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快说句话啊
沈欢轻晃了一下尾巴,有点儿焦虑。
既然这茶馆里的信息,都是穷举而来的,那她上哪儿去找真正的拍卖会消息?
在这一堆假的里去找真的,实在是犹如大海捞针——
等等。
沈欢忽然竖起了尾巴尖,想到了一个被她遗忘的渠道。
那个女修!
那个女修既然来买符文了,肯定是知道拍卖会的具体时间的。
她可以想个办法,从那个女修的嘴里探到点信息。
沈欢拿定了主意,一下子便放松了下来,她轻晃了两下尾巴,便听见小猫妖道:“这拍卖会是不想人去吗,为何如此藏着掖着?”
邻桌的修士笑了起来:“怎么可能?这拍卖会的信息,肯定早就递到了各大宗门的手里,只是没透露给我们这些穷散修罢了。”
他端起了桌上的茶盏,仰头一饮而尽:“毕竟我们这些散修,不但出不起拍卖的价格,还有可能捣乱。”
那修士拿起了桌上放着的长刀和包袱,干脆地从长凳上站了起来:“算了,也等不到有用的信息,走了。”
谢忱抖了一下眼睫,实在没想到这修士居然说走就走。
难道说,在这个茶馆里,真的等不到有用的信息吗?
谢忱皱起了眉,他看了一眼那修士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再探听一会儿。
他坐在长凳上,看见有个筑基期的小童跑了过来,小童扎着双髻,将手里提着的茶壶放到了桌子上:“十下品灵石一壶。”
这价格倒是挺便宜的。
小猫妖付了灵石,倒了杯茶水,低头抿了一下,然后眉头鼻尖便一起皱了起来。
他勉强咽下了那口茶,睁大了眼睛,将茶杯放回到了托盘内。
这东西怎么能这么难喝,又苦又涩,这也能卖灵石?
小猫妖不理解。
他没再动那壶茶,正正经经地坐着,歪着脑袋听附近的动静。
他听力极佳,周围的细微交谈声都逃不过他的耳朵,但是他听了整整一炷香,也没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反而是听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八卦。
小猫妖揉了一下耳朵,有点不大想听下去了,他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尾巴,低声道:“走吗?”
沈欢轻晃了一下尾巴,正想作答,邻桌的修士就凑了过来:“什么走?”
他看了一眼小猫妖桌上的茶壶:“你茶都没喝完呢,就准备离开茶馆了?”
那修士痛心疾首:“多浪费啊。”
他伸了手,拿过了这壶茶,拎到了自己的桌子上,摇头叹气道:“唉,我实在是见不得浪费。”
小猫妖:“?”
这修士的一系列操作,实在是有点儿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想把那壶茶要回来,但是又觉得那东西委实难喝,拿回来他也不会要,于是便僵在了原地。
沈欢看出了小猫妖的无助。
她抬起了尾巴,偷偷勾在了小猫妖的脚踝处,用尾巴尖在他的小腿上写了个字。
谢忱拧起了眉。
毛茸茸的触感从他的脚踝和小腿处传来,带来一点微末的痒。
他起先只是以为尾巴闲得无聊,在给她自己找事情做,但是忍了几息之后才意识到不对劲。
尾巴尖画的东西好像是有规律的。
谢忱眨了眨眼睛,努力地感觉地一下,才拼凑出了尾巴在画的东西。
那是一个“走”字。
小猫妖简直是如蒙大赦。
他“唰”地一下从长凳上站了起来,茶壶也没空管了,干脆利落地离开了茶馆。
他走了几步,正要和尾巴说话,忽然动了一下耳尖,微微侧了头,往身后瞥了一眼。
有人跟着他出来了!
