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微玄根据百度出的资料在平台搜索, 发现李小玥粉丝不少,有五十三万,而账号最后一条更新是半个月前她吃火鸡面的视频。
平时账号一周最少更新一次, 这次太久没更新,评论区都在问她怎么回事。
看到视频里的自己, 李小枂记忆终于回笼一点,想起自己生前的工作。
“想起了。”它嗓子发紧, “我二十八岁,平时直播带货。就是发完火鸡面视频那天,有个奇怪的人出现了, 让我做了什么,我想不起来……后来,后来我就死了,从楼上摔下来了, 上半身挂在这里。”
它指着窗户,语气幽怨:“另外一半在楼下, 还有一条手臂在楼上坠落点。”
“照你这么说,你的尸体应该被家人带走了,你怎么还会找你的身体?”陈羞问。
“没有。”李小枂摇头说,“没人知道我死了, 有人处理了我的尸体, 我的身体现在找不到了。”
舒源听得浑身发寒, 想象一下深更半夜,房间里亮着昏暗的灯光, 尸体从上方坠落, 一半卡在他打开的窗户上,不由得头皮发麻。
“你们能找到我的身体吗?”李小枂忽然开口, “我觉得我的尸体肯定被你们寻找的那个人藏起来了。或许在利用我的尸体做什么坏事。”
“不一定。”陈羞说,“能不能找到,得看你跟自己的尸体感应。”
李小枂迷茫地看着陈羞,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微玄记下所有,刚准备收起笔记本,李小枂突然拍拍脑袋。
“我又想起来一个画面,就穿着那个长衫的,给我喝了什么东西,之后我就迷迷糊糊失去了意识。再清醒过来就坠楼了,我伸手去抓东西,结果手臂被撞断,之后摔在这个位置。本来还可以抓着窗户求救,结果楼上掉下来一个重物,把我下半身砸断掉下去了。”
它已经死了,再加上刚回想起这些,描述的时候犹如隔着一层厚重的雾,并没什么感觉。
其他人听它的形容联想当时绝望的场景,脸色都不太好看。
“那个人究竟想做什么?”李蕂咬着后槽牙,半天才怒道,“这般害人性命,肯定想在布置什么不好的事。难道我们就只能这么被动接受吗?”
“不一定。”微玄摇晃笔记本,“根据这几次事件的记录,我们起码知道阴字牌这个线索,不如深挖阴字牌,看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的人。”
李蕂诧异:“看不出啊,你最近进步挺大。”
“这算什么进步。”微玄不好意思地笑笑,“大家都知道的事,我说了出来而已。”
“所以我的尸体……”李小枂抬起手,恢复记忆后不知道自己是应该保留人的感觉还是鬼的,别扭无比地抓挠了脸颊,“还能找到吗?”
它忘记自己死了,这么轻轻一抓,直接抓下来皮肉碎屑。
几人没着急开口回答,皆在沉思。
陆端午的声音清晰地落入它耳中:“可以。”
“真的吗?”李小枂欣喜若狂,“虽然说我的尸体不要也行,但我还是想入土为安。实在找不到只能算了,能找到一定帮我找。”
陈羞和李蕂一同看向陆端午:“你有办法吗?”
他们所知道的办法因为有限制,根本没办法做到。
在不知道尸体去哪的情况,除非有定位装置,不然根本无法找到。
陆端午:“有,之前在……”
“我知道,你又要说之前在一本书上看到的。”李蕂双手环胸,“我现在就特好奇,到底是什么书这么厉害,各种法子都有。”
陆端午勾唇,露出一抹极为淡的笑意:“机缘巧合看到的。”
她偏头看向昏昏欲睡的舒源:“这件事需要借你的血一用。”
舒源霎时清醒,纠结道:“我的血?没问题,不过要多少?多了不太行。”
“一点。”陆端午说,“用来引路的血。”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背包,拿出符纸,贴在李小枂摔在的窗口处,又让陈羞带着李小枂去楼上楼下找坠楼点贴上符纸。
“能行吗?”李蕂担忧地看了眼不远处的孩子,“这要是被熊孩子扯走了。”
“不会。”陆端午嗓音沉稳道。
话音刚落,李蕂便知道了她为什么这么说。
三张符纸贴好的那一刹那,全部隐入其中,化为繁重复杂的符箓,过于醒目的颜色让人想不被吸引都难。
李蕂辨别七八遍也没看出是什么符,只知道三张符完全不一样,一张比一张复杂。
这要是让他画,锁房间半年估计才能完成一张,不知道陆端午如何来的。
想到这,李蕂眼神顺着符箓游走,在心里一遍遍描绘,想记下回家尝试练习。
陆端午从包中拿出一根极细的红绳,系在李小枂的手腕上。
“应该不行。”李小枂心想自己都死了,红绳估计没用,“这东西捆不住我的手吧?”
