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一城一城
余星没有等多久，就有一个一头大波浪穿着制服的美女哆哆嗦嗦地走出来，走到她面前道：“董事长同意见你了。”
“哦。”余星下了车，望着制服美女，心说她为什么一直在抖？难道是生病了？得了疟疾？生病了都不去看病的吗？
制服美女哆哆嗦嗦走在前方，一路将余星带到了熟悉的办公室。那是永恒娱乐最底层的，曾经属于苗蓬尾的那间办公室。
门打开，余星踏进办公室，里面的陈设竟然和她第一次来这里时几乎一模一样。
制服美女对着办公室里的人说：“董事长，人带来了！”
说完制服美女跑得飞快，一溜烟就不见了。
余星回头望她，莫名其妙道：“她好奇怪，好像有鬼在追她似的。”
这时办公室里，坐在那张黑色木质椅子上的苗元锦抬起头，她说：“可能是因为你打过她吧。”
“我什么时候打过她？”余星眉头一皱，“我都没见过她。”
“你打过她的。”苗元锦道：“上次我们一起来找爷爷，你就剥过她的皮、”
“她是风菊？！”余星恍然大悟，随后她震惊地看向苗元锦，“你怎么知道我……我现在明明是梅鹤轩。”
苗元锦嘴角轻轻扯了扯，她无语道：“你对保安说你是我最爱的人，而且还远道而来，梅鹤轩才不会说这么不要脸的话呢。”
余星：“……”
余星莫名有种自己被骂了的感觉，她摸了摸鼻子，转身关上门。
几个月不见，苗元锦变了很多。她更瘦了，脸上没什么血色。头发长长了，在脑后扎了一个低马尾。
她坐在办公桌后，大大的椅子，以及桌子上堆满的文件都衬托得她更加瘦小。
“你怎么来了？”苗元锦问。
“我来看看你。”余星走过去，“你现在怎么样？”
“挺好的。”苗元锦脸上没有什么笑意，“我继承了永恒娱乐，也保住了家人。虽然家人都被革职了，但好歹都活着。”
余星点了点头，挺好的，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
她在苗元锦对面坐下，看着苗元锦沉稳很多的样子，她感觉苗元锦变了很多。
“他们怎么会让你继承永恒娱乐？”余星问出了心中疑惑，“我以为联邦会毁掉永恒娱乐。”
面对这个问题，苗元锦顿了顿。她低着头，目光直直的看着桌子上自己的手。之后她状似无意地道：“哦，可能是因为我已经是三级月神眷者了吧。”
“什么？”余星震惊了，“这么快？！”
“是啊。”苗元锦抬起双手，看着自己那双又白又细的手，她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升级的速度突然加快了……很多。联邦相信，只有月神最虔诚的信徒才能有如此快的升级速度。更何况我并没有参与到爷爷的计划里，而且我在事后也没有选择逃跑，而是主动出现选择与联邦沟通。”
听苗元锦说，她升级的速度莫名加快了很多，余星总觉得有问题。
她还不是很清楚神眷者究竟是什么情况，但她相信成为神眷者并不是什么好事，否则当初苗蓬尾就不会用那种态度对待自己的女儿苗念真了。
“而且他们也需要我办事。”苗元锦不含任何情绪地道：“他们想找到完美世界游戏的服务器，但是怎么也找不到，所以想让我来帮他们找到。”
原来是这样，余星：“那……”
“我不知道。”似乎是知道余星要问什么，苗元锦道：“我不知道服务器在哪里，爷爷的计划从头到尾我都不知道。”
“放心啦，以你爷爷的手段，他肯定早就把服务器藏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了。”余星想到了之前七城的军区司令，她也是苗蓬尾的人，“服务器说不定早就转移走了，不在七城了。”
“可能吧。”苗元锦点了点头，她问：“顾叔叔现在怎么样？”
“他挺好的，他现在……”
余星话没说完就被苗元锦打断，“不用告诉我他在哪里，他过得好就行。”
余星的话就这样卡在喉咙里，她看着苗元锦，感受到了一种悲戚的情绪。
“元锦。”虽然苗元锦一直很平静，但余星能感觉到她在悲伤，“别难过，至少家人都活着。”
苗元锦点了点头，忽然笑了一下，她说：“除了姑姑之外，其他人被革职都是我的意思。”
这下余星惊讶了，她还以为是联邦在清算呢。
余星正要说话，忽然办公室里响起一个声音，“董事长，苗女士又来了。”
只见苗元锦身体忽然僵硬，好一会儿之后才说：“知道了。”
苗女士？就在余星心想这个苗女士是谁的时候，苗元锦按了一个按钮，两人面前出现了一个全息投影。
投影的地点是在永恒娱乐总部大门外，而里面的人余星也认识，是苗元锦的姑姑苗念真。
