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尽数召回
嵇瑶身形一晃， 还是及时扶住了身旁的桌子，才勉强站稳。
脑中思绪纷乱，她却来不及整理， 只不断回荡着那语意未尽的一句：“……要找的那名女巫”。
魔法塔在找塞洛斯的女巫？
嵇瑶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一路蔓延到心间，据她所知，学院这段时间因为遭受攻击的原因一直处于紧闭状态， 除了她们这种需要执行任务通过期末考核的学生，其他人基本上都好好待在学院里面，并没有出来过。
而唯一一个在魔法塔势力前出过手的女巫……
也只有自己了。
她想起那个在山谷之中的清晨，灵力点燃掀起的轩然大波险些将那周围那一片森林夷为平地， 连其中实力最强的布迪南都受了重伤， 至今昏迷不醒。
不过他昏迷不醒很大部分是因为嵇瑶的招魂术， 如果在场有实力尚可的精灵， 就足以在那场爆炸中保下性命。
而且这个时候， 也应该已经醒了。
她终于知道关窍出在了哪里，原来是这一处有了纰漏。她当时忙着和布迪南对招，实在是无暇他顾。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的存在已经暴露了。
嵇瑶垂下眼睫，手上催生白灵的动作却始终没有停下。
微风透过木制窗棂， 轻柔地拂起她银月色的长发。
是啊，嵇瑶的唇角缓缓扯起一个似是而非的微笑，她现在已经是精灵了， 他们怎么可能看得出来呢。
野妖精的术法难有人能识破，就算实力强大如主教，她心中也有九成把握。
嵇瑶的心渐渐安定下来，直到这个时候， 她才终于有心情抬起头观察培育室现在的情况。
室内明亮依旧，明明才只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木柜之中的白灵却早就已经空空如也，负责清点和排查的精灵们已经回到桌前，继续着手上的培育工作。
……不对！
嵇瑶定睛一看，才发现精灵们手上的白灵并不固定，他们仅仅只是握住那根白灵一小段时间，就毫不犹豫地传递给站在身边的精灵。
她刚刚在想事情，手上的白灵也一直没有换动过，这才迟迟没有发现。
嵇瑶凝神细细感受，才发现自己手上的这一株白灵之中的力量已经趋近于饱和状态，就快要成熟了。
按照自己传输力量的速度，这一株白灵绝对不可能在这样短的时间之内就达到这样的成熟程度的。
好聪明的方法。
在场的精灵实力不一样，状态也不一样，催生白灵的程度自然也不一样，但一株白灵这样轮一圈下来，却正好能弥补实力不通的空隙。
一抹绿色倏然闯进视线，嵇瑶略略一愣，就反应迅速地接过了那一株白灵，并将自己手上的这一株传递给下一个精灵。
果然，手上的白灵虽然没有完全成熟，但俨然已经具备了七分成熟的模样，只剩下顶端的根茎没有长出了。
她将身体之中的灵力稳定地输入进白灵之中，心中的疑惑却又忍不住冒出。
如果魔法塔要查的那个女巫真的是自己，那他们查自己的目的又在何处呢。
嵇瑶自认自己威胁并不大，除了力量来源和打架方式不一样，自己的实力和同层次的并没有多大区别，根本就不值得魔法塔忌惮至此。
刚刚稳定下来的情绪又开始浮动起来，嵇瑶的眉头微微皱起，她迫切需要听到主教和那人之后的交谈。
第六感告诉嵇瑶，这对自己来说至关重要。
可是灵体出窍的方法早就已经试过了，她现在的力量根本就不能支撑自己用第二遍出窍术。
怎么办？
她心中焦躁更甚，一时竟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灵力，手上的白灵光芒大盛，竟然直接长高了两寸，已经趋近于成熟了。
感受到手上白灵的变化，嵇瑶连忙回神，将手上输送力量的速度又放缓几分。
她垂下头，看着自己袖口处的微微隆起。
为今之计，只有兵行险招了。
嵇瑶还在中级道术学院念书的时候，每天负责监督他们出早课的老师除了自己盯着之外，往往还会用到另一种符箓——传音符。
使用这种符咒，原本是为了弥补视线所不能及后排的缺点，毕竟嵇瑶这个年纪的学生大多贪睡，如果在早课上没有出声，那么大概率是已经跪坐在蒲团上睡着了。
有了这传音符，老师们就能通过符咒传回来的声音判断，后排的小道士们有没有打瞌睡或是开小差。
这种符箓能将声音系数传回施术者耳中，但符咒如其名，祂能做到的，也仅仅是传回声音罢了。
这也正是嵇瑶为什么愿意冒着风险用出窍术，也没有用到这符咒的原因了。
不仅如此，这张符咒一旦用上，即使能用别的符咒来掩盖其形状，也万万做不到像出窍术一样将气息也尽数掩盖。
到底要不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召出符咒探听对话呢？
嵇瑶心中的焦虑在此刻到达了顶峰，她并不确定等她的符咒到达之时，双方的谈话是否依然结束，但如果因为自己的犹豫而错过重要的信息，便追悔莫及了。
片刻之后。
门框之下的空气略略扭动了一瞬，却又在须臾之间恢复了原本的正常，两张除了嵇瑶谁也看不清的符纸飘然钻出门外，朝着塔尖飞射而去。
她已经尽自己全力消弥掉符咒的气息了，主教身侧威亚过甚，只要符咒不太过于靠近他们身侧，大概率不会被察觉到。
就像隐天蔽日的巨龙翱翔在天空之上，他们不会在意身侧的云是否已然积雨一样，主教周身气息悍然，相比之下，符咒的气息微乎其微，丝毫不起眼。
