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苗元锦跌宕
余星在那个代理司令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污染气息。
而此时代理司令看起来很慌，他嘴唇颤抖，使劲戳苗元锦的肩膀。苗元锦忍不住皱眉，抬头看他，见他满脸慌张。立刻想到了什么，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于是就看见了窗外的余星。
看见余星，苗元锦怔了一下。
余星沉着脸，抬起手中的魔法杖。
“阿瓦达啃大瓜。”
一道雷电闪过，窗户发出一声脆响之后碎成无数片。
余星在碎片中进入办公室，她依旧是平常的打扮，卫衣长裤，黑色的长发扎了个马尾。只是嘴唇紧紧的抿着，眉头也皱着，显示着她很不高兴。
“你来了……”苗元锦眨了眨眼，说：“真快呀。”
见她没有丝毫紧张，反而露出一丝笑容，余星深深吸了口气，冷冷道：“你就仗着我在乎你，以为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是吧？”
苗元锦又眨了眨眼，她抬手将全息头盔摘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露出古怪的表情道：“你说话总是怪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对我表白。”
就在这时余星忽然转头，“我让你走了吗？”
代理司令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门口，就在即将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被余星叫住。他回过头，露出了一个死了爹一样的表情。
余星生气道：“你为什么要违抗霍同尘的命令？”
代理司令表情变了变，然后脸上的皮肤忽然皱成了一团。不仅是脸上，他浑身都扭曲起来。在余星惊讶的目光中，变成了一个卷发美女。
是风菊，原来是风菊！
余星一下子全都明白了，不是代理司令违抗霍同尘的命令，而是早就被风菊杀了。
不对，余星看向苗元锦，是谁让风菊这么干的呢？
“都是我让她这么做的。”苗元锦站起身，伸手来拉余星，“你别伤害她。”
余星后退一步躲开了苗元锦的手，苗元锦愣了一下，看向余星的眼神十分复杂。她对风菊道：“你先走。”
风菊遇到余星就像遇到了克星，忙不迭就要走，余星这次却没有那么好说话了。精神力从身体散发出来，汇聚成一个无形的尖锥，狠狠扎在风菊身上。风菊立刻发出一声惨叫，扑通倒在地上双手抱头痛苦的扭曲着。
这是直接针对精神力的攻击，无法抵抗，要不是余星手下留情，风菊就会立刻崩溃成为一个没有思想的污染物。
苗元锦有些吃惊地望着突然倒地的风菊，就在刚才，她在余星身上感觉到了一种非常可怕的感觉。那种感觉无法形容，实在要形容，有点像她在墙外偷瞄月亮时的感觉。
她忍不住后退一步，又坐在了椅子上，脸上带着心有余悸的表情。
余星自认为是个帮亲不帮理的人，一般情况下她都会毫不犹豫的站在自己人这边。所以就算是余河一直搞事情，她也只会想着抓住余河之后狠狠治他，然后任劳任怨擦屁股。只要她能挽救，她就不会太生气。
可是这次她真的生气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余星很不解，“联邦已经有了应对危机的办法，只要暂时度过一段艰难的时间危机就会解决，不用很久的，一个月就够了。”
面对余星的问题，苗元锦再也笑不出来了，她道：“然后呢？以后再遇到这样的危机呢？你觉得联邦每次都能安全度过吗？”
余星张了张嘴，她想好好同苗元锦说话的，但是她心中一股无名火腾地燃起。
“你在找什么借口？”余星提高了音量，“你是早有预谋，否则你怎么能突然拿出这么多游戏头盔？你早就准备好了！”
“是！”苗元锦也站了起来，对着余星吼，“我就是早就准备好了！我早就准备好这一天了！我做错了吗？我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她的理直气壮让余星惊呆了，“死了很多人……”
“没有！”苗元锦大声打断余星的话，她望着余星的眼睛，“你是知道的，他们没有死，他们是去了一个完美的世界。那里没有紫月白月，没有污染，没有污染物，也没有神眷者，那是一个美好的世界。你亲眼见过的……”
那个游戏世界余星见过好几次，从表面上看游戏世界确实很美好，但是穿越者论坛里的坛友们说过，一个游戏不可能完全模拟出真实的世界。一定有区别，只是暂时没有被发现而已。
