给我带上做好的柠檬乌龙茶, 所以我还以为……”
安各努力想了想, 还真没想起昨晚老婆和女儿通电话说接送的事, 但她昨天下午基本是在老婆的按摩中昏睡过去的, 到了大晚上才惊醒……
便轻咳一声, 略显心虚。
的确,按照原计划, 今天下午四点半她有安排一场员工会议,而老婆会负责去接女儿,她预计开会到六点,到时候一家三口再去外面整点饭吃,所以老婆提前和女儿通话表示“明天几点几点爸爸在门口等你,妈妈几点几点要去上班”也是很正常的事……
如果不是豹豹今天下午心机叵测,为了玩(灌)老婆再次把工作推迟。
开会天天都可以,微醺的老婆可是十年才见一回啊。
“咳咳。计划就是用来变化的,懂不懂啊小鬼?你的宝贝妈咪我想你了就特地推了工作来接你,这还需要怀疑……”
“妈妈,你以前出差工作忙过头时半个月才会主动给我打两通电话。”
“……咳咳咳,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懂不懂!”
不懂,但我懂你此时挂在脸上的笑容,肯定暗搓搓做了什么得意的坏事。
安洛洛小朋友虽然并不知道妈妈在自己不在家的这两天具体都干了什么——实在发出了太多少儿不宜的发言与行为——但此刻,她依旧保有了敏锐的怀疑心。
妈妈的笑脸太得意了,总觉得妈妈要做什么坏事,或者背着她已经做了什么坏事。
在女儿的怀疑小眼神中愈发心虚的妈妈:“咳咳,行了行了,上车上车,洛洛宝贝咱们回家!”
……唔,可盛夏室外的高温也热得要死,比起“出于未知的怀疑心保持距离”,光站在外面的热浪里跟笨蛋妈妈吵架更不明智,她只好嘟嘟哝哝地拉开车门,钻进凉爽的冷风空调里,爬上了后驾驶。
安各见她脸上脖子上都是汗,在真皮车座上爬动时一摁就是一个汗津津的小手印,便立刻把车载空调的风口打低了些。
“露营好不好玩?和同学相处如何?昨天晚上不在爸爸妈妈身边,帐篷里睡得怎么样?”
她这一叠嘘寒问暖抛过去,女儿却只是“嗯嗯”地敷衍了两声,然后左扭右扭地转动身体,就是不肯好好坐下来系安全带。
安各想到她刚才一叠声欢快的“爸爸”冲过来,还以为女儿是在找爸爸,更加心虚了:“呃,爸爸没来接你是因为……”
因为被我灌醉了乱亲一通,亲完了觉得他那晕乎乎的状态实在可爱,又没忍住多灌了他一听果酒,然后继续骗亲骗抱,再然后又没忍住灌他更醉……现在人还在家里沙发上晕着呢。
虽然她说到点了要去接女儿时,老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要一起,似乎恢复了一点点理智,但安各才不会让外人有瞥见自家老婆醉酒样子的机会……
她又不傻。
“……咳咳,这个,洛洛宝贝啊,原本爸爸的确说要来接你的,但……”
“爸爸来没来无所谓啦,”面对她略有结巴的解释,女儿却很不以为意,依旧在后车座的挎包与物件里左扭右扭,“但他说来接我时会带上一大瓶好喝的冻柠檬乌龙茶,我的冻柠檬饮料呢?”
安各:“……”
合着从一开始这小鬼冲过来就不是欢快找爸,只是欢快地找她的饮料零食携带者哦。
好一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
“在后座的小冰柜里,你爸特意放在冰箱第一层还贴了字条,出门前我就带上了,你喝的时候慢点,还有点冰。”
说这话时安各想起临出门前那人哪怕醉意朦胧还摇晃着叮嘱她“把女儿的水壶带上”“里面是答应她做好的冻柠檬茶”,真是一位中州好爸爸……
当然,他也没有顾此失彼,“注意防晒裹住胳膊”“穿好你的冰丝外套”,叮嘱她也非常执着……
安各低头瞥了一眼自己。
嫌热,临时披上的冰丝外套早甩脱在后备箱了,仅一条清凉的豹纹小吊带挂身上,露背露胳膊还有点点露胸。
……哎呀,反正老婆已经醉倒了,没事没事,回家后不会被发现的。
“找到了没啊?是你的紫色水壶,上面还贴着爸爸写的字条。”
“好哎——谢谢妈咪——”
捧过一大壶装在儿童水瓶里的自制冻柠茶,热得不行的安洛洛小朋友开始吨吨吨喝冰饮,妈妈则打方向盘开出了学校的停车场。
车速很快,从学校回家的这条路,原本爸爸带着她步行也只需要一会儿而已。
小朋友当然不会费劲找话题,又热又渴的她一路专心致志沉迷柠檬茶,前座开车的妈妈则有点心不在焉。
“洛洛宝贝……就不好奇爸爸去哪了,为什么没来接你吗?”
