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寻
池涞是真的被刚才的阵仗吓到了。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许瑶逮人亲还把对方吓跑怎么看怎么诡异。
还有他们说话时的气氛。
明明没聊什么很沉重的话题,他却时时刻刻想逃离现场。
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们二人,他是不是挺危险的?
许瑶看着努力装蘑菇的池涞,他的额头渗出冷汗,显然十分害怕。
“我去练剑了。”
然后毫不犹豫地迈步。
池涞眨巴着眼,确定自己安全了才放松身体,无声地揉了揉眉间。
许瑶攻击邓平的魂魄时它挣扎得厉害,在精神海内四处冲撞造成了一定损伤,再加上长期被外来灵魂寄居,他的魂魄很不稳定,需要静心安养。
不过就算要静养也得先过了今日。
.
巫烨烁在山脚找到了拿石子发泄的姬桐。
他用脚把石子踢到树上,一踢一个洞。
倒是出乎意外地没哭,走神地想着心事。
“你姑且可以这么想。”
他语调平平地开口,引起赤发少年的注意。
“在同伴里,你对她最重要。”
“你说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情,什么是爱?”
“不管知不知道,至少她觉得道侣之间得存在情和爱。”巫烨烁决定把话说得再明白些,“她仔细考虑过,用了无情但给足你体面的方式告诉你,做同伴可以,做道侣不行。”
姬桐又踢倒一棵树。
“她不排斥亲密的互动,是不是潜意识里是喜欢的?”
巫烨烁:……
柴油不进!
“这唬人的话你说给别人听听就算了,怎么还开始自欺欺人了?”巫烨烁嫌弃地对他伸手,“我看干脆把你情根掐了,省的你一天天净叨扰瑶神。”
姬桐后退两步,哼哼唧唧地回怼。
“你如今没喜欢的人了,哪里懂得我的哀愁。再说你哪会什么去除情根的法子,那是只有仙魔大战前的先人才会使的法术。”
巫烨烁下意识地抚上耳朵,神色莫名。
“我看瑶神多虑了。”
他很快放下手,转身唤出本命剑:“你就继续痴人说梦吧,等瑶神飞升了你还待在修真界,好好祈祷盼着她垂怜你。”
“巫烨烁你挖苦谁呢?”姬桐也拿出灵剑,“我会努力修炼的!”
巫烨烁懒得理他,打算飞回去打坐养伤。
姬桐很快与他并行:“你刚刚是不是说过许瑶担心我?”
“……没有。”
“我应该还是有机会的吧,既然她目前只想修炼,那我等她飞升了再说。”
“你可真是——她飞升,你要怎么找她?”
携着土壤腥味和花草清新的风吹在姬桐的脸上,薄薄雨雾中,他的双眸明亮坚定。
“从现在起我也要全力修炼,以飞升作为目标。”
巫烨烁愣住,倏地笑了起来。
“等你飞升,她早有伴侣了。”
“三十个就三十个,只要能每日见到她,我就能忍其余的二十九个。”
不就是女装和跳舞,他咬咬牙能做到!
为了情爱竟然能把自己逼到这份上,巫烨烁笑不出来了。
“你把飞升当什么了?”
“天道不会允许恋爱脑飞升的。”
他心念一动,本命剑加速把姬桐甩没影了。
模模糊糊的,听到背后传来姬桐喊他名字的声音。
巫烨烁飞回洞口时脸色已然苍白。
他用本命剑撑住身体,回头看向白茫茫的云雾。
他没有姬桐的觉悟,却羡慕他能闷头莽撞,所以本能地去打压。
他真是恶劣至极。
这样的他怎么敢,怎么能……
“巫烨烁。”
他猛地转过身,直直盯着素衣玉立的人看。
许瑶见他神情恍惚状态不对劲,靠近用手指捏住他的手腕把脉。
“姬桐是跑了多远,把你累成这样。”她收回手,“说起来他人呢?”
“许瑶。”
巫烨烁被少女疑惑的目光惊回神,连忙补了“真人”二字。
“姬桐他在后面。”
许瑶绕过他往下望:“还真是,怎么飞得晃晃悠悠的?哦对了,他伤似乎还没好,你们到时候互相。”
她侧头,发现男人紧贴着她站,顿了顿道:“你们互相疗伤,比各自打坐快。”
“好。”
按理来说是花孔雀去开导笨龙,怎么他反过来陷入低谷了?
许瑶不解。
人的情绪好深奥,好几年刻意不去关心他人,导致她有点跟不上了。
好难。
她消极地想:这类事她还不擅长处理,留那么多人在身边还是草率了吗?
良久的沉默。
“巫烨烁。”
男人没动,但许瑶能感觉到对方的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
“我喜欢瑶神这个称呼,以后你都这么喊吧。”
巫烨烁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下压了下,依旧回了声“好”。
眼看笨龙要上来,许瑶又快速补充:“直接叫许瑶也行。”
姬桐累得直喘气,到了洞口赶紧跳下灵剑,小声嘀咕:“我是不是也去寻把本命剑比较好?”
“剑冢怕是不能去了,那边的名剑都对你印象深刻,指定瞧不上你。”
“?许瑶你怎么可以,哼。”
笨龙气呼呼地扭头不看她。
“再过半个时辰邓诡会来这边,这个洞府的位置已经暴.露了,我将你们传送去新的洞府。”
“那你呢?”
“我和池涞会留在这。”
姬桐当即皱眉:“那怎么行?邓诡有大乘期的修为,你留下来不是九死一生吗?”
“许瑶,你有几成把握用阵法杀死邓诡?”
许瑶和巫烨烁对视一眼,告诉他们:“三成。”
姬桐本在瞪巫烨烁,闻言又转向她:“那怎么行?”