当时ABO唯一的姐举过一个例子，游戏里的人在地球上或许感觉不到和现实世界的差异。但当游戏里的人开始发展科技，科技越来越进步，以后发展到离开星球探索宇宙的阶段，问题就会接连出现。
因为游戏的开发者都没能离开过这个星球探索过宇宙，又怎么能在游戏里创造出一个合理的宇宙呢？
余星也不反对别人选择留在游戏世界里，但前提是自愿的，而不是在别人操控的绝望之中无奈的选择。
“可他们不是自愿的。”余星道。
“他们是自愿的！”苗元锦大声反驳，“只有自愿的人才能留在游戏里，这是无法被强迫的！”
“他们是被迫自愿的。”余星道：“你很清楚，要不是七城遭遇巨变陷入绝境，他们是不会愿意留在游戏里的。”
苗元锦看起来十分虚弱，头发散乱嘴唇干裂，脸上因为激动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她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似乎是无法反驳余星的话。
两分钟之后她转过身，背对着余星道：“他们会感谢我的，我帮他们脱离了痛苦和绝望，他们以后会很幸福。”
余星还想说话，苗元锦忽然咳嗽两声，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之后长出一口气。
余星看着她，问道：“你是没吃饭吗？”
“我已经好多天没吃饭了。”苗元锦无力地重新坐下，她的一只手轻轻放在桌子上的全息游戏头盔上，“这些天我一直在玩游戏，我想留在游戏里，我也想生活在那个世界里。可是很奇怪，我一直无法触发留下的选项。一开始我以为是游戏时间问题，只要我的游戏时间足够长我就能触发选项，但是我一连玩了好多天都没能触发选项……”
余星皱眉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问道：“为什么？因为你是神眷者？”
“不是。”苗元锦摇头，“有神眷者成功留在了游戏里。”
说到这里她抬手抓了一把凌乱干枯的头发，然后笑了一下，抬头对余星道：“我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苗元锦在这次危机中看到了机会，只有联邦陷入瘫痪，七城不受联邦管控的时候她才能实行自己的计划，所以她绝对不能错过这次机会。当余星告诉她霍同尘的计划时，她就知道机会来了。
七城原军区司令疯了，代理司令还在路上，她有足够的时间来操作。
先是让代理司令进入七城，修好车站放难民进入墙内。之后让风菊杀了代理司令取而代之，放任七城陷入混乱之中。
七城的秩序在混乱中崩溃，军区不出手，七城政府根本毫无办法，整个七城都陷入了绝望当中。
这个时候苗元锦奉上完美世界游戏，游戏世界就仿佛是桃花源，人们再也不会去想游戏的危害了。他们只想躲进游戏世界里，来逃避苦难的现实。
一切就和苗元锦预想的那样，大批大批的人选择留在游戏里，数量比苗元锦预想的还要多，整个七城有四分之三的人都成功留在了游戏里。
“这是我爷爷为之努力一生的事业，现在也是我的。”苗元锦声音里充满了遗憾，“他一生都在找寻让人类摆脱白月紫月的办法，到头来我也只是让一部人摆脱了……我原本以为……我只有两种结局。要么成功进入游戏，要么被白月杀死。”
苗元锦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她用略带茫然的语气问余星，“白月不允许游戏的存在，我这么做了，为什么我还活着？”
余星看着苗元锦，当然是因为苗元锦的神眷者等级还不够高，入侵的白月精神力还不足以彻底同化苗元锦。
不过如果白月很想让苗元锦死，肯定有无数种方法。而苗元锦还好好活着，只能说……白月根本不在乎苗元锦做的事？
“你找到游戏服务器了？”余星问。
“啊？”苗元锦微微一愣，随后就明白了余星的意思，“没，我没有找。是公司还有之前的数据，我根据以往的数据制造的游戏头盔。”
余星点了点头，然后朝苗元锦伸出手。
望着余星伸过来的那只手，苗元锦面露恐惧，她道：“看在我们朋友一场，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成功留在游戏世界的。或者你杀了我，能死在你手里而不是死在污染物或者白月手里我很高兴。”
余星不为所动，继续伸手。
苗元锦眼神悲伤，“你要抓我去联邦？你说过的，我比霍同尘重要！”
“啊。”余星忽然收回手，她说：“忘记摘手套了。”
脱下手套，余星一把按在苗元锦肩膀上。苗元锦只来得及瞪大眼睛，就昏了过去。
余星的精神力像汹涌的潮水一样钻进苗元锦的身体里，侵入她的精神力。苗元锦是四级神眷者，身体里的白月精神力比起当初的兰斯差远了。没费多少精力，余星就吞噬了苗元锦身体里的所有白月精神力。