谢忱拧了一下眉,不知道这只是个巧合,还是说那人是故意跟着他出来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和自己的尾巴说话,只是随便挑了个方向,试探性地往前走去。
小猫妖又走了一会儿,确定那人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便放慢了脚步。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往偏僻的地方拐了一点,趁着那人没注意,忽然化为了猫形。
他藏进了阴影里,顺道遮掩了自己的神魂气息。
金磊起初并没有在意这个突然来到茶馆的年轻修士。
这次的拍卖会很特殊,只流言说里面有许多宝贝,最后的压轴之物,据说是传说中的窥天镜,能窥得天道,瞧见飞升之法。
主办者怕有人利欲熏心,劫走拍卖会物品,将拍卖会的信息藏得极严。
所以
有些小修士便动了心,四处贩卖假的消息,秉持着只要卖的信息够多,就总能撞到真消息上。
金磊本来觉得,这个年轻修士,也是这些人中的一个。
直到他看着这年轻修士在茶馆里静坐了一炷香的功夫,只买了壶没怎么喝过的茶水,便低声问要不要走。
金磊一下子察觉到了几分奇怪——
这年轻修士,是在跟谁说话?
他一下生了疑心,觉得这年轻修士手里,恐怕真有点信息,于是悄悄起了身,尾随在了他的身后。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他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居然跟丢了那个年轻修士!
金磊一下子不安了起来,他下意识想走,但是刚转过身,就听见身后响起了一声猫叫。
他几乎是汗毛倒立,下意识拔出了长剑,摆出了一个防御的架势。
但是已然太晚了。
白猫从围墙上跳了下来,将他压倒在了地上,指甲弹出,割在了他的脖颈处,发出了铿然一声响。
他的护身法器挡下了这一击。
金磊的瞳孔猛缩,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摸出了一张符文,毫不犹豫地撕碎了。
小猫妖抬起了爪子,正想补上一击,便看见爪下的人影忽然扭曲,然后凭空消失在了街巷里。
沈欢竖起了尾巴,低声道:“是随机传送符。”
这个符一旦画出来,便至少是玄阶下品,能随机将修士传送至百米以外的地方。
随着符文品阶的上升,传送的位置也会逐渐扩大。
沈欢晃了两下尾巴,询问小猫妖道:“这人是在跟踪你?”
谢忱“嗯”了一声,他走去了阴影里,再次化为了人形。
衣服罩了下来,沈欢被迫垂下了尾巴,叹气道:“你不该化为猫形的。”
那人跟踪小猫妖而来,在巷子里跟丢了人,又被一只猫妖攻击了,定然会把他们俩联想到一起。
沈欢焦虑地甩了两下尾巴:“这双丰城歧视妖修吗,会人人喊打吗?”
如果这么严峻的话,她得想个办法,找到那跟踪的修士,让他无法泄密才行。
沈欢一边跟自己的价值观做着斗争,一边努力地想着法子。
不过她还没有想出来合适的方法,便听见小猫妖道:“应当不至于。”
他在这双丰城呆的几日,有闻见过其他妖修的味道,他们修为都不太高,在双丰城内行走,肯定是瞒不住身份的。
谢忱将自己长了一些的头发扎起,系成了一个小小的狼尾,然后摇头道:“这城里有其他妖修在的。”
沈欢稍稍放下了心。
有其他妖修在,证明小猫妖的身份不会受到歧视,那跟踪他们的修士便是与别人说了这件事,也影响不到他们。
她小幅度地晃了一下尾巴,本想再说些什么,又担心附近还有其他人,干脆道:“我们先回客栈。”
小猫妖“嗯”了一声,也没问原因,转头便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他很快回了客栈,小心地关上了门,坐到了蒲团上,低头道:“你有话要与我讲?”
沈欢用力地甩了两下尾巴:“那破茶馆里鱼龙混杂,很难探听到真的消息,不如等今晚那女修来,从她嘴里探听。”
谢忱皱起了眉。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担忧道:“现在已是未时,你来得及画完所有符文吗?”
