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苟局带着样品返回警局，想了想叫来一个人类文员。
“局长您好。”
文员有些紧张。
苟局在警局内的风评意外不错，因为它能看出一个人说没说谎，对贪腐成风、推诿责任、媚上欺下的人不是一个好消息，可对于普通人来说，只要他们实话实说，他们的工作成果就能被上司看在眼里，溜须拍马之辈不仅拍到马脚上还会惹来上司的厌恶，所以苟局在警局任职时间一长，混进队伍中的沙子自然而然就被驱除出队伍。
不过，面对一个积威甚重还能看出来自己有没有说谎的上司，有压力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嗯……”
苟局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好像是一年前来局里的。”
“啊，是的。”
文员不明所以只好顺着话茬往下说废话，“一眨眼来局里已经一年了，时间过得真是快呢。”
苟局：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在局里还适应吗？”
“一直都挺好的。”
接下来就是一系列“最近工作顺利吗？”“平时要多注意身体”“最近有什么计划吗？”等经典对话。
文员越回答越觉得大领导突然关心一个小文员肯定有所图谋，直到苟局拿出天赋丸才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希望你能成为一名御兽师。”
“啊？”
文员哭笑不得：这种事情是领导下命令就能做到的事情吗？
如果真这么简单，御兽师的人数就不会这么稀少了。
适龄儿童一旦被检测出觉醒了御兽天赋，会立刻送往主城的御兽学院学习，毕业后无论是成为注册冒险者，还是从事其他行业，反正都比待在禾粟市强。
云梦对探索秘境的冒险者需求没有上限，所以禾粟市还有御兽师指标考核，每年要向主城输送足够的新苗，这一项工作被列入执政班子的政绩考评，发掘的新苗越多，主城下发的财政拨款也就越多。
文员心中苦笑，难道是今年发现的御兽师新人数量不够，连苟局都准备铤而走险伪造御兽师了吗？
苟局说，“吃下它。”
文员没有办法，只好吃下天赋丸，内心期望着它的副作用不要那么大。
文员：等等为什么要让我成为御兽师，不应该去找十岁以下的小孩吗？难道是对未成年下手略显龌龊就要找有软肋的成年人吗？但是主城那边会相信一个超龄觉醒的御兽师吗？
文员脑中想法很多，但很快就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笼罩。
“！”
苟局震惊看着在地上打滚的文员。
简鱼：坏了，忘记跟汪汪局长说天赋丸对体质有要求了。
苟局：……
苟局甚至没有时间在心中埋怨简鱼庸医，扛起文员去医务室找治疗者，“快，快救人。”
治疗者简单检查了一下文员的身体，诧异，“怎么会？”
苟局在一旁紧张地问，“要不要先准备催吐？”
“催吐？！”
治疗者一惊一乍，扒开文员的袖子，露出里面瘦到有些纤细的胳膊，“他营养极度不良，瘦成这样了，你让我催吐？”
“营养……不良？”
苟局愣住，刚刚对话的时候，不像是没好好吃饭的人，看上去并不瘦弱啊。
治疗者只是气头上和局长顶撞了一句，现在已经老老实实去橱柜里拿牛奶、甜品这些有营养又是热量炸弹的食物，边喂边不解，“我见过饿晕过去的，没见过饿得满地打滚的。”
治疗者：你哪儿来的力气这么精神？
文员：你才营养不良！
但治疗者不拿出食物的时候还好，一拿出来，他就意识到自己需要食物，像饿死鬼投胎一样扑过来，左手牛奶，右手小蛋糕。
吃着吃着，他突然注意到自己变了样的胳膊。
一时不禁悲从中来。
连哭带咽。
看起来可惨了。