做完这一切，她蹲在办公桌上，看着昏迷的苗元锦和风菊。
她有些发愁，不知道该拿苗元锦怎么办。她不会杀苗元锦，也不想送苗元锦去一城接受审判，同时她觉得苗元锦的所作所为应当受到惩罚。
一时间她烦得抓耳挠腮，想了想她决定把七城的情况告诉霍同尘。
她也没隐瞒，原原本本的都告诉了霍同尘。霍同尘得知消息后，很长时间都没有给余星回复。
要是霍同尘非常生气，一定要审判苗元锦怎么办？
余星一边等回复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到时候就带苗元锦回明日村，再也不见霍同尘好了。
想到这里余星感觉心脏有些难受，霍同尘他长得好身材好，既会甜言蜜语在床上也很会来事，就这样永别了吗？有点舍不得呢……
就在她痛苦不已的时候，霍同尘给她发来了消息。
【说实话，当初禁止完美世界游戏的发售以及针对永恒娱乐的行动并不是我的意思。当我得知游戏的真相之后，我也有过心动，我甚至想过留在游戏世界里。】
没想到霍同尘居然有过这样的想法，余星有点怜爱了。
【那你一定是出于责任感才放弃游戏的吧？】
霍同尘回复飞快。
【是因为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永远留在游戏里，我听说一些人在游戏里会触发一个选项，可以选择继续做一个游客，也可以选择永远留在游戏里。但是我从来没有触发过这个选项。】
和苗元锦一样，余星摸着下巴，苗蓬尾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触发选项的条件。苗元锦询问过永远留在游戏里的人，他们也不知道触发的条件。而且也没人知道服务器在哪里，真是个可怕的人……就连死亡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下次再和库兰通话，就让库兰把苗蓬尾的裤子脱了狠狠抽一顿。
思绪回笼，余星询问霍同尘。
【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置苗元锦？】
良久之后霍同尘回复。
【或许只有那些因她而死的人才有资格处置她？】
而那些人，都在游戏里……
苗元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余星就蹲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对她说：“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在这之前你告诉我狄慎思在哪儿？”
苗元锦眨了眨眼，说：“不去一城了？”
“回答问题！”余星超大声。
“狄慎思就在这栋楼的地下室。”苗元锦低声道：“他毕竟是个老熟人，而且可能和你……有一腿，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余星又指了指地上的风菊，“她究竟为什么一直帮你。”
“因为我想让人类摆脱白月紫月，她和我想的一样。”
“哦。”余星点头道：“我先去找狄慎思，之后再带你走。”
苗元锦抬起下巴，刚想问带她去哪儿，忽然她发现同样被五花大绑的风菊正在用一种恐惧的眼神望着自己。
一愣神的功夫余星就已经离开了办公室，苗元锦问风菊，“怎么了？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风菊更惊恐了，她问苗元锦，“你都没感觉的吗？”
“什么感觉？”苗元锦低头看了看自己，除了被捆绑之外她没有任何感觉。
“你身上……没有令人厌恶的气息了。”风菊说到这里觉得苗元锦可能不太明白，她又道：“就是神眷者都有的气息。”
狄慎思被关在地下室里，这间地下室本就是为关押神眷者而专门制造的，所以狄慎思被关得一点脾气也没有。
打开门，余星看见的就是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狄慎思。
她当场皱起了眉，有点后悔答应让狄慎思做男朋友这件事了。
狄慎思一扭头看见了余星，激动得捋了一把油腻腻的红头发，健步如飞的朝余星跑来。
“你来了！”
余星笑了笑，刚想说话就听狄慎思道：“苗元锦疯了！她是个彻头彻底的疯子！她和邪神的信徒勾结……”
余星叹了口气，冲他招手，“走吧，对了，你是怎么被抓住的？”
楼上办公室，苗元锦惊恐的发现自己无法使用神技，她感觉不到那种随时可以使用神技的感觉了，她现在就像个普通人。
“怎么回事？”苗元锦和风菊一样惊恐。
当然她惊恐不是因为舍不得月神神技，而是能力莫名其妙被剥夺，是个人都会害怕。
“怎么会这样？”就连风菊都不可置信，神眷者的神技和她的能力理论上来说是同一种东西。如果说苗元锦会突然变成普通人，那她岂不是也一样？