沈欢摇了摇尾巴尖:“当然不能。”
即便是他们今日没有出门,她也是画不完所有符文的。
她是猫尾巴,不是牛马,哪能一天画出来十一张符文?
而且正常符修画符,还会有不小的失败率,一天能成符两三张,就已是不错了。
小猫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你如何与那女修交差,探听消息?”
他想了想,将乾坤袋又取了出来:“将这定金还给她?”
沈欢一抬尾巴,扫开了这个乾坤袋。
她猫哥怎么天天惦记着还定金这回事啊!
她用尾巴抽了一下小猫妖的腿,凶他道:“拿好,这东西才不还她呢。”
她勾起了尾巴尖:“我自有我的办法,你别管便是。”
沈欢打开了乾坤袋,从里面又取出了几张符纸:“你先修炼吧,我再画两张符文,等到时间了,我再喊醒你。”
谢忱抿了一下唇。
自从他尾巴得了炼器炉,又拿了符纸之后,可做的事情一下子便多了起来,于是没事便会催他修行,有事才会喊他。
他越来越像一只工具猫了。
工具猫妖不大高兴,他化为了猫形,低下头叼住了自己的尾巴,轻咬了一下,然后将尾巴压在了自己身下,闷头修炼了起来。
沈欢:“?”
她猫哥又作什么妖,这样子压着尾巴,很影响她画符文诶。
她用力地抽出了尾巴,专心地又画了两张符文,然后一扭头,便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唔,是时候叫醒小猫妖,让他带她去昨天的黑市地点了。
沈欢抖了一下尾巴毛,然后用尾巴尖狂戳了两下小猫妖,将他叫醒了,然后提醒道:“走走走,猫哥。”
她快乐地竖起了尾巴,还没来得及晃,就套上的衣服压了下去。
沈欢也不生气,甚至帮忙理了一下衣摆,但是一条尾巴能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
她非但没有将衣摆理顺,反而将衣摆掀起了一小截。
谢忱扯开了那截衣摆,蹲下身,握住了自己的尾巴尖:“你做什么?”
沈欢悄悄抽走了自己的尾巴:“意外,这是个意外,我只是想帮你理一下衣摆。”
她说着说着又理直气壮了起来:“再说了,我掀你衣摆有什么好处,我跟你多熟啊。”
沈欢翘起了尾巴,一指门口,雄赳赳气昂昂道:“走,猫哥,我们去找那女修套话!”
小猫妖叹了口气。
他理好了衣摆,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去了昨日黑市的地方。
昨日发的“传单”上,只写了一日的黑市信息,谢忱本来以为,这地方今天应该没人,结果来了才发现,这里居然聚了更多的修士。
他皱眉走了过去,本来只想找个角落站着,结果还没有靠近,就被眼尖的修士给瞧见了。
“是昨日那个八折!”
“你居然没跑路,今日带了什么东西来卖,快摆出来看看!”
小猫妖:“?”
他靠到了小巷的墙上,悄悄戳了一下自己的尾巴,无声地询问道:“有吗?”
沈欢摇了摇尾巴。
她之前炼制的东西,昨日基本上都卖光了,今天又只画了符文,拿不出其他东西来卖。
谢忱皱了一下眉,只能硬着头皮,和那些修士道:“今日没有新的东西来卖。”
围过来的修士一下子变了脸:“没东西?”
他掏出了昨日的纪念章,大声质问道:“你说日后八折,却不卖新的东西,与跑路何异?”
小猫妖抿住了唇。
他与人交流的经验不够多,并不知道如何应付这个场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修士更急了,他大声道:“他要跑路!”
跟他一起来的几个修士也围了过来,满脸的愤懑和质问。
谢忱有点儿无措,他下意识跑,毕竟这几个修士的修为并不高,他们根本拦不住他。
但是他又觉得,直接离开的话,就便彻底坐实了“跑路”的名头。
小猫妖抓着袖子,极快地碰了一下自己的尾巴,示意道——
你快说句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