这有什么值得好奇的,爸爸没来接我就肯定是在家做饭啊。
安洛洛咬着吸管,理所当然地发问:“对了妈咪,爸爸今晚做给我们吃什么?”
做什么吃?……老婆都醉成那样了怎么可能还起来做饭啊?
安各目光漂移:“爸爸今天不做饭,我们去外面下馆子……你回家后要是嫌热不想出门,点外卖也……”
安洛洛这下确认了:妈妈肯定背着她对爸爸做了什么亏心事。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妈妈,目光重点停在她的吊带上衣上。
妈妈惯常贪凉怕热,以往盛夏就爱穿小吊带和超短裤,露脐的紧身小上衣小背心也有一堆……但自从爸爸能在阳光下出现后,她就一改画风,搭配了许许多多的小外套遮掩,原本单穿出门的吊带上衣沦为低调内搭……
现在却没穿外套了,这么大大咧咧地出来接她。
安洛洛皱了下眉:“爸爸不在家吗?妈妈,你难道又把爸爸气出家门啦?”
安各:“……”
这个“又”用得就很灵性,安各一时语塞,想反驳都找不到具体的点。
“等等,不会,爸爸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时语气还很好,你今天去公司忙也没空当着他面追星或调戏人……”小朋友相当冷静地推理,“妈妈,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对爸爸干了什么坏事,让他没办法清醒地维持判断力吗?”
安各:“……”
你干什么哦臭小鬼,这么会推理倒是语文卷子多拿点分啊,总在不该聪明的时候特别聪明。
“总问爸爸妈妈干嘛,”她生硬转移话题,“妈妈想问问你露营体验怎么样,有没有……”
安洛洛很无所谓:“以前我们俩露营过好多次啊,也就那样吧,学校甚至没安排我们去什么刺激的峡谷或悬崖,就只是一道小山坡,然后跑跑步跳跳绳……和同学一起我觉得还有点吵,同帐篷的几个小孩非在九点后还拉着我聊天,应付那帮小屁孩真是又困又无聊……”
安各:你自己不也是小屁孩中的一个哦。
虽然女儿现在在学校过得还不错,但她身上似乎总有点不合群的天性,这到底是跟谁学……呃。
这问题压根就不用问出口。
安各半是好笑半是沧桑地叹气:“那露营体验真没什么想说的?明明是洛洛宝贝第一次独立离家,妈咪还以为你这两天会很想我……”
安洛洛在后座抱着自己的跳跳虎水壶,刚才解渴吨吨吨之后已经恢复了相对规矩乖巧的姿势,如今跟品酒似的啜吸管里的柠檬茶。
闻言,小朋友特平淡地反问一句:
“哦,那妈妈你这两天想我啦?”
安·没有一刻想念女儿·每分每秒都在欢庆二人世界·恨不得给学校捐楼让他们继续多多组织集体长期外宿活动·各:“……”
安各再也没有任何问题,她剧烈咳嗽起来,仿佛患了重感冒。
女儿的眼神格外淡漠,淡漠得似曾相识,却又和一种透着好奇心的狡猾感奇异结合在一起:
“比起那些,妈妈,我更想知道我不在家时你到底对爸爸干了什么坏事,才会得意到现在。”
“……安静点,妈咪开车时要保持安静知道吗,赶紧继续喝你的冻柠檬茶。”
嘁。
安洛洛觉得妈妈还是太笨蛋了,不管干了什么,既然爸爸没有离家出走,等她回家后一看不就知道了吗——
而且,不管干了什么,只要妈妈提前交代清楚、跟自己串通好、再许诺上多多的好处……她完全不介意睁只眼闭只眼的嘛。
哼哼,她明明已经努力暗示一路了还不明白吗,真是笨蛋妈妈……
【五分钟后】
“唔……洛洛?欢迎……回家。”
安洛洛僵在玄关,不远处的爸爸正从沙发上坐起,很明显的行动迟缓,很明显的注意分散。
就连原本盖上的薄毯从他肩上滑下、再落到地上变成不规则的形状,爸爸都没有立刻伸手捉起来、叠整齐、放到旁边。
他只是任由薄毯堆在脚边,然后慢吞吞地走来。
就像是一只快被风吹倒的稻草人,安洛洛从未见过爸爸如此“昏沉”的模样。
“洛洛到家了……”
妈妈连忙迎过去,殷勤得像是自觉犯了错的:“哎,你别动你别动,女儿到家了我会帮她换衣服放书包的,你就继续躺那儿啊,小心茶几。我走之前给你倒的热水喝完了没?现在有没有头疼?哪里有不舒服的地方?”
