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顾闻山我胳膊要长肌肉了……(3/4)
大年三十这天开始,家属院里鞭炮不要钱似得炸。
漫天都是饭菜的香味和烟火的气息。
晚上吃饺子前,香栀和沈夏荷躲在阳台门后面,顾闻山点火,孟岁宁挑着鞭炮炸。
顾闻山真是个好家伙,点上火丢下孟岁宁自己跑回屋里搂着小妻子看着烟熏火燎的鞭炮。
孟岁宁敢怒不敢言,呛的一身火药味跑回家还被妻子嫌弃。
路过人们看到俩家相似的窗花和对联,都知道她们关系好,这下一起有了身孕,更是成了代表姐妹花,连着下一代也能成为同岁青梅竹马了。
尤秀到了寒假,找郭校长批了介绍信,千里迢迢找父母团聚了。身上带着各式丸子、点心、布料、书籍、文具等等还有一瓶香油。
虽然哭笑不得,尤秀还是接受香栀的好意。
过完初六,顾闻山接刘师长的手开始上班。
到元宵节过后,家委会召开开年会议,传达今年军属们需要学习的精神文明材料和后勤目标。
香栀头上的花儿终于不再盛开了,她可算能把戴了小半年的头巾取下来。
顾闻山的粉色三角巾都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整日戴着顾超男送的小羊毛巾,摘下来还有点不适应。
家委会这次是开年大会,家属院里所有家属都要参加。
香栀挺着肚子和沈夏荷一起,挎着小布包相互挽着手往家委会走去。
到了现场,香栀才知道冯艳接受王会长的推荐成为新一任家委会会长。
她喜欢冯艳。冯艳做事公平公正、极有耐心和热心肠,适合做家委会会长。
香栀和沈夏荷俩人于是随大流,鼓掌欢迎冯艳冯会长走马上任。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冯艳第一把火是抓卫生情况。第二把火抓道德纪律。第三把火是提高军属素质。
前面两把可以理解,年年如此,第三把火大家有点不明白。已经有了前两把,怎么还要特意提高军属素质?
“大家应该知道,国家已经恢复高考。就在我们军属当中已经有同志参加高考,并且取得了好成绩,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
嚯,大学。
香栀歪头问沈夏荷:“跟小学一个在南边,一个在北边吗?”
这不怪她,都怨周先生给她灌输的就是她文化知识能上大学了!在她眼里,大学跟小学没差别。
这话被旁边的一位婶子听到了,对方笑话香栀没文化:“什么大小南北的,人家大学是年纪大的人上的。”
香栀觉得婶子在驴她。
沈夏荷因为孟岁宁的缘故了解过一些大学的事,跟香栀解释了番。
“那我就不上了,我都考了二级工。”香栀自我满足地说:“铁饭碗不愁吃喝。”
冯艳在前面听到了,笑着教育香栀说:“咱们可不能这样说。这是要求进步的一环,不光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孩子啊。”
香栀马上竖起耳朵:“为了孩子?”
冯艳干脆把准大学生李好请到前面来,让她跟军属们讲一讲自己的心路历程。
香栀老是听小伍和李丽娟提过李好,说也怀孕了。不过李好一直准备高考经常不见人,今天算是香栀第一次正面看到她。
李好挺着六七个月大的肚子,拿着喇叭跟大家打招呼:“同志们好,我叫李好。去年底参加了高考,刚刚收到海城新闻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回头我可以把通知书给大家欣赏。...”
她在台上又说了如何在怀孕期间艰难备考,又很动情地说:“我每当疲惫的时候,想到肚子里孩子能够有位有文化的母亲而骄傲,就继续苦读了下去。想到肚子里的孩子有问题问我,我能够回答正确答案,就继续背诵了下去。想到肚子里的孩子需要开家长会,被老师要求填写母亲学历的时候,就继续考了下去...”
你想的还蛮多的咧。
香栀板着小脸,莫名感受到不适。
她抚摸着肚子,扭头看到沈夏荷也沉重地摸着肚子。
李好啊李好,你一点都不好啊!
怀个孕还卷,香栀觉得二级工恐怕不够了。
不过开会归开会,开完会往家走的时候,香栀和沈夏荷左耳朵听右耳朵冒,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别的事。
香栀一冬天把后院的煤炭烧去四分之三,估摸在开春前剩下的煤炭会
烧干净。
屋里始终保持着宜人的温度,香栀和沈夏荷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沈夏荷手不停,拆着毛线衣服。
香栀认出来这是给孟大宝和孟小贝的毛衣毛裤,虽然不知道现在还姓不姓孟了。
“要是真铰了亏的是我自己,我跟谁过不去不能跟钱过不去。拆完用开水烫一烫,纯羊毛线,给咱俩孩子用多好。”
“是啊是啊,好好的东西干嘛要浪费。”香栀听说还有自己小宝贝的份儿,殷勤地卷起毛线团。
沈夏荷看着直笑:“我妈说给咱俩中午做菜豆腐吃,再炖个萝卜肉丝汤。”
“好啊,我过年吃的太油腻了,就想整点清淡的。李妈妈真好啊。”
香栀和沈夏荷双双怀孕,李滇霞也就不着急回老家,开始着手照顾她们俩的起居。
她们在屋里取着暖,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外面传来敲门声。
冯艳和李好一起过来,冯艳手里还拿着两袋三两装的蔗糖和二十颗鸡蛋。
“冯大姐,你们进来坐。”沈夏荷站起来招呼她们,她看到李好有点惊讶,但还是表示出欢迎。
冯艳把东西放在茶几上,边解开围巾边说:“你们屋里真暖和,外面又刮风了。我来没别的事,从今年开始每个月会给怀孕军嫂三两红糖和十颗鸡蛋,你们的我给带过来了。”
香栀看李好偷偷打量着她的家,好奇地说:“李同志,你是住在楼上的那位对吗?你有什么事情?”