可即便如此，嵇瑶心中还是忐忑不安，毕竟魔法塔已经注意到了她的存在，想必对她的来历和攻击方式一清二楚，她一旦在此刻暴露，就算自己现在依旧是精灵模样，也必然会被发现。
毕竟就算是野妖精们天衣无缝的易容术，也没办法逃得过魔法塔这地毯式的搜索。
嵇瑶一连打出了三张符纸，除了那张用来探听对话内容的符咒，其余两张分别用来掩盖踪迹和气息。
她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下来，一颗心在此刻仿佛被架在了炙热的火焰之上，直到脑海中传回模糊却足以听清的对话声，那铺天盖地的火焰才逐渐熄灭，她的心重新落回实处。
“塞洛斯学生不知道为什么都留在学院之内，我只能在学校周围打听。”
不是主教的声音，那就只能是那个突然推门进来的人了！
“现在除了知道那名女巫来自东方之外，只知道她身边跟着一个矮人一个精灵和一个龙族，”说到这里，那人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听学院周围的人说，那女巫虽作女巫打扮，出招方式和力量却和女巫天差地别。”
“哦？”
相比之下，主教的声音恍若远在天边，嵇瑶直觉是力量的排斥，不过好在只是简单的语气词，听不清楚也没有什么很大的妨碍。
那人顿了下，却并没有说出嵇瑶的攻击方式，想来是没有探听到这方面的消息，只是讪讪转移了话语之中的重点，“那女巫身形不高，比起正常的女巫要稍白一些，黑色长发和眼睛，面容秀丽。”
这描述得正是嵇瑶的外貌！
不过……
嵇瑶略略抿唇，竟隐隐有些想笑的冲动。
果然，主教夹杂着怒火的声音顷刻便至：“她是女巫！”
女巫的外表随心意千变万化，要是想靠着外貌来识别一名女巫，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了。
那人显然也意识到自己所谓的“情报”和废纸也没有什么区别了，没有做声。
嵇瑶耐心地等了一阵，符纸那段寂静无声，好像这场对话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结束了，可她迟迟没有听到开门声，不愿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
她又等了一等，符咒那段却还是死一般的寂静。
嵇瑶抬起右手食指，刚想控制着灵力将那符纸焚毁，就听见了那边飘忽不定的声音。
那人的声音明显落下去几分，显然是对即将说出的这句话存疑，
“听他们说，这女巫会在腰间备一打黄色的纸，却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那人说得犹豫，这是比女巫容貌还要更飘忽不定的存在，如果只是一时兴趣，说不行第二天就不见了，又怎么能作为女巫的特征来识别呢？
可嵇瑶并不是女巫，他这连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心虚的线索，竟成为了认出嵇瑶最有力的佐证。
主教听罢，只是冷笑一声。
嵇瑶心中一惊，却又很快冷静下来，随身携带纸张虽然不符合女巫们的习惯，却也不是什么特立独行的事情，主教行事谨慎，想来对此也不会太过于在意。
龙族的冷笑如刀，就连紧贴在门外的符纸都忍不住颤了两颤，险些暴露踪迹。
“你去，有消息随时回塔。”
嵇瑶刚在脑海中听清这一句话，就连忙竖起指尖，灵力在瞬息间将门外的符纸绞得寸断，在推门声响起的那一刹那，那三张符纸已经化作了看不见的轻烟，了无影踪。
她将指尖放平，脑中却飞速地将两人之间的对话过了一遍，魔法塔虽然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存在，知道了自己干过的事，却只得到了几条价值微乎其微的线索，想要认出自己，难度不小。
嵇瑶的心中默默将这件事的存在感放低，注意起另一件他们无法忽视的事情来。
现在白灵被毁，魔法塔根基难保，如果还是靠着祭祀提升实力，必然会出现玩火自焚的场面。
毕竟在这个局面之下，培育出一株白灵难如登天，主教又不可能亲自培育白灵，白灵只会越来越稀缺。
没办法得到足够白灵平息力量的魔法塔教徒众人，终将会陷入狂暴状态之中，最后神销魂散。
到那个时候，也就不需要塞洛斯学院出手了。
嵇瑶这样想着，心情竟然难得得明媚起来，她将手上的白灵递给旁边的精灵，只觉任务结束在即，塞洛斯归期已定。
这个时候，她终于有空隙观察周身伙伴们的状态，达格纳和塞缪自然不必说，这种强度的培育对他们来说并不能算作压力。
而费多巴虽然面色隐隐有些苍白，可到底剩下的时日无多，这段时间的消耗并不会损伤她的根基。
她收回视线的之后刚好瞥到了达格纳，嵇瑶心中一跳，虽不知缘由，却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被自己忽略了。
下一秒，推门的巨大声响如惊雷般炸开，紧接着是精灵严肃至极的声音——
“加快速度！外派的队伍已经悉数得到了主教大人的召回令，不日即将回塔！”
主教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