它很快被打脸,红绳直接系住它的手腕,另一端则系在舒源手腕上。
系好的那一刹那手腕莫名刺热,舒源担忧地看了李小枂一眼:“我现在和它绑在一起,我不会受什么影响吧?”
“不会。”陆端午肯定道。
舒源信她,缓缓松了口气。
红线忽然亮起微弱的光,并且逐渐发热,确定自己不是出现幻觉后,舒源紧张地看向陆端午。
“这绳子发烫。”
“那就代表有作用了。”陆端午看向窗户旁开始涌动的符箓。
符箓像是藏在水里的鱼,顺时针转圈游动,随后消失不见。
下一秒,三道金光亮起,淡红色且有点发黑的气体融合在一起,逐渐朝着舒源手边的红绳靠近。
看到这一幕的李蕂目瞪口呆,甚至揉了揉眼睛,嘟哝道:“虽然咱们是特殊职业,但我怎么觉得陆端午跟会魔法一样?”
陈羞忍不住笑了笑:“说不定在普通人眼里,我们也是会魔法的那类人。”
巴掌大的黑色气体停在红绳旁,红绳越发滚烫,到了一种能将人皮肤灼烧的痛感,舒源开始大叫。
与此同时,李小枂也不好受,灵魂忽明忽暗,几次差点原地透明消失不见。
陆端午拿出银针,停在舒源面前:“我开始扎了。”
这话让舒源微微出戏,很好分散了注意力,眨眼的工夫陆端午就在他的手腕系着红绳的地方轻扎了下。
红色的血刚溢出,形成一个小圆,直接飞起。
原本停留在红绳旁的气体顿时缠绕那滴血,团团围住。
舒源忍不住伸手掐了一把自己的脸,疼痛让他确定不是梦境。
“太神奇了,你们公司的人都会这么神奇的操作吗?”
其余几人耸肩摇头,没说话。
陆端午看向一直扭动,拉扯成各种形状的气体:“跟着它走。”
几秒后气体不再变化,包裹着那滴血一点点飘出窗户。
舒源和李小枂不知所措:“我们也跟上去吗?”
“跟上去,红绳有大作用。”陆端午说,递给舒源一把折叠防晒伞,“你们两个必须在一起,手中红绳不能断,如果感到皮肤发凉,红绳变黑和我说。”
舒源紧张地打开门,对上那男人八卦的目光没说什么,只跟父母说自己要出去解决,并让他们送客。
现场唯一能送离开的客人就只有男人和未成年,他原本还想跟上去,一听舒源这话,目光落在他手上那根红绳上,有些咋舌。
从没见过,这红绳是什么操作?
气体飘得很慢,很多时候停在原地又开始变形,几个人就站在那里等着,直到气体开始移动才追过去。
李小枂挺怕光,一直让舒源给自己多遮一下,导致舒源举着伞超过自己肩膀,在外人看来完全在给空气打伞,一时怀疑的目光纷至沓来。
舒源哭笑不得,想解释一看自己手上的红绳,知道解释没用,索性催眠自己习惯了。
追着气体走了半个小时,李蕂半开玩笑:“这玩意要是出市了怎么搞?”
“开车追。”陆端午认真道。
李蕂竖起大拇指,陈羞和王青丰累得气喘吁吁。
其实任务被陆端午几人接手他们就可以回去了,但两人好奇后面能不能找到,不想这么早回公司
气体到了一处地方后不再向前,而是一直原地打转。
几人围绕着这个地方快转迷糊了,也没看到什么有用的。
“难道在这里?”李蕂跺跺脚,“就跟我们的公司一样,从外面看很难看到?只有特殊的人才能发现?”
“应该不是吧。”微玄打量着气体,“这东西跟迷路不停找方向一样。”
话音落下,那团气体再次变换方向,朝着前方一个劲地飘荡过去。
几人来不及讨论什么,快步跟上去。
半个小时后,陈羞擦掉额头上的汗水,看着还在飘动的气体摆摆手:“走不动了,你们还有力气的话继续,我在后面跟着。”
其他人也累得够呛,陆端午还算好,只有呼吸略微急促了些。
好在气体又往前走了十几分钟不动了。
看着热闹的街道,李蕂傻眼了:“在这?”
