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小·雀鸟模式·圆鸟很认真地回了一声：“啾（哦）。”
黄嘴巴乌鸫：“……”
从未见过这么敷衍的回应, 弄得他都有点心虚了。
他从成年那天被邀请去下了次赌场，一路赢了个通宵，就感觉自己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这么多年来, 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比赌博还要令他兴奋的东西：站出来揭穿圣女的那一刹那, 他觉得自己是个了不起的英雄！
“我是说真的。”黄嘴巴乌鸫声音都提高了不少，“我突然觉得赌博没什么意思，像刚才那样拆穿骗局才更好玩, 我感觉我特别厉害。”
江灼灼给他念起了自己在心理学讲座上学到的东西：“群体暴力确实会给人这样一种错觉，数量上的强大使他们感到自己势不可挡。”
现代社会进入互联网时代后，只要动动手指就能对各种现象进行猛烈批判, 许多热爱从众的人被舆论裹挟着参加一场又一场的狂欢。
仿佛自己也在这个过程中拥有了无比强大的力量。
为了应对与日俱增的网络暴力现象，各级院校都展开过相关的心理学讲座，引导青少年遭遇这类事件后及时前往学校的咨询室进行心理疏导, 以免造成难以挽回的悲剧。
听完对方对刚才那场群/体/事件发表的感想，江灼灼马上就把自己学到的内容给他背了一遍。
这种群体的力量，用得好的话可以集中资源办大事，用得不好就是遍地开花的暴力事件了。
黄嘴巴乌鸫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思维突然被打开了，窥见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事实上许多理论已经在世界上运行了许多年，但很少有人会把它们作为一门学科归纳出来。
黄嘴巴乌鸫眼巴巴地说：“你说的我不是很懂, 能不能再给我讲讲。”
江灼灼正要跟他掰扯掰扯经典著作《乌合之众》里面提到的一些观点, 就被霍维勒提醒：“有一队卫兵朝我们包围过来了。”
江灼灼：！
怎么回事？
江灼灼往下一看，发现底下的混乱闹剧已经结束了, 神殿那边的人以及卫兵都迅速赶到现场。
两边下场打起来的人都被卫兵拘押了，神殿那边想要讨回自己的神官回去彻查此事，而今天负责执勤的巡逻卫兵队长不为所动。
并开始现场查问起到底怎么回事。
一问就问出……始作俑者在大家头顶上闲聊！
感受到那位不知名骑士似乎并不简单，巡逻卫兵队长立刻喊了一队鸟来增援, 以最郑重的态度包围这三位造成混乱的根源。
“很抱歉。”
英姿飒爽的巡逻卫兵队长是只黑隼，她拥有非常漂亮的黑色羽毛，在江灼灼看来只比十九她们的鸦羽稍微逊色那么一点！
只是对方的态度并不那么好说话，一双锐利的眼睛打量着被卫兵鸟包围在中间的江灼灼三人。
“你们可能得跟我走一趟。”
江灼灼上一次见到这么厉害的猎隼，还是去曜石行省帮南希的那一次。
当时南希的好友就是一只出身于皇家骑士团的猎隼，后来决定去给南希当骑士长，一起平息曜石行省的动乱。
那可是一段非常动人的友谊！
只不过眼前这只黑隼的抓捕对象是她……
江灼灼：？
她只是一只见义勇为的小雀鸟，凭什么要抓她呢！
小·雀鸟模式·圆鸟挪到工具鹰脖子背后，探出颗脑袋来嘀咕：“我什么都没做噢，我只是看了几眼那个圣女的头发，不关我的事！”
她毫不犹豫地用翅膀指向旁边的黄嘴巴乌鸫。
“是他干的，就是他把圣女头发不对劲的事大声嚷嚷出去，才引起那么大的骚动！”
“他还是个赌狗，你把他抓起来顺便帮他戒个赌，一举两得！”
黄嘴巴乌鸫：！
大家刚才聊得这么开心，怎么到了要抓人的时候你居然就这么出卖我！
巡逻卫兵队长很有礼貌地说：“现在是特殊时期，明天我们就要迎接九公主的到来。如果你确实只是偶然发现圣女的发色问题，也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江灼灼自认是守法公民，连连点头说：“好的，好的，我们跟你回去。”
她倒是不担心这一去会遭遇什么意外，毕竟她可是随身带着霍维勒的。
有霍维勒在的地方，她很难出什么事！
巡逻卫兵队长挑眉看向还一脸抗拒的黄嘴巴乌鸫：“那你呢，杜维恩小少爷？”
杜维恩说：“我想起来了，你是我妈妈资助的平民学生吧？叫什么来着？”
巡逻卫兵队长并不奇怪杜维恩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她如实回答：“我叫海莉，是你的母亲为我取的名字，我真感激她对我的帮助。”
杜维恩欣喜：“那今天的事……”
海莉队长说：“我了解我的恩师，她应该不会想要一个徇私舞弊的学生，更不会想要一个逃避责任的儿子。”
杜维恩：“……”