治疗者同情分+1+1+1
“慢点吃，不够还有，不对，你身上怎么是我们警局的衣服？”
“我是……小赵啊。”
文员悲伤，为自己被顶头上司喂了副作用极大的药丸而哽咽。
治疗者惊讶，“小赵？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文员小赵敢怒不敢言，连看都不看苟局一眼。
苟局：……
它把黑锅接了过来，“我的，都是我的错，我以为那种药能让小赵觉醒御兽天赋。”
“局长你疯啦，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那种药！”
治疗者说，“你被骗了多少钱？”
“没要钱。”
“……？”
治疗者想了想还是没有继续骂它，专心致志给小赵投喂。
但是小赵格外能吃，把治疗者橱柜里的备用物资全部吃光后还在喊饿。
苟局伸出手捏了捏小赵比刚才相比恢复了一些肌肉的胳膊，替简鱼正名，“也许，它应该配合大量食物一起服用，但她怎么会忘记和我说这件事？”
苟局去库房的路上看到和食尸鬼一起勾肩搭背的夜泉，总感觉哪里不对。
一进库房它就被吸成干尸死不瞑目的猪牛羊吓了一跳。
这什么东西？
库房里怎么还有这么恐怖的东西！
肉联厂那群人如今做风干肉都不屠宰分割而是直接上一整只吗？
但是。
苟局上前摸了摸干尸的腹部。
没有刀口，意味着没有去除内脏。
苟局：……别让我知道是谁采购的，这是食物吗？
它一想到小赵还在嗷嗷待哺也就没有去翻出入库登记表，急匆匆拿了许多食物往回赶。
一段时间后
小赵终于停止进食，体型也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治疗者啧啧称奇道，“太神奇了！”
但假如再给小赵一次机会，他一点也不想体验医学奇迹。
苟局：“试试？”
小赵：“试试？”
苟局期待，“你现在能感觉到自己的御兽天赋吗？”
小赵回过神来，发现他还真有一种酥酥麻麻长脑子的感觉，那种感觉还能随意念流动，他下意识将它定格在自己的手中。
一个淡淡的御兽印记正在凝聚。
在看到御兽印记凝聚的时候，小赵的内心不是窃喜，而是觉得这是什么鬼，下意识把它甩飞了。
御兽印记落到外面的走廊里。
夜泉骂骂咧咧地声音传过来，“哪个没公德心的御兽师到处乱甩御兽印记！”
小赵：……
苟局：……
治疗者：……
苟局问，“成了？”
小赵也在问，“我成了？”
只有治疗者在狂喜，“局长，您还有没有药！”
苟局面色凝重拿出灵草汁。
治疗者一边拍马屁一边试图狗爪夺物。
喷喷。
“呕呕呕！”
小赵和治疗者瞬间吐了一地。
苟局：咦，怎么还有反应？
简鱼：食脑虫只是变成了大脑插件又不是真的死了。
妙妙：说起来，你看这个糖丸和食脑虫的完美扮演是不是很像？
简鱼：！
苟局收拾现场的过程中明白自己犯了想当然的毛病。
但这样一来要怎么确定小赵体内的白线蠕虫不会苏醒？
难不成要给小赵服用'圣水'？
几天后
简鱼把店开好了，左等右等等不到苟局，只好自己去跑手续，但由于前几天的白线蠕虫大事件，市政局人手短缺，无力处理她的申请，如果没有特事特办的条令，她至少要排队一个月。
简鱼：这怎么行，我不能在这里耽误一个月的时间！
她立刻去找苟局，随后被它的进度震惊，“什么，你还没研究出来？！”
简鱼看向青山蜗蜗，说道，“这有何难，让我给你实操一遍。”
小蜗牛打了个哆嗦，意识到又到了它配合简鱼演双簧的时候，于是向前出列，表示它能够胜任这份工作。
苟局也意识到验证一个药物的临床作用没什么比找研发人员问来得更快的了。
就算怀疑简鱼学术作假，也要它本身拥有证伪的条件。
它说，“麻烦你了。”
“没事，除了招商引资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和你谈。”