李好没想到香栀说话这么直接,她又自我介绍了一番说:“没错,我住在2单元202号,是周连长的妻子。我比你们大,你们叫我李姐吧。”
香栀看她的脸圆润光泽,眼睛炯炯有神,头发剪的跟顾超男相当,满脸都是对未来的展望。
是个努力上进的人儿啊,跟她们截然不同。
沈夏荷给冯艳和李好倒了麦乳精,冯艳捧着搪瓷杯说:“李好同志是咱们家属院第一个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同志,我这次让她跟我一起走访家属,给大家近距离展示她的通知书。也是想让你们近距离交流思想。”
“有些家属不求进步,也不替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想想,以后文化知识肯定是大趋势,难道真的要让肚子里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李好像是无畏的战士,为了自己肚子的孩子拼搏一切,她看着同为孕妇的香栀与沈夏荷,见着她们家中慵懒散漫的状态,苦苦劝着说:
“我们不光革命要从娃娃抓起,学习也要从妈妈抓起。我答应冯姐也是因为想要点燃家属们知识的火种,让咱们的下一代比咱们更加自立自强、报效祖国母亲!”
香栀面无表情地鼓掌,心想着,知识的火种可能没有,但是压力的火种熊熊燃烧了。
仿佛被人劈头盖脸的教训了一顿,俩个不思进取的准妈妈好不容易把这尊大佛送到其他人家去了,香栀和沈夏荷依偎在一起,电视机也不看了、大对虾也不吃了、香奶片也不含了。
晚饭时,香栀萝卜肉丝汤都没喝完。
晚上顾闻山睡觉一半醒来,感觉怀里空荡荡,伸手一捞,孕妻不见了!
他心惊胆战地起来,走到客厅打开灯,发现香栀围着小毛毯正在火炉前面神神叨叨地念着什么,走近一看,居然是成语大全!
“你这是怎么了?”顾闻山哑然。
小花妖抽抽搭搭地说:“我遭受到知识的鞭笞了。”
顾闻山更是惊讶:“谁干的?”
小花妖扑到他怀里,摸了两把腹肌感觉好受了点。
开始哭唧唧地把事情说给顾闻山听,还说:“李好说她琴棋书画都在学,现在每天晚上给肚子里的孩子念语录、讲故事。她说这叫胎教!冯大姐还上门让她跟我们展示了《录取通知书》。”
顾闻山哭笑不得地哄着小妻子说:“别人家的事咱们管不了,咱们家的事别人也管不了。你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香栀压力山大地说:“可是咱们有孩子啊,你和我的孩子不能输在起跑线上啊。”
顾闻山揽着她好说歹说将人哄回床上,搂着小妻子看她都有了黑眼圈,无奈之下说:“不然明天去问问尤秀?她教育方面比别人都强,兴许能因材施教,给你合适的学习计划?”
“好,明天中午我跟夏荷一起去。”香栀顿时有了力量,枕着顾闻山的胳膊赏了他一口香吻。
***
尤秀心情不是很美丽。
班上学生过了个寒假,把上学期的知识都还给她了。
她撑着脸听完香栀和沈夏荷的诉求,迅速拿出本子写写画画帮她们做规划。
沈夏荷昨晚上也被刺激的睡不着觉,听香栀说要来找尤秀制定学习计划,俩人一拍即合。
“你俩在夜校的成绩我知道,我建议你们直接跟我班上四年级。正好学生家长送的挂历,我给你们分分,你们上学时拿给其他科老师,省的花钱买了。”
沈夏荷问:“就这样?”
“就这样?”尤秀指着纸上的时间线,拿铅笔尖点了点说:“听好了,栀栀在这学期暑假生孩子,开学前做完月子,过来上五年级。五年级期中夏荷生孩子,出了产房我给你补课。”
香栀咽了口吐沫说:“就这样?”
“就这样?你把学习想的太简单了。不要求进步的学生不是好学生。”
尤秀提高嗓门说:“听我的安排,等孩子学走路,你们上初中。孩子上幼儿园,你们上高中。孩子上小学,你们上大学。这样一套下来,开家长会再也不用担心妈妈是文盲啦。怎么样?是不是一点不耽误?”
香栀吓得小牙发抖:“耽误倒是不耽误——”
沈夏荷也吓得缩着肩膀:“就是太没人性了!!”
明明是过来请教躺平学习的办法,结果俩人压力更大了。
尤秀烦躁地咬着铅笔顶头的橡皮说:“真的没人性吗?我觉得没问题啊。为什么都觉得我没人性呢?我觉得考虑的很周全啊。”
香栀嘟囔着说:“你...你要不然生个孩子试试。”
尤秀胖手一甩,不屑地说:“我好端端生那玩意做什么。”
“人不可能完全按照计划来,还得给自己留点私人空间。”沈夏荷说:“要不你处个对象试试,时间一眨眼就会没。”
尤秀胖手一甩,继续不屑:“有处对象的时间,我还不如多编几套题呢。”
咚咚咚。
咚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有位女教师站门口神色复杂地说:“尤老师,外面有...有人找,还带着记者同志。”
香栀欢呼一声说:“秀秀,是不是你替学生交学费的事被谁告发给报社啦?”
尤秀脸上带着笑容,还不忘更正道:“是推荐,不是告发。”
沈夏荷赶紧起来给她整理领子,尤秀抻了抻衣摆嘟囔着说:“怎么没个提前通知呢?我待会还有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