一行人被带到了治安管理处。
今天这个平时就挺热闹的机构可谓是人满为患，双方的人被分开审讯。
主要是防止一不留神那些凶猛好战的苦主们又要去殴打那位假圣女以及诸位神官。
众所周知，赌上头的人是没有理智可言的，这位假圣女居然惹了这么一大群狂热赌狗！
今天这批神官怕是别想从这里出去了，因为出去的话很可能会被打死。
很明显，海莉队长是一位非常出色的执法人员。即使面对这么大的突发意外，整个治安管理处依然井然有序地运转着。
江灼灼面对这种公正严明的执法机构相当配合，很快说出自己是只外来鸟的事。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看圣女签售会那边人最多才过去凑凑热闹！
作为一个爱过微服私访瘾的鸟，化名和假身份她都是有的，绝对不会出岔子！
海莉队长点点头，查验过江灼灼两人的身份凭证后就让她先在这边待会，等她汇总完所有口供再走。
江灼灼本来也没打算走，她还打算看热闹呢。
小·雀鸟模式·圆鸟很有礼貌地向海莉队长提问：“我可以站到你的肩膀上吗？”
海莉队长：？
她年纪轻轻就被委以重任，在外人面前大多时候都维持着稳重可靠的表情，没有人知道她内心非常喜欢可爱的事物。
比如像眼前这只雀鸟差不多大的小鸟。
小小的，特别招人喜欢。
只不过她对外总是很严肃，小鸟们都不爱靠近她。
海莉队长很矜持地说：“可以，你站吧。”
霍维勒：“……”
霍维勒默不作声地找了个能够纵观全程的位置隐匿好，争取在发现任何问题时能第一时间把江灼灼抢回来保护好。
……这么个治安管理处负责处理这么一个大乱子，居然没出什么问题！
没有理由抢鸟，只能继续默默看着。
小·雀鸟模式·圆鸟狐假虎威地站在海莉队长肩膀上，对每一个遇到的人点着鸟脑袋表示问候，一看就是相当合格的小领导。
众人都忍不住多看这只平平无奇的雀鸟几眼，这么一只小鸟是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海莉队长居然对她另眼相待？
正老老实实接受审问的杜维恩见到这一幕，也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
真没想到，这个平时明显不太瞧得上他的海莉还有这么一面！
江灼灼非常习惯别人的注目礼，毕竟她在沃野行省的专属坐骑是霍维勒，在自家崽那边的专属坐骑是魔王寒雾——
无论哪个都比海莉这个巡逻卫兵队长要引人注目得多！
海莉队长很快注意到，这只小雀鸟不仅很喜欢把别人当代步工具，她翻阅口供时还转动脑袋跟着她一起看。
那小脑袋转过来又转过去、转过去又转过来，分走了海莉队长不少注意力，以至于看口供的速度都比平时慢了不少。
不过也没慢到哪里去，不到半小时，海莉队长就已经理清了事情始末。
过去圣女被认为是黑羽行省最接近母神的“神使”，她的祈祷母神更容易听到，所以历代圣女都被捧到挺高的位置，负责主持黑羽行省境内各类祭祀。
之所以闹出假圣女这种闹剧，牵涉到一位神殿长老以及上一任圣女，没错，她们去赌博了，并且毫不意外地欠下一屁股债。
为了还清这笔欠款，她们合作搞出了风靡黑羽行省的签收活动，以签售为由高价卖书赚钱。
如果说这还是正常商业活动，那她们接下来干的事可就令人发指了——
她们私底下跟赌场合作，筛选出一批资产过人的“优质赌徒”，引诱对方前往赌场“快乐一下”。
只要这些人去了，都会在短暂尝到甜头后被骗光家产！
像杜维恩就是其中人傻好骗的典型。
跟普通鸟不同的是，他们家的家底太丰厚了，根本赌不完！
这场合作让神殿长老以及上一任圣女都赚得盆满钵满。
可惜好景不长，上一任圣女很快就步入衰老期，而且几乎是一觉醒来就白发苍苍。她在家让自己的女儿帮忙把头发染黑，又坚持了几场签售会——
眼看自己脸上的皱纹已经藏不住了，上一任圣女最终听从了侄女的提议卸任圣女一职业，改为推一个已经捏造好身份的假圣女上台继续赚钱！
染黑头发的方法还捏在上一任圣女手里，没有人比她更懂得怎么染出最自然的“圣女黑”！
江灼灼听得眼睛溜圆，简直叹为观止。
看来就算是圣女，也不能沾赌啊！
“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一桩大案！”小·雀鸟模式·圆鸟高兴不已，“我算不算是揭发有功？这么说来我可是功臣喔！你们中午管我的饭不？”
作为上当赌狗之一的杜维恩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听到江灼灼这么说以后忍不住提醒：“你刚才说这件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全是我干的。”
江灼灼理直气壮：“现在有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