这里是市里人流量最多的商场地区,他还以为那人肯定藏在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没想到这么大胆,在这种人多的地方。
“应该是。”看着一动不动的气体,陆端午沉声说。
李小枂弱弱道:“人太多,我不舒服。”
舒源累得眼前阵阵发晕,手都快撑不住伞了,闻言打量四周,骂骂咧咧起来:“这么多人,那人胆子也太大了。”
“应该说他们根本不怕被发现。”王青丰分析道。
“现在怎么找?”舒源问。
他们几人站在一起低声讨论太过扎眼,特别是舒源白着脸,一副快晕死过去的样子,手里还拿着一把奇怪的黑伞,引得周围人警惕心极重。
骤然对上旁边保安探究的目光,李蕂不自在地挠挠头:“别聊了,继续找吧,我们这太显眼了,很容易被人误会。”
陆端午轻触舒源手腕上的绳子:“分开找。我之前说的话还记得吗?”
舒源大脑机械,尴尬摇头。
“皮肤发凉,绳子变黑立刻和我们说。”陆端午重说了一遍。
舒源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四周人太多,到了人挤人的地步,到处都是小吃摊。
开始几人还能带着舒源寻找位置,后来被小吃吸引,挪不动步子,买了几个小吃。
“我也想吃。”李小枂拼命吸着鼻子,能闻到的香味少之又少,看那些小吃的制作过程馋得不动了。
“你吃不到。”李蕂十分残忍道。
李小枂呜咽一声,又板着脸说:“那你们别吃了,你们一吃我就馋。”
它只能缩在伞下,根本没办法阻止,舒源见它可怜,拿着烤肠放在它面前:“你试试能不能吃到?”
李小枂张嘴一口咬下去,因太过激动用力,脸上的肉开始往下掉。
它没办法吃到,但尝到了味,虽然只是一瞬间却也满足。
舒源这个跟在喂谁吃东西的动作吸引了不少路人目光。
注意到自己拿着烤肠放在伞下的动作显得有病,舒源收回手,几口吃掉烤肠。
商场很大,周围建筑很多,几人走了一圈也没什么线索。
李蕂看向跟着他们,一直没再有变化的气体:“不在外面,难道在商场里面?”
“试试呗。”王青丰率先走进商场。
陆端午几人跟进去。
商场一共五层,下面两层舒源一直没什么反应,无聊地打量着周围,甚至还想去刮两张彩票,被陈羞阻止了。
直到第三层,他刚走下电梯,皮肤一阵刺痛,像是扎进了千万根针,疼得“嘶”了一声,用力握住自己的手腕,眼睁睁看着连接他和李小枂的红绳开始变黑。
随后手腕处的皮肤骤然变冷,宛如放进了冰箱冷冻层。
与此同时,原本圆形的气体各种变形,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正疯狂拉扯着,夹在其中的那滴血红得瘆人,甚至闪烁起幽光。
“这个绳子变黑了。”舒源紧张看向陆端午,“还有这血有反应了,是代表我们找对了吗?”
“差不多。”陆端午目光落在完全变黑的绳子上,“继续走,绳子断了,就代表找对地方了。”
手腕处的皮肤太过于冰冷,舒源揉了揉,发现没用后只能按着手腕,一边走一边注意周围的店铺。
几人走完三层,绳子没任何反应。
微玄抬头看向上方:“在四五层吗?”
“人太多,我不舒服。”李小枂再次开口,“你们找快点,实在不行我只能躲在某处等你们了。”
“不行。”舒源第一个反对,“你走了绳子怎么办?再坚持一下。”
到达四层,几人速度加快,但依旧没反应。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层了。
第五层除了一家影院外再无其他,两边多数都是没租出去的商铺。
舒源走至最后一个商铺时停下。
系在手腕上原本发黑到极致的黑绳毫无征兆地断裂,悬浮在半空中的气体消散,那滴殷红的血液滴落在地,“滋啦”声后消失不见。
几人被这一幕弄得大眼瞪小眼,皆觉得神奇。
“就是这里。”陆端午看向紧闭的大门。
其他商铺的门都是透明的,能一眼看到没装修的商铺情况。
这个虽然是透明的,却没办法从外面看到里面的情况。
李蕂和王青丰对望一眼,几乎是同一时间抬脚踹开大门。
“砰”一声,烟尘四散,正坐在里面斗地主的三人愣住,几乎是同一时间扔了牌,转身就往一条通道跑去。
“还真有人。”李蕂大喊一声,比谁都兴奋地追上去,“别跑,让我们好找,今天你们跑得掉我就不信李。”
可惜对方距离他太远,等从通道消失不见,李蕂才追过去。
“靠,这里竟然藏着个楼梯。”他骂骂咧咧地听着下面仓皇的脚步声,本想追上去,忽然抬手地捏着鼻子,“还有股味儿。”
“你们找下这个味儿,我去追人。”李蕂回过神,留下一句话急匆匆跟下去。
“等等我。”王青丰反应极快,怕他一个人有什么危险,连忙叫着跟过去。
商铺空间很大,并没装修,地上除了桌椅还有散落的扑克牌外就没其他东西了。
陆端午快步走到楼道口,闻到了李蕂说的味道。
非常刺鼻难闻,像是腐烂了许久的尸体臭味,又混合着一股奇怪的香味,交杂在一起熏得人眼前发黑,头阵阵抽疼。
“好臭。”微玄当即干呕几声,屏住呼吸,缓和片刻后才开始寻找味道来源。
在场唯一算得上普通人的舒源从进来的那一刻开始脸就在扭曲,等闻到他们说的那个味,猛地冲出去对着垃圾桶大吐特吐。
臭味根本确定不了在哪,微玄百思不得其解地看向陆端午:“到底从哪里散发出来的味道?”
