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你叫它一声但是没等邢雯……
但是没等邢雯雪去细究,喻星又问她:“鉴赏会之后还有事情吗?要不你也和我们一起去符宗?”
邢雯雪的眼睛亮了,但很快又暗了下去:“不行,我没时间,我听我父母的意思,鉴赏会之后还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办。”
“这样啊。“喻星没再提这件事,而是道:“我还挺好奇你炼制什么东西了。”
刑雯雪眉飞色舞地说道:“这次的东西我也很满意,再等两天,你就能在鉴赏会上见到了。”
鉴赏会的地点设置在炼器城的浮空台,早在半年前炼器城就向整个修界分发请柬。这份请柬也算是特殊的防御法宝,手持请柬的人可以无惧浮空台外设置的罡风,否则,如果没有请柬,想要安然度过罡风,至少需要元婴境,甚至是金丹境专修体术的修士。
喻星他们的请柬是刑家给的,比很多人更早地进入了浮空台。
邢雯雪吃了丹药后气色好了不少,喻星他们看法器的时候她还能在旁边做专业的讲解。很多法宝被旁边的炼器师描述得很厉害,弊端更是一点也不谈,有一些甚至是上手后也不会轻易被使用者发现,但是邢雯雪这种专业的人拿起法器随便试了试,就能说出几条缺点来。
以至于喻星他们手中的十个金签至今都没发出去几根。
凡是进入浮空台的修士都会发这种金签,每人十个,投给自己看中的法宝。
有些法宝前的签筒里已经塞了不少金签,有些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根金签,对比明显。
而其中人数聚集最多的地方,是乾坤令和山河图的所在之地。
这两件法器分别代表刑家和炼器城的另一股势力,两者都是八阶法器,攻防皆备。在这次参展的法器中,乾坤令和山河图的品阶最高,最后的评选也会在两者之中产生。只不过现在大家的意见都不统一,还有不少人犹豫,不知道到底选哪个。
喻星看向那枚代表着刑家的乾坤令,令牌的材质以珍稀的玉石制成,其上并无雕纹,灵气不显,漂浮在半空有着深沉厚重之感。
喻星只在底部发现了刑雯雪常喜欢在炼器上留下的印记。
她听到前方有人低声道:“这不是刑家之前拿出过的八阶法器吗?”
“难道你还想要刑家再拿出一个?这八阶法器可不是那么容易炼制的!倒是这次鉴赏会竟然出现了两件八阶法器,才让我震惊!”
“当初乾坤令已经给我们展示过,不知道那件山河图有什么奇能?”
八阶法器不比寻常法器,即使刚炼制出的法器没有诞生出器灵,但也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境界低的很容易反噬。
所以两件八阶法器摆在这里很长时间,也没有人上手试过,毕竟其产生的威力可能随便一下就毁了一座城池。
这也是众人迟迟没办法在两者之间挑选出一个给金签的原因。
山河图旁站着一个留着短须的修士,他笑着看向了不远处的刑家二长老:“光是这么看着似乎也分不出个高低,不如我们各自拿上这两件法器,以法器对敌,点到为止。”
“正合我意。”二长老冷冷说着,她五指虚抓,原本安静的乾坤令荡起一股恐怖的威压,随后飞入二长老的掌心。
乾坤令所过之处,不少人都感觉自己周身的灵气被压制得凝滞一瞬,虽然时间很短,但也足够他们震惊了。
“这就是八阶法器的威力吗?”一个被长辈带进来的小金丹修士喃喃出声。
他刚才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在不少人还在回忆着刚才的感觉时,双方合力开辟出一道空间,二长老和短须修士传送到了一片空地,那里四角设置了法阵,想来是早就准备好的战场。
而在场的修士们则通过水镜,全方位地观看那边的情况。
赵殊合望着水镜,认出了拿着山河图的短须修士,他偏头和喻星嘀咕:“那不是我们上回参加五塔会的炼器城代表吗?”
喻星点头,她也很有印象,因为炼器城的人在进入五塔会的时候做了小动作,可惜刚进入五层塔就被守塔的少年点破了,并很残酷地把人给灭了,还取消了炼器城参加五塔会的资格。
这件事各大宗门也都知晓,让炼器城这一脉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以至于邢家在这些年稳稳压上他们一头。
这一回的鉴赏会,器宗的这个分支会很迫切地想要拿回丢失的话语权。
水镜里,短须修士展开山河图,刹那间,天地失色,另一片山地似乎破开空间,显化而来,从虚幻到真实,不过是眨眼间。
“如果被摄入山河图内,就会被山河图化成世界的一部分,到时候胜负已定,乾坤令怎么还没动?”
心里比较倾向乾坤令的修士已经急了!