第一时间余星并没有认出来，因为投影里的人和余星当初见到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投影里的苗念真头发凌乱，憔悴，精神状态很不稳定的样子。她正在试图进入公司，但被一群保安拦住。
苗念真大喊：“苗元锦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忘记你爷爷是怎么死的了吗？你这个叛徒！你叛徒……”
余星惊讶地转头看苗元锦，苗元锦冷静得令余星震惊，她说：“姑姑的精神出了问题，已经不再是副部长了，她革职不是因为我。”
投影里苗念真还在大声控诉苗元锦，精神状态确实很有问题的样子。
余星仔细看了一会儿，道：“没治疗吗？”
“治不好。”苗念真摇头。
余星大概明白了，苗念真的问题并不是受了太大打击，而是她经历过那场直播事件之后，从心底里开始排斥月神。但是她的精神力已经与月神高度绑定了，这样的排斥会让她的精神状态不稳定，表现出来的症状就是疯癫。
“我还以为她早就不在乎你爷爷了呢。”余星是真的没有想到，苗念真居然会因为苗蓬尾的死而疯癫。
“爷爷有很多孩子，但他最喜欢的就是姑姑了。”苗念真回忆起了从前，“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姑姑还没成年，她看见爷爷抱我还会吃醋。爷爷没办法，只好一手抱我，一手抱她。”
苗元锦说着从脖子上捻起一条吊坠，她指着那个猴子形状的吊坠道：“这个吊坠据说是爷爷用陨石做的，只有我和姑姑有。”
余星叹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还在忧伤，苗元锦却并没有沉溺其中，她问余星，“你不是特意来看我的吧？”
“哦。”余星摸了摸脖子，想起自己还有正事没做，“我确实还有其他事要做，我可能要去一城了。”
苗元锦眉头一皱，“你要去一城？做什么？”
为了升级扫把星……
这个理由没法说，她只好道：“有些事情要做，我必须得去一城。”
“一城和七城可不一样。”苗元锦不知道余星到底要做什么，她只能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余星，“一城有最多的神眷者，最强的神眷者，还有一些不比我爷爷当初势力弱的家族集团。那些家族和我爷爷一样，都是在联邦刚刚成立的时候就存在的势力。”
余星挠了挠头，她知道一城不简单，但她必须得去。
“那个什么。”余星忽然问：“你知道库兰的坟墓在哪里吗？”
苗元锦被余星的问题问懵了，她缓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库兰？的坟墓？”
“嗯嗯。”余星点头，“这就是我此次回七城的目的之一。”
“这……”苗元锦怀疑余星也疯了，她问：“你问库兰的坟墓做什么？”
“我想去挖坟。”余星对待朋友非常真诚，“我很想得到她的尸骨。”
苗元锦：“……”
“你变态……”苗元锦差点大骂余星一顿，但很快她就压制住了骂人的冲动，她一脸担忧地问余星，“你是不是也疯了？”
“……”
在确定余星真的没有疯之后，苗元锦确定余星是个变态。
她说：“据我所知库兰是没有坟墓的。”
“怎么会？她死了，别人不说，你爷爷也不给她整个坟吗？”余星问。
苗元锦无语的心情遮掩不住，她说：“那也是我爷爷的事，我怎么知道……”
“哎。”余星郁闷地叹了口气，复活库兰的计划就这样死在了第一步。
见她这么难过，苗元锦一边觉得她变态，一边又给她出主意，“你……不是要去一城？除了我爷爷之外，还有人是从旧纪元走过来的，她就在一城，说不定她会知道库兰的事情。”
“啊！”余星一把握住了苗元锦的手，“你真好！”
搞清楚了屏障的制作方法，又见过了苗元锦，这次的目标完成了一半，余星心情好了许多。
她在离开苗元锦办公室的时候还想去找风菊，但风菊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余星根本找不到她。
走出永恒娱乐大楼，耳边是一阵嘈杂声。走到大门处，看见苗念真还在疯疯癫癫地大吵大叫。
苗念真是真的很在乎她的父亲，哪怕当初她被父亲赶出苗家十年，她也怨恨了父亲十年，到头来她还是那个最在乎父亲的孩子。
余星在路过苗念真身边的时候停驻了一会儿，默默注视了苗念真良久。之后上车，直接去列车站。