爸爸便顿在那里,视线似乎是从她们俩身上绕了一圈。
安洛洛错觉他的目光落在妈妈裸露的小吊带上时陡然尖锐起来。
但那大抵是错觉,因为爸爸很快就又站不稳似的摇晃起来,那状态实在太恍惚了——
安洛洛长这么大,都没见过爸爸站不稳的样子。
不管爸爸是威严的、温柔的、和蔼的、冷漠的,他展现在安洛洛眼前的每一面都携刻着“稳重”的底色——
“没……”
可如今爸爸却这样摇晃地、慢慢地应着,又重新在她面前倒下去,靠着沙发合上了眼。
“就是困……”
妈妈赶紧放低音量:“好,那你再休息休息,我带女儿先去洗个澡。”
说罢妈妈迅速拉着她小步跑过走廊,动作是百分之二百的小心翼翼,仿佛沙发上合眼浅眠的不是爸爸是某种瑟瑟发抖的草食系小动物——
安洛洛就这么定定地盯着爸爸,一路被妈妈拉进了浴室,浴室门快关上时她依旧奋力扭头去看爸爸,两只眼一刻也不舍得眨。
妈妈“啪”一声关上浴室门,然后大大呼出一口气,在她面前手足无措道:“妈妈不是故意使坏把爸爸弄这么醉的,洛洛宝贝你听妈妈解——”
“不用解释。”
安洛洛小朋友面色肃穆,她一踮脚,一伸手,跟老虎扑击似的摁住了妈妈的两端肩膀。
“妈咪,”她无比庄重,一字一顿,“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认识到,你不是笨蛋,是个伟大的天才。”
安各:“……”
安各:“嗯??”
“你是天才啊妈咪!我的天才宝贝妈咪!你竟然想出办法成功让超难搞的爸爸失去意识任人搓圆搓扁随意糊弄了——哈哈哈哈妈咪你太天才啦!”
说罢安洛洛小朋友叉手仰头,冲着天花板一阵狂笑,宛如动画片里终于看到全能主角倒大霉的反派角色。
“哈哈哈哈!爸爸竟然醉倒了!爸爸原来也有今天!哇哈哈哈哈哈!”
安各:“……”
这是怎么个反应,安各一脸懵逼,老婆虽然有这样那样的小缺点,但对孩子一直是温温柔柔的完美好爸爸啊,怎么自家女儿此时的表现像是被五指山镇压多年后扬眉吐气的小猴子……
当然,作为“最特别对象”的豹豹,永远不会领悟到洛安那堪称恐怖的“长辈威压”。
别说是本就被“特殊对待”的自家女儿,这要是换了任何一个罗氏师门的师弟师妹们在这,听到“二师兄彻底醉倒没反抗能力了”,怎么也要欢喜得手舞足蹈十分钟。
而安洛洛小朋友毕竟还是爱爸爸的,惊喜、得意、开心、扬眉吐气之后,她并没有生出“打击报复”的想法,只是在妈妈上楼给自己拿换洗衣服时——
冲过澡又裹好摇粒绒小浴衣的她,悄悄打开了浴室门,一路“哒哒哒哒”地窜近了沙发。
这孩子出浴室后连鞋都没顾上穿,地板上踩出一串湿漉漉的小脚印。
沙发上的爸爸似乎动了动,想坐起来说什么。
可下一秒,身手矫健的小老虎就扑上了沙发,发出“嘿嘿嘿嘿”的动静。
爸爸:“……”
跟他使坏前总要忍不住“嘿嘿嘿”,母女俩就连这个小习惯也是同频的吗。
“爸爸~爸爸~爸爸!”
安洛洛一边叫一边爬上了他的膝盖,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你现在特别迷糊对不对啊?你现在不管我做什么都意识不到问题对吧?”
爸爸:“……”
爸爸原本是想偷偷和刚回家的女儿吱一声的,也原本觉得女儿的阴阳眼会更容易看穿这个骗局。
可见到这只小朋友浴衣上一摇一摆的老虎耳朵——随着她摇头晃脑的幅度一摇一摆,仿佛真是得意忘形的小老虎——
爸爸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他发出一声懵懂的“嗯”。
“爸爸……嘿嘿嘿……竟然真的反应不过来了……”
安洛洛试探成功,立刻就扭身奔向玄关,抱起书包再次扑过来——
“爸爸!看!这几张纸只是普通的纸而已!快快快,快在这张、这张、和这张上签上你的名字!”