在这样恐怖的氛围中，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余星带着狄慎思推门进来。
刚进门就听见苗元锦质问道：“我怎么了？你对我做了什么？”
余星挑了挑眉，没理她，而是对狄慎思道：“待会儿你骑扫把跟我走，我们一起带一个。你带苗元锦，我带那个人。”
风菊的能力诡异，实力也在狄慎思之上，余星必须自己带着才安心。
她带着三人骑着扫把飞出了七城的高墙，狄慎思和苗元锦都对终点茫然无知。只有风菊闭上了眼睛，她知道余星要去哪里。贺书言被余星抓走之后从此杳无音信，她的实力不如贺书言，下场可想而知。
就这样四人渐渐飞到了明日村的位置，而苗元锦在短暂的迷茫之后也反应过来，“明日村……你在墙外的基地是明日村？”
她恍然大悟，“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除了这里还能是哪儿？”
这里狄慎思也来过，他和余星第一次见面就在这里，当时他奉命来这里救余星等人。原本是要深入的，但在这之前余星他们自己出现了，于是狄慎思放弃了深入的想法。
他跟着余星操控扫把飞在天上，他们飞过金黄色的竹林，一片原始森林，之后下方是一片浓雾。
余星骑着扫把俯冲，冲进了浓雾之中。狄慎思没多想，跟着冲进了浓雾里。一开始什么也看不清，然而很快视线就恢复了，出现在他眼前的事物令他无比震撼。
“建筑？！”狄慎思震惊得语无伦次，“这里可是墙外呀……”
苗元锦也挺震惊的，地方还是这个地方，但这还是明日村吗？还是那个当初住满了畸形人，到处都是低矮泥巴房子的明日村吗？
扫把在村子外围降落，余星拖着风菊，狄慎思带着苗元锦，四人一起朝明日村走去。
他们先路过的是种植区，大片大片散发着莹莹绿光的稻田散发着清香，一颗颗水嫩的蔬菜长势良好。
可以看见田地间有人在其中劳作忙碌，有人看见了余星，立刻恭敬鞠躬，“神使您回来了？”
“神使您回来了啊。”
“刚成熟的桃子神使您要不要吃？”
在之后是养殖区，一些被隔离出来的区域，里面鸡鸭鹅在跑来跑去，一大群羊在草地里慢吞吞的吃草。
狄慎思忍不住看向四周，之后不可思议道：“这些是变异种子吗？形状颜色都很奇怪，冒绿光的也能吃吗？那个鸡的尾巴为什么那么长？”
苗元锦也连连惊叹，“天哪，这还是明日村吗？你怎么做到的？”
“哞——”
忽然一声牛叫，紧接着一个牵牛的身影从稻田里走出来。
苗元锦看了一眼，随后眼睛睁得更大，“顾亚？！”
正在放牛的顾亚听见声音停下脚步，定睛一看认出了苗元锦。见苗元锦被五花大绑，他笑了，语气欠揍道：“哟，你也来了呀。当初死活不乐意来，现在不还是来了？”
说完他赶紧看了余星一眼，见余星没有反应，赶紧牵着牛跑了。
“这里是我现在的家。”余星一边走一边道：“这里没有紫月，也没有白月……”
一路上苗元锦左顾右盼，表情变换莫测，终于她问道：“那些人呢？那些村民呢？为什么我一个畸形人都没看见？”
这时他们刚走到明日村的广场，迎面走来的是明日村一把手虞。他得知余星回来，第一时间来见余星。
“您回来了！”虞快步走近，忽然他看见了一个熟人。
“呀，是你！”虞立刻走到苗元锦的面前，“是您，您也是我们明日村的恩人。”
苗元锦都懵了，后退一步问：“你是谁？”
“是我啊。”虞指着自己，“我是虞！”
“虞……”苗元锦超强的记忆让她很快就想起了虞是谁，同时她也想起了虞原本的样子。浑身都是肉瘤，脸部被数个肉瘤挤压变形，与现在的脸完全对不上。
“竟然是你？！”见虞变成了正常人模样苗元锦也很开心，“太好了，你正常了。”
她看向四周，这里走来走去忙忙碌碌的人都是正常长相。
“大家都正常了？”苗元锦兴奋问道：“村民们都在呢？”
“都在呢！”虞很高兴地道。
这时灵米抱着孩子在不远处走过，虞道：“而且村里还增添了新成员。”
苗元锦眼眶湿润，看着原本被污染物保护着的畸形村子发展成了如今的模样，人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没有她想象的那样糟糕。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嗖得一下蹿过来。
仔细一看，正是抱着孩子的灵米。
“呀！”灵米盯着苗元锦，“是您！是您回来了！”
苗元锦有些茫然地盯着眼前的妇女，灵米激动得几乎手舞足蹈，“您不要记得我了？我要感谢您，感谢您救了我丈夫。当初他都已经去往沼泽了，是您救了他。”
她看了一眼怀中的婴儿，“要不是您，也不可能有这个孩子。”
苗元锦瞪大眼睛，她记起眼前女人的丈夫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