一直到她附身别人上了车，列车启动开往一城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事。
忘记了什么呢？
兰斯正在虔诚地擦拭着神台，这时修士江令闻来到神殿，她道：“主教，有个人具体该怎么处置还得问问您的意见。”
兰斯转过头，问：“什么人？”
“一个叫江洄的诊所医生。”江令闻道。
兰斯微微蹙眉，他并不认识这个人。
“他是谁？”兰斯问。
见兰斯不知道江洄是谁，江令闻表情难得的有些精彩。她犹豫了一下，道：“就是今天在告解室……企图……玷污您的那个人。”
江令闻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兰斯的表情，“他晕倒在走廊里，被我们发现，然后我们从监控里得知他的罪行，已经被我们送去监狱了。只是究竟该怎么处置他，还得……问问您的意思。”
江令闻说完深深低着头，却半晌都没有得到兰斯的回到。
悄悄抬起头，她看见了惊人的一幕，兰斯主教的脸……居然那么红！
七城到一城的距离不近，有将近两天的路程。余星觉得这段时间不能白白浪费，于是躲进了厕所。
她私聊了小丽和阿鸢。
【废土世界万人迷：小丽小丽，能不能帮我分析一下这个东西是什么成分的？】
【废土世界万人迷：阿鸢阿鸢，能不能帮我分析一下这个东西是什么成分的？】
她将兰斯倒进盒子里的发光液体分成两份，分别交给了小丽和阿鸢。
她俩一个是魔法世界的大法师，一个是修仙世界的大修士，她们应该可以从不同的角度给出不同的分析。
做完这一切余星打开门走出厕所，刚走出来迎面就撞见了一个仿佛举重运动员一般的汉子。
汉子对着她怒目圆睁，“你在里面吃午饭吗？待这么长时间！”
余星：“……”
哼！真是粗鲁！
余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睡了一觉。在梦里，她变成了一只蟑螂。还是一只公蟑螂，每天只做三件事。吃饭，勾搭母蟑螂，和其他公蟑螂打架。
醒来之后，发现隔壁乘客正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低头一看，发现她不知何时竟然像个蟑螂一样爬在座位上。
糟了……又在睡觉的时候以为自己是个蟑螂了……
余星赶紧调整了姿势，同时冲着那乘客温柔一笑。那名乘客颤抖了一下，表情更惊恐了。
余星撅了噘嘴正准备走过去给那个乘客一个吻，让他什么都不要说出去的时候，她发现小丽和阿鸢都发来了消息。
【魔法世界小丽：你这个东西和污染源是一样的啊，你从哪里搞到的？】
【修仙世界阿鸢：此物与污染源几乎完全相同，都是由能量和精神力组成。我细细查过，有两点区别。一是此物里所蕴含的能量更加纯粹强大，二是精神力略有不同。】
看着这两条回复，余星懂了。
这玩意和污染源是一样的，只不过污染源里的精神力是紫月的，而这玩意里面的精神力是白月的，这是白月的污染源。
难怪苗蓬尾注射了这个东西之后就变成了怪物，这等于直接注射污染源啊。
也就是说，白月用白月污染源制作成屏障来保护城市的安全。
想明白了这些，余星一拍脑袋，她早该想到的！
只有精神力才能对抗精神力，那既然污染是紫月的精神力，那么可以对抗污染的当然就是白月的精神力呀！
早该想到的！
她立刻给阿鸢发消息。
【废土世界万人迷：我知道屏障是怎么制作的了，这是白月的信徒收集到污染源后净化，再由白月来将净化后的污染源变成屏障。所以我该怎么办？我总不能去求白月帮忙吧？】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发来消息。
【修仙世界阿鸢：我大概知道白月是怎么制造屏障的了，其实很简单，就是用精神力来控制这东西形成屏障。在我们修仙界，用精神力控制物品什么的都是常规操作。只要精神力够强，且能外放精神力，就能控制物品。
你找白月帮忙不现实，但我觉得你可以试试自己控制屏障？用白月的方法，先清除掉污染源里的精神力，再用自己的精神力来污染污染源，最后控制污染源变成一道屏障。】
余星的眉毛瞬间拧成了波浪形，这能行吗？她的精神力有这么厉害吗？
【废土世界万人迷：臣妾做不到啊！】
【修仙世界阿鸢：不，你做得到。你已经吸收了那么多污染源的精神力，本身精神力已经非常强大了，只是还不懂得如何运用而已。待我传授你一套控制精神力的功法，你学会了，就能制造屏障了。】
【修仙世界阿鸢：咦？你那边有很多人啊？我打不开交易通道。】
余星赶紧再次进入厕所。