“但是把他永远困在阵法里的把握是十成。”
许瑶从戒指里取出灵笔,侧身朝方走出屋子的池涞莞尔。
“我们最开始就没打算杀了他,对吧池涞?”
用黑布遮住眼睛的墨色少年浅浅颔首。
“嗯。”
他要给师尊编制一个不愿醒来的美梦。
.
儿子的新身体和该死的女修共同消失后,邓诡独自把方圆百里翻了个底朝天,硬是没找到一丝可以追踪的线索。
担心身体会受到伤害,他立马回到天机宗找无来占卜池涞的位置。
谁料无来当天的占卜次数用完了,需要等到第二天方能再使用定命。
“无需着急,你小徒弟的命我早就占卜过,要等到你儿子复活那日才会死,那女修不会害死他的。”
未想濒临发疯的好友不打招呼就对他出手,差点把他小命打掉。
“你还好意思说?先前不是你说池涞能拿第一,到头来鬼仙草还不是被一个给我儿子提鞋都不配的臭丫头给抢了?”
他倒在血泊中疯狂吐血,邓诡像是没看到似的,自顾自地命令他:
过了今日就替池涞占卜,要是我儿的新身体有什么万一,我绝不饶你!
无来躺在地上冷冷凝视他离开,五脏六腑剧痛,甚至灵海都碎了。
邓诡大概是认为这样做就不必担心他能逃出天机宗,他自认凭借大乘期的修为能轻易拿捏住他,压根没把他这好友当做人看待。
无来抽搐着咳血,边咳边笑。
他倒是忘了,邓诡这疯子除了他的宝贝儿子谁的情分都不认,说翻脸就翻脸。
他不该住在天机宗看戏的,外面哪里没有戏看非得和吃人老虎待一起?
邓诡布下结界吩咐弟子严加看管无来,半刻没停歇地单枪匹马冲去遥丰宗要人。
许然平听到又是孽障惹的祸事气得命人加强法阵,随便派了个长老应付了事。
姚思自荟萃争霸赛结束起就一直和许然平冷战,听到消息手上剥灵橘的动作停了停,直到美人榻上的女儿笑了才继续剥完,发表观点。
“活该,欺负嫣儿的人早就该死了。”
传话的侍女走后,姚思一瓣瓣耐心地给女儿喂橘子。
“那天机宗宗主心狠手辣,贱人的孩子这次掠走了他心爱的弟子,定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谢谢娘~”
许嫣摇着精致的金丝扇,挥动时扇柄处系的玉铃会叮当作响,很是悦耳。
“不过大师兄怎么还没回来呢?”
她早早地就给雾海通风报信了,那女人该不会没看她的信吧?
罢了,这两天她也有些后悔引雾海去抓人了,大师兄要是真落在她手里,自己还得费好大的劲才能把他给捞出来。
邓诡此次去杀许瑶,许瑶死了,大师兄没了去处自然就会回到她的身边。
她慢悠悠地张嘴咬住娘递来的橘子,甜得她眉眼弯弯。
妨碍她的许瑶死了,她的飞升之路再无障碍了。
这灵橘真甜呀。
“小巫那孩子几乎不出门,莫不是在外有危险?”
“大师兄的本命灯芯没灭,想来是外面的花花世界繁华有趣,迷了大师兄的眼呢。”
姚思对女儿的话说一不二,笑着应和:“你大师兄啊情况特殊没法频繁出门,这次就让他多玩会儿吧。”
许嫣吃完橘子才想起来关键之处:
这邓诡不知许瑶在哪要怎么去杀人?
她当即以午睡为借口支走娘,捏了灵物给邓诡传信。
望着灵物在空中飘远,她甜甜轻语。
“大师兄快回来吧。”
那边邓诡被元婴期的修士敷衍得又起了怒火。
他下了死手,修士当场暴毙,可惜本命灯芯召走了魂魄,否则他连魂魄都不打算放过。
传话的长老一死,许然平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他亲自出马向邓诡解释:“许瑶已经不是我宗弟子,没人清楚她现居何处。念及她曾在遥丰宗学习和邓宗主的寻子心切,这位长老的死在下就不追究了,还请邓宗主离开遥丰宗别再迁怒无辜人了。”
邓诡自然不满意这个回答。
他冷哼,对着护宗大阵就是强大一击,直将大阵打得摇摇晃晃。
许然平敢怒不敢言。
等到邓诡消失不见,他急忙唤人去查看护宗大阵。
宗内的弟子惊慌失措,生怕天机宗宗主愤怒之下让所有人陪葬。
护宗大阵晃得他们六神无主,纷纷寻找安全隐秘的地方躲藏。直到四周恢复平静,他们才试探着钻出去,三三俩俩地骂起罪魁祸首。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许瑶这么爱惹事,居然连抢人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不过是在荟萃争霸赛上赢了几个比赛,这就不知天高地厚了,真是丢尽遥丰宗的脸!”
“宗主和宗主夫人的决定是正确的,像她那样的人就不配待在遥丰宗。”
……
邓诡飞到半路眼神阴狠地对着某个方向施加灵力,很快摇摇欲坠的灵物躺在他的掌心,展示信的内容。
[邓宗主所寻之人在北方荒凉之地,城镇往北七百七十七公里,有座山峰高耸入云,周边四座荒山包围,高度约高峰一半,那人便在高峰之上。]
他拧眉,用大乘期的法术读取制信者的样貌,发现竟是个穿戴富贵的小女修,身上系有遥丰宗的令牌。
他们究竟搞什么名堂,不是说不知位置?
邓诡灭了灵物,将小女修之像印在纸上保留,原路返回天机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