陆端午站在楼道,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旁的墙壁,抬手敲了敲。
“咚咚咚。”敲击声不同于实体墙的沉闷,听着格外空旷。
楼道里没有灯光,十分昏暗,陆端午手放在墙壁上快速摸索着。
微玄刚打开手电筒灯光,便见她手指对着某处用力一按。
墙体挪动的声音响起,眼前的墙开始往后退去,露出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通道。
“想不到这里还藏有空间。”陈羞蹙眉道。
在此之前,这面墙根本看不出任何问题。
微玄拿着手机略微凑近,还没试图看看里面有什么,就被那股子直冲天灵盖的臭味弄得肠胃抽搐,捂着口鼻飞奔出去,和舒源站在一起狂吐不止。
舒源本来已经缓过来了,一看她吐,立刻扶墙弯腰继续呕吐。
如果说墙壁没后退,空气中弥漫的味道还能让人忍受,那么这一刻的味道重到哪怕不呼吸也能闻到。
陈羞再能忍,脸也不由得抽搐了下。
太臭了,特别是还有种奇怪的酸甜味,混合在一起简直跟毒气弹没区别,智商都快被熏下线了。
陆端午还算能忍,抿紧唇,屏住呼吸打开手机灯光走进去。
陈羞快步跟上,里面空间意外得大,最重要的是放着十几个通黑的桶,足足有半人高。
手机挪动,微弱的光线打墙上,密密麻麻的符纸显现出,陆端午看看黑桶,又看看符纸。
陈羞被震惊到,特别是转身发现身后墙壁画着血红色的复杂符箓,更是一愣。
“这都是什么?”他问陆端午,因捏着鼻,声调听着格外奇怪。
陆端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符箓太过庞大,占据了整面墙,看着似用血画出的,在漆黑的环境下显得格外诡异恐怖。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一旦视线离开,总有种符箓再动的错觉。
“不知道。”陆端午如实开口。
她确实没见过这样的符箓,墙上贴的符纸倒是知道一些。
陈羞正犹豫要不要打开桶看看是什么东西,陆端午已先他一步走到距离最近的桶前,一手掀开盖子。
“咕噜。”沸腾声遍布整个空间,陈羞被这声音弄得身体一抖,霎时问:“桶里的声音?之前怎么没听见。”
陆端午将手机靠近,看清了桶内情况。
血红色黏稠的液体不断沸腾着,甚至冒着缕缕白烟,恶臭味扩散出,仅仅只闻了一下,心里直犯恶心。
陈羞凑近瞥了眼,动作迅速地掀开其他盖子。
里面情况差不多,都是沸腾的黏稠液体,他不敢随意乱触碰,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微玄小心翼翼地走进来:“那个,李小枂问她的身体找到了吗?需不需要它进来?”
“别让它进来。”陆端午凝眸看向墙壁上的符纸,沉声道,“它进来就会死。”
微玄一愣,来不及多想这句话,连忙退出去通知李小枂。
“墙壁上的这些符纸你认识吗?”陈羞打量着陆端午的侧脸。
手机手电筒的光线太弱,根本不足以照清太多地方,此刻又对着黑桶,导致陆端午整个人藏匿在黑暗中,只露出半张模糊的侧脸,让人捉摸不透她在想什么。
“有些认识。”陆端午低声开口,“是一些禁制符,用来……”
她顿了顿:“封印邪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