阿鸢动作麻利地传过来一本书，上面写着几个字。
《初级精神控制法》
上面还贴心的附着一句话，“适合五到十岁孩童学习。”
余星：“……”
好吧，好吧，五到十岁就五到十岁。
余星蹲在厕所里，把那本造型古朴的书翻得哗哗作响。这书应该是挺简单的，但是对余星来说有难度。因为上面很多用词余星都不是很理解，比如说某某穴位，她根本不知道在哪。
等到了一城，还得请教阿鸢。
余星站起身，将书塞进储物戒指里，一打开厕所的门，仿佛穿越时空，她又在门口看见那个一脸愤怒的仿佛举重运动员一样的汉子。
“又是你！”汉子怒道：“你又在里面用晚餐？！”
余星：“……”
等到余星回到座位上，就看见那个汉子和好几个人聚在一起，一边低头说悄悄话，一边往自己这片瞟，那几个人都用一言难尽的眼神望着余星。
“……”算了，没关系，余星安慰自己，反正现在用的也不是自己的身体。
……
经过将近两天的路程，列车终于停在了终点站，也就是一城。
余星夹在其他乘客中间，随着人流离开了车站。
一出车站她就感觉到了一城和七城的不同，首先是风格，一城的建筑风格与七城有很大的区别，有一种很复古的感觉。不仅仅是在风格上，建筑整体都比七城老了很多，也更密集。
想起苗元锦说的，一城是第一座城，当初建立的时候希望能尽可能的容纳更多人，所以建筑比较密集。
但路面很平整，一看就是后来又修过。
余星一路走过去，不时能看见一些或新或旧的雕像。
那些都是为联邦做出过突出贡献的人，有的人是神眷者，有的人是科学家，有的人是死去的建立联邦的政治家。
雕像之下记录者雕像生前的事迹，余星一路看过去，看着这些雕像，仿佛看了一遍联邦的历史。
直到她来到了中心广场，在喷泉中看见一个女人的雕像。
穿着奇异服饰的女人，微微低头，眼神中满是怜悯。雕像下的介绍很简单，只有几行字。
库兰。
第一位神眷者。
联邦的缔造者。
人类的救星。
默默看着眼前的雕像，喷泉在四周喷洒，形成了一道环绕雕像的彩虹。
怎样的一个人才能在那样黑暗的岁月里，带领全体人类走出绝望？余星真的很想挖库兰的坟，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按捺住心中的蠢蠢欲动，余星打开终端，里面记录着苗元锦给她的消息。
陆圣雨，当年建立联邦的十二个人之一，家住一城A区……
苗元锦说，这个人也是最早跟随库兰的人之一，说不定她会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如果库兰真的有坟墓的话，说不定这个人会知道。
余星准备第一个去找这个陆圣雨。
虽然一城和七城的有差别，但整体结构是一样的。余星乘车去了B区，准备在B区物色一个人，附身去A区。
谁知刚到B区，就被一个人发了一张传单，“最高行政长官要在B区广场发表演讲，快过去看呀！”
“什么？什么？”余星跟着那个人跑，“最高行政长官？他要说什么？”
余星就这样稀里糊涂跟着人群跑到了广场，她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人山人海。一开始余星试图挤过去，但很快发现都是徒劳。于是她迅速转换策略，开始一个一个的往前附身，直到她附身了第一排的一位年轻女人。
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心情激动，在等待着。
直到有人大喊：“最高行政长官来了！”
余星连忙踮起脚，看见右边的人群骚动起来，一群士兵护着一个人往中间走。
直到那个人在无数人的簇拥下走到中间，余星看了一眼，不由发出一个感慨，“好帅啊……”
“是的！”耳边一个人附和道：“长官他就是很英俊！”
“腿好长。”余星舔了舔嘴唇，“看起来很有力的样子，那啥的时候一定很得劲。”
刚才说话的那个人崩溃了，“天哪！这个人竟然敢觊觎长官的肉-体！”
最高行政长官又是个余星看不出年龄的人，他的外貌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但是气质成熟，说有四十岁余星都信。
他的身姿挺拔，个子很高，快要和兰斯差不多高了。穿着一身黑色的正装，带着金框眼镜。眼睛是绿色的，泛着冷光。他往那儿一站，气场全开，一句话没说，原本喧闹的广场就逐渐安静下来。
看着他，余星忽然想。如果我突然暴起把他杀了，算不算是改变了他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