而站山河图那方的修士则心情颇好地说道:“山河图展开时,有星河山川之力压下,寻常人很难反抗。”
交谈间,他们就看到水镜中持着乾坤令的二长老连人带着令牌全都被摄入山河图内。
那些原本还向着乾坤令的修士们脸色顿时就变了,难道只是一个照面就败了?
而另一方则有人笑出声,但这笑声很快就戛然而止。
只见山河图里的二长老手持乾坤令飞快地在图内穿梭,所过之处,天地倒转,阴阳倾倒,五行之力乱成一团,原本一幅绝美的山河画卷变成了小孩的涂鸦,流畅的线条缠绕在一起,那些鲜妍的色彩混乱交织,再无任何美感所言。
整幅山河画卷散发出极致的光彩、似乎下一秒就要崩碎。
“我认输!”
画卷内传来短须修士急促的声音。
随着他声音的落下,那些绽放到极致的华光迅速黯淡下来,随后二长老持着乾坤令飞出,她身后的山河图才像是被无形的手拨正混乱,很快,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二长老微笑着从空间中走出来,落在她身后的短须修士则完全相反,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大家都没想到,两个八阶法器之间的评比竟然结束得这么迅速,乾坤令完全是碾压般的胜利。
乾坤令所在的签筒瞬间被金签填满了。
刑亦臣望着那满满都签筒,笑着和一个穿着玄衣的女修道:“也是这次的运气好,乾坤令拥有颠倒五行之能,正好克制了山河图。”
玄衣女修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找借口的,那乾坤令你们重新炼制过,恐怕现在不止八阶法器了吧?”
刑亦臣赞道:“好眼力,张道友还是第一个看出来的。”
张祯很想撕掉对方的假面,但强忍了下来,只是那双乌沉的眸光里正翻腾着怒意。
刑亦臣感受到身边人的低气压,脸上的笑意更深,连眼角边的细纹都更加明显。
很多人已经向邢家打听今年放出的炼器名额。
站在喻星一行前方的修士叹道:“邢家的名额原本就难抢,今年恐怕更难了,我都排了十年了!”
另一人安慰他道:“没准今年运
气不错,就抢到了呢?”
赵殊合转过头,笑着对邢雯雪道:“恭喜啊!”
邢雯雪笑弯了眼睛:“谢谢。”
喻星看着邢雯雪脸上的笑意,忽然道:“抱歉,我替你做了选择。”
“什么?”
邢雯雪没太明白喻星话中的意思。
就在这时,人群中的一个人忽然高声嚷道:“这场评比并不公平。”
他的声音经过灵力的加持,在整个会场传开,一时间,还有些热闹的会场变得极为安静,所有的修士都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于是大家发现说话的人长得平平无奇,是放在人群中都想不起来的程度,但是修为高的修士已经发现这人身上做了伪装,隔绝了他们术法的探查。
刑亦臣给二长老使了一个眼色,二长老朗声道:“这位道友,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她说着话,已经飞身朝着那名修士攻过去,可是半途却是被之前和她交手的短须修士拦下来了。
二长老大怒:“毛崇宽,你这是什么意思?”
“邢道友,我也是为了我们的鉴赏会好。”毛崇宽一扫之前的阴郁,笑着道:“我们这次鉴赏会要的就是公平公正的原则,竟然会上有不同的声音,我们就该听一听,大家说是不是啊!”
“正是这个道理。”
“我也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来!”
“刑家的人,这么着急做什么?难道这里面真有其他的事情?”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二长老面色难看,不得不退下来,否则引起这些人的逆反心理,将更难收场。
而引起这场混乱的那名修士见到二长老的动作,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
在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清清嗓子,用众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这次鉴赏会,要求炼制出的法器必须出自参加鉴赏会的炼器师,不可冒名顶替。而刑家展出的乾坤令并不是刑家的人炼制的!”
“你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刑雯阳跳了出来,指着那名修士:“这乾坤令不是我们刑家炼制的,难道是你炼制的?”
修士冷哼一声:“我可没这个本事,但你们刑家的那位三长老也没这个本事!”
三长老正是刑家对外称炼制乾坤令的人。
众人的视线刷地落在三长老的身上,三长老面上惊怒交加:“这件法宝是我耗费数十年心血炼制而成!你是哪来的疯子,竟然如此辱我!二长老,斩了他!”
三长老这愤怒很多炼器师都能理解,要是谁说他们辛辛苦苦炼制出的法器不是他们炼制的,也恨不得杀人。
可二长老刚有所动作,毛崇宽又缠了上来,完全不给二长老接近那个修士的机会。
刑家在场的其他人也动了,朝着那个修士出手,但炼器城里却有不少人不想看刑家壮大,这个时候纷纷下场,出手阻拦。
于是那修士周遭竟然是安全的,他抱着手臂,很嚣张地朝三长老“呸”了一声:“臭不要脸的,你说你炼制的?那你叫它一声,看它答应吗?你不能,我却能!”