爸爸:“……”
爸爸低头看了一眼那几张纸。
三张个位数的测试卷子,一篇零分作文,和两团皱巴巴的检讨书,也不知道这孩子偷偷藏匿了多久、又把它们塞在了多深的兜里。
检讨书内容大略概括一下,分别是“我露营时不应该瞒着老师半夜在帐篷里给大家表演胸口碎大石”与“我更不应该怂恿同学跟我一起采集制作新道具然后去河边看我表演旋转跳跃钻火圈”。
爸爸:“……”
很好。
在外没人管,昨晚上玩嗨了是吧。
“爸爸~全世界最好的爸爸~”安洛洛小朋友一边卖萌呼唤一边暗搓搓伸手,把笔塞进爸爸手里又把爸爸的手拖向自己的罪状详情:“就在这几个地方签字,不用细看的嗷,只是无关紧要的几张纸,签上你的名字再写个已阅就好啦~嘿嘿嘿~”
很好。
非常好。
开着立式冷风空调的客厅,盖着薄毯的爸爸明明不声不响,手被她攥着在家长签字区肆意写写画画,但安洛洛小朋友莫名就打了个哆嗦。
总感觉,在很熟悉的地方,传来了一种很熟悉又……很森冷的威压?
后背寒毛倒竖,常年累月的身体本能传达出“要倒大霉”的信号。
可升起警惕的安洛洛小朋友左看右看,又仰头看向爸爸。
爸爸表情迷蒙,声音软软的。
“签……这里吗?”
……害,我实在是太多心了,爸爸已经被妈妈完全弄成不清醒的样子了,怎么可能再威吓我呢?
安洛洛小朋友挠挠头,赶紧拖过爸爸的手继续完成阴谋——老师特意嘱咐了“去找你爸仔细看过签字后再拿给我”,找妈妈帮忙根本没用——
“洛洛,你看这件裙子行不行……洛洛?你怎么跑到浴室外面了?”
安洛洛一个激灵。
妈妈一路上都在旁敲侧击“露营怎么样啊有没有想念爸爸妈妈”,虽然她装出了特别淡漠无聊的样子,但如果知道事实是她“离家独立露营后玩得乐不思蜀还跟同学表演杂技”,肯定会有点难过吧……
↑并不会,其实双双各自乐不思蜀
眼看着爸爸签完了字,安洛洛赶紧把检讨书和卷子团吧团吧,塞进屁股下沙发垫的夹缝里。
妈妈拎着她的衣服走近了:“跑到客厅来干嘛?外面还吹着冷风空调呢,你头发也没完全吹干,臭小鬼赶紧的回去跟我换衣服,再调皮晚上不带你出门下馆子了啊……”
安洛洛赶紧连连点头,跳下沙发跟着妈妈回浴室吹头发了。
可快走到浴室门口时,妈妈又俯身,仔细看了看她:“洛洛宝贝,你还好吧?脸红得不太正常,是不是在外面晒中暑了?要不晚上还是别出去吃饭,妈咪给你点外卖……”
安洛洛心想我这只是刚才“违法犯罪”时紧张的脸红,身体倍棒根本没中暑,昨晚还牛逼哄哄地跟同学表演了胸口碎大石呢……她只惦记着还塞在沙发那儿的卷子和检讨,面上嗯嗯啊啊地应付妈妈,眼神忍不住往回飘……
却看见,妈妈背后的沙发,爸爸缓缓站起。
不再摇晃,不再恍惚,也没有柔弱的昏沉感。
他精准又利落地掀开沙发垫,抓出了她刚刚掖紧的检讨书们。
然后,爸爸的手指拨了拨,一张,两张,三张——
再挨个撕碎,一张,两张,三张。
目标格外清晰,眼神格外清醒,抬起脸对上她目光后绽放的笑容,也格外温柔。
那意思清清楚楚地表明了。
【糊弄想都别想,重新深刻检讨】
安洛洛:“……”
安洛洛惊悚地看着妈妈背后的这一幕,感觉不亚于看见女鬼爬出了自家电视机。
“妈……”她忍不住攥紧了妈妈的衣摆抖动,“妈咪……你看……爸爸……爸爸……”
“嗯?怎么了?”
安各一回头,沙发上依旧是一只柔弱无助昏沉浅眠的美丽老婆。
就是毯子不知何时滑落了,只盖到他手边。
“哎呀。”
妈妈特别愉快地走过去,摸摸人的头发又摸摸人的脸颊,重新盖上毯子,又一番柔声低问:“怎么睡乱了啊……再给你倒杯茶解解酒……头还疼不疼……女儿吵到你了?”
爸爸的声音特别乖巧:“不疼。没有。”
然而妈妈背后的安洛洛再次看见了他如万里幽潭般的清醒眼神。
安洛洛:“……”
安洛洛登时扯开嗓子:“妈咪——妈咪——我晚上要出去吃饭——妈咪——然后我晚上想去外面睡觉——快带我出去——”
“嘘,嘘,宝贝你小点声啊,你爸爸喝多了正不舒服呢。”
“妈咪——不——快回来——呜呜呜——妈咪——妈咪快回来抱抱我呜呜不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