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今天这么具有纪念意义的日子, 江灼灼的分享欲还是很强的。得知女皇陛下已经离开，她就放心地跟蓝恩讲自己顺利拿下了霍维勒的事。
没错，她和霍维勒谈恋爱啦！
蓝恩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
他想到在沃野行省的时候自己只是稍微演示了一下怎么让江灼灼心软, 霍维勒那小子就学得很快。
这样一个学习能力特别强的家伙, 怎么看都能把自家女儿吃得死死的。
蓝恩也顾不得女皇陛下在旁听，忙问起江灼灼具体是怎么回事。
江灼灼本来想把自己的绝妙想法合盘托出，又想到了梅因提醒自己不要说出口, 马上改了个说法：“我觉得身边这么多雄鸟里面，霍维勒最吸引我！”
事实上在此之前，江灼灼都没从择偶的角度去考虑过身边的雄鸟。
在辛西娅提起结婚生蛋的时候, 江灼灼唯一能想到的也是霍维勒。
可能是因为他是她唯一看光了的人吧！
要是在那之前她已经看过很多了，也许就不会时不时想起来。说到底还是缺少正确的引导，自己胡搞瞎搞的结果啊！
上课不规范, 容易让鸟胡思乱想！
想到自己干的事，原本兴高采烈分享新恋情的小圆鸟有点怂。
自家爸爸看起来这么仙气飘飘，最好还是别让他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以及准备做什么。就当是她们普普通通地谈个恋爱吧！
蓝恩本来想说“你才见过几只雄鸟”，又想到霍维勒·海特林格当初才刚成年就跻身于皇都某“梦中情鸟”榜首。
别的不说，那张脸就很拿得出手。
即便江灼灼还与同样榜首有名的魏尔德关系不错，跟霍维勒朝夕相处之下恐怕也没法抵挡。
这不，才过去大半年, 她就说跟霍维勒恋爱了。
蓝恩尽力维持着自己脸上浅到快要看不见的笑容。
往好处想, 他女儿至少抵挡了整整大半年，有几只鸟能有这种定力？女儿肯定是没有错的, 要怪就怪霍维勒不维持好距离，整天在女儿面前晃悠。
他那几位学者学生寄回来的信函之中就有提到这只居心叵测的雄鸟平时都做了什么，比如他们曾在校园之中看到霍维勒背着江灼灼飞。
哪个正经骑士会做这种事！
一切其实都早有迹象，不必过于惊讶。
才怪。
不管孩子多少岁了, 在父母眼里都还小。
只是这样的远程交流机会不多，蓝恩尽可能地在女儿面前维持着自己的开明好爸爸形象：“只要你开心，喜欢谁都可以。”
江灼灼听到蓝恩的话就放心了。
听说有很多家族与报刊都放了人到她们沃野行省，她的一举一动有可能通过各种方式传回皇都。
她第一时间跟蓝恩通气，也是想着与其让不知传了多少手的消息传到蓝恩他们耳里，还不如自己第一时间讲了。
这样万一有人编造了什么离谱传言，蓝恩听到后也不至于受到什么冲击。
看看，她自己亲口讲完，蓝恩不就接受良好吗？
她果然是只聪明鸟！
江灼灼又叮嘱了几句让蓝恩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之类的贴心话，心满意足地结束了这次远程通话。
相比于江灼灼的快乐，蓝恩脸上的笑容已经全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忧心忡忡。
女皇陛下鲜少看到蓝恩这模样，即使是当初决定私自用秘法孵化女儿，他也没在人前显露半分异样。
“你何必太担心。”女皇陛下让人把汇报稍微延后一些，坐回原位与蓝恩聊起了女儿谈恋爱的问题，“她既然有了这方面的想法，霍维勒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人选。”
以霍维勒的相貌与能力，不管是给她哪个女儿当伴侣都是过得去的。
女皇陛下觉得这样也不错，若是两个人真的能成婚，就算给江灼灼更好的领地也没有人会说什么了。
毕竟有这么一位骑士坐镇，没多少势力敢染指江灼灼的领地。
江灼灼给自己挑了这么好的伴侣人选，女皇陛下觉得蓝恩应该高兴才是。
女皇陛下说：“霍维勒也算是在我们眼皮底下长大的，人品如何我们都清楚。”
蓝恩说：“道理都懂，可我这也是第一次面对女儿的婚姻大事，难免会多想……”
女皇陛下说：“你实在不放心，回头可以让她把人带回来给你考察考察。”
蓝恩想了想，摇摇头说：“先让他们好好相处相处吧，这孩子的想法本来就整天变来变去，说不准过几天她就不想跟人家在一起了。”
女皇陛下：“……”
突然有点担心海特林格家找上门来控诉她们女儿对霍维勒始乱终弃。
海特林格家一直对皇室忠心耿耿，她们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后代可不能被人糟蹋了还不负责。
希望不会有那种情况出现。
……想想就怪丢人的。
当父母的要考虑的事情果然多，孩子找对象太差要操心，孩子找的对象太好也要操心。
见蓝恩已经没有最开始的忧愁，女皇陛下也就没再继续跟他探讨女儿到底会不会玩弄雄鸟感情这种离谱的事。
蓝恩起身送女皇陛下离开，自己坐下思考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影响。
对于当初那则关于霍维勒会与公主成婚的预言有没有后半截，众人始终是有争议的。
可惜预言出来时蓝恩正在藏书塔中足不出户地休养，没能第一时间去追问李士满。
后来他慢慢能出门了，李士满却早已离开皇都不知所踪。
看女皇陛下的态度，她应该也不认为预言还有后半截。
希望如此吧。
最好不要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毕竟才刚发展起来的沃野行省还没有面对风雨的能力。
蓝恩坐在窗边轻叹了一声，愈发看不清帝国的未来会如何。
他的两个女儿都太小了，还都是别人眼中有缺陷的存在。
如果他好强的大女儿没能继承皇位，会心甘情愿接受这样的结果吗？
就算她自己心甘情愿，继位的皇女又会放过她们姐妹俩吗？
他作为一位父亲本应全力支持自己的女儿，可他同时还是女皇的伴侣以及出身贤者院的贤者，自幼坚持的操守决定了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过分干扰女皇陛下的决定。
希望在暴风雨来临之前，他的女儿们能享受眼前的快乐吧。
蓝恩倚在窗边咳嗽了一会，提笔给两个女儿都写了一封信。信中都是些很寻常的叮嘱，半句都没提自己的担忧。
傍晚女皇陛下忙完后听说蓝恩写完信后就睡了，也叹了口极轻的气。
替蓝恩诊治的医士都说他平时思虑太过，需要放宽心好好养着。
女皇陛下也知道他在思虑什么。
再怎么不愿意承认都好，她生了那么多个孩子，挑来挑去依然挑不出一个满意的继承人。
八女儿其实已经不错了，但她年纪还太小，需要一些时间来证明自己有掌控整个帝国的能力——而她的姐姐们不一定会给她证明的机会。
相比之下，小女儿给自己选一个什么样的伴侣反倒是件再小不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