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中,他只是简单地招了招手,对着乾坤令说道:“过来!”
浮在半空中的乾坤令竟然真的绽放宝光,要朝着修士飞去。
三长老连忙飞出一道灵力制止乾坤令的异动。
只是乾坤令却并不完全受他控制,停在半空中,犹豫起来,被两股力道牵扯,似乎不知道该去哪个方向。
这种无主的高阶法器一向更亲近亲手铸造它的炼器师,现在三长老竟然完全不能掌控乾坤令,实在是让人震惊!
“原来炼制乾坤令的真不是这位三长老,那是谁?”
“难道真如那人所言,刑家用了不光彩的手段?”
一时间,很多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刑亦臣,毕竟他是刑家的现任家主。
不远处的张祯沉声道:“刑道友,给我们一个解释吧。”
其他炼器师也纷纷要刑亦臣给个交代,如果刑家带头造假,那么他们这些参会的人都成了笑话。
刑雯阳跑到了刑亦臣的身边,紧张道:“父亲……”
刑亦臣给他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让那些想要对修士出手的刑家人都停手,然后才在众人的注视中走向了某个方向:“乾坤令确实不是三长老炼制的,但炼制乾坤令的确实是我刑家的人。”
他站到了刑雯雪的面前,对着众人介绍道:“这是我的女儿,她在炼器一道上有着非同一般的天赋,我为了保护她,才不得已这样做。”
刑雯雪的修为放在同龄人中还算不错,但是现在在会场上就不够看了,很多人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深浅:“才是一个小小的金丹境,怎么可能炼制出八阶的法器?刑家主,就算你要找人糊弄我们,也要找个靠谱的!”
“是啊,金丹境炼制八阶法器,我这化神境的炼器师也仅能炼制出七阶的法器,恐怕要羞愧死了!”一个炼器师阴阳怪气地说道。
“哈哈……”还有人配合地发出笑声。
刑亦臣也不恼,但是刑雯雪受不了了,大声道:“这件法器就是我炼制的!”她说着,直接朝着乾坤令的方向抬起了手。
那正犹豫着去哪个方向的乾坤令竟然一秒都没犹豫,径直飞入刑雯雪的掌心中。
周遭那些笑声忽然消失了,整个会场又变得异常安静,众人都震惊地望着刑雯雪。
即使再不敢相信,但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在证明刑亦臣没有说谎,这个八阶的法器竟然真的是他金丹境的女儿炼制出来的!
“这怎么可能呢?”有炼器师喃喃,这完全打破了他们惯有的认知。
就算可以跨阶炼制法器,这也太超越现实了,八阶法器发挥全部的实力可以堪比人族炼虚境的实力。
这样的东西是一个小小的金丹境炼制出来的,这可能吗?
就在众人被惊得回不过神的时候,与三长老争抢乾坤令的修士忽然大笑道:“你们这些人真是少见多怪,这有什么震惊的?她能炼制出八阶的法器,当然是因为……她也不是人啊!”
最后那句话,在整个会场久久传荡开。
刑雯雪目瞪口呆,指着自己说:“我什么时候被开除了人籍,我怎么不知道?”
那修士却急道:“老大,快醒醒吧,这个人你还要当多久!”
刑亦臣面沉如水:“间屿,果然是你!”
话未落,他
已经朝着修士攻去,然而一道符锁却是从后飞来,缠住了他的身体。
刑亦臣扭头,就看到了出手的喻星。他眸光狠戾:“我好心招待你,你就是这么对待我们刑家的?”
果然是让杨棠料到了,这丫头不安分!早知道如此,哪怕得罪符宗,也要将这丫头解决了!
喻星面无表情地说道:“刑家和我无关,我只是刑雯雪的朋友。”
“喻星,到底发生什么了?”
刑雯雪整个人都是懵的,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好友和父亲瞬间就反目了。
可她还没等到答案,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忽然被抽飞出去。
这力道,这气息,是黑鸟!
邢雯雪的身体飞到半空的时候,就看到黑鸟那张得意的鸟脸,她顿时怒不可遏,但随着一只冰冷的手握住她的掌心,那些怒意与混乱她全都记不得了。
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冲入身体中,邢雯雪顿觉得自己所有的思绪都混乱了,她眸中映出一片血色光芒,一道虚影在她身后浮现。
会场上还没跟得上这番变故的修士们就见到邢雯雪身体里映照出的根本不是人的魂魄,而是一件布满碎裂痕迹的熔炉。
“她真的不是人!”
众人震惊!
随后有炼器师目露贪婪:“法器化形,竟然是法器化形!”
已经化成小孩模样的修士紧握着邢雯雪的手,急声道:“老大,你记起来了吗?”
邢雯雪面露痛苦,她捂着头,身体不受控制地从半空中跌落下去。