简鱼说，“首先我们需要一个被蠕虫寄生的志愿者。”
苟局思来想去为简鱼推荐了治疗者。
简鱼走进医务室打量了一眼，“就是他吗？”
治疗者：？
“轮到你为医学献身的时候了，”简鱼说完，体贴问道，“你要麻药吗？还是不打麻药想要术中知晓？”
这下连苟局也不明白了，“服用天赋丸不是应该保持清醒，同时服用大量食物度过危险期吗？”
“啊对对对。”
“？”
治疗者不解看向苟局，“局长，这位是？”
“她是天赋丸的研发者，准备为我讲解天赋丸的作用，向我寻找志愿者，而我向她推荐了你。”
“谢谢局长！！！”
治疗者早就想服用天赋丸觉醒御兽天赋了，尤其是小赵那天填写完移居申请就去辞职就更想了。
“苟局，我先给您看一下实验体现在的状态。”
简鱼给青山蜗蜗递了一个眼色。
青山蜗蜗向前摆出一副正在发功的样子。
紧接着两把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的手术刀就把治疗者的头皮切出一个U型口，顺带带走的还有他珍贵而又稀少的头毛。
治疗者只感觉头顶凉凉的，伸手一抹，满手都是血。
还不等他尖叫。
简鱼打了个响指。
青山蜗蜗果断又换了个造型。
治疗者不说话了，他被定在原地，全身上下除了眼珠子还能动，剩下没一个能动的。
苟局目睹这突如其来血腥的一幕，“你这是？！”
“请看。”
手术刀继续向下削掉治疗者的颅骨。
但治疗者流出的血液并不多，就好像有什么无形的力量阻止他的血液渗出一样。
简鱼上前，为它指出，“正常人的大脑没有这种赘生物。”
“嗯。”
抛开别的不提，苟局觉得治疗者的大脑和它见过的白眼黑多拉有些许相似之处。
“现在可以证明他现在是被白线蠕虫寄生的状态。”
简鱼话一出口。
处于浑身不能动惊惧状态下的治疗者被道破真相后朝着白线蠕虫复苏的状态转化，因为开了天窗的原因，苟局能看到他的大脑组织像是蠕动的黏菌一样发生极为怪异的变化。
但简鱼一记手刀将他敲晕，中止异变，取出丹药和天赋丸分次喂下，解说，“这个是滋补丸，正常应该让他本人大量进食来弥补身体的亏空，但现在不具备那个条件，只能用滋补丸代替，效果都是一样的。”
丹药入口立杆见效。
治疗者大脑组织上的赘生物就像是失去营养萎缩了一样不断化掉，最后只剩下一个看起来很正常的大脑。
简鱼对青山蜗蜗说，“缝合伤口。”
“咕。”
青山蜗蜗全程配合简鱼的演出，缝合颅骨，缝合头皮。
苟局对青山蜗蜗大为赞叹。
苟局：这么可爱的小蜗牛，动起刀来真是蜗不可貌相！
青山蜗蜗：唉。
“醒醒。”
简鱼摇晃治疗者。
治疗者悠悠转醒，虽然他想不起来自己昏迷前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在他身上发生一种很恐怖的事情，下意识想要逃跑，可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他动不了。
治疗者：……
简鱼说，“这便是天赋丸起效的全过程，一次服用，终生有效。”
苟局：我全明白了！
它说，“招商引资的事情就放心交给我吧。”
“不，”简鱼摇头，拿出御兽贷企划书，“我这里有一份协议，禾粟市财政要不要对天赋丸购买者进行贷款贴息补贴呢？”
简鱼：我收3%的利息不影响大家0利率购买，还是要为家人们谋福利的x
“！”
苟局意识到财政补贴无息购买天赋丸或许是在全市推广天赋丸拯救所有人的好办法，“行是行，可是财政拨款……”
简鱼意味深长地说，“我听说你们好像有一个发现御兽师的人才补贴制度……”
苟局：！ ！ ！
挪人才补贴补贷款利息，似乎可行，如果天赋丸售价不高，利率不高的话，财政还能再节流一点用来做别的。
它说，“我、